他望著周湘頻頻蹙眉,百般難以置信。
周湘卻不料希望來的如此突然,她經(jīng)歷過風雨,更經(jīng)歷過生死離別,這一刻乍看到季元,滿心滿眼都是他高大的身形,縱使面色蒼茫些,可到底他還活著,不曾辜負她的禱告。
她是如此的驚喜,擦一把淚,忍不住撲上去緊緊摟住季元的脖子道:“我真怕再見不到你。”
季元叫她撲得忍不住踉蹌一步,慌忙抱住她的腰身,轉頭一看四周跟著來的小兵蛋子都直愣愣的望著他們兩個,不覺有些不好意思,拍拍周湘的后背道:“好了,好了,快松快,叫人看見呢。”
周湘偎在他的懷中,呼吸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噗嗤一笑道:“誰愛看誰看去,我才不管。”
“你這妮子。”
季元干咳了一聲,見她仍是不松開,只得擺擺手,把看熱鬧的小兵蛋子們都驅(qū)趕開,方道:“你幾時來的這里?這里兵荒馬亂的,怎地如此大膽?”
周湘吸吸鼻頭,壓著酸澀道:“我來這兒總有五六天了,都說你領兵去錦州,被困在錦州城了,我放心不下你,又不敢同宛春和母親她們說,再讓她們也受了驚嚇,只得自己過來找你。可喜老天有眼,到底叫我在這里遇見你。季元,你不知,我這些日子真是怕極了?!?br/>
“怕什么?怕我死嗎?”季元微微地笑,雙手不由得收緊了幾分,將她抱在懷中安慰道,“你放心,我李季元命大得很,不會那么輕易死的?!?br/>
“嗯?!敝芟婧瑴I點一點頭,這些時日歷經(jīng)的苦難,在見到季元的剎那,仿佛都似云煙一般,吹一吹便散開了去。
她愉悅地抬起頭,凝望著季元道:“我來時母親還使人要找我回去,可是她沒料到我扮成個假小子,輕輕松松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脫了?!?br/>
“你呀,太過胡鬧了?!?br/>
季元刮著她的鼻梁,眼看被自己刮出了一道白痕,禁不住嫌棄的撇一撇嘴,笑道:“小花貓,下次可不許你再這樣跑過來了,刀槍不長眼,傷著你我可擔待不起?!?br/>
“哼。”周湘嘟一嘟嘴,也覺得自己這一身太過骯臟了,此前她懼怕日本人的掃蕩,不敢太過招搖,是以已經(jīng)連著數(shù)日不曾洗漱了。這會子叫季元一說,便想著找個地方燒些水洗個澡。
于是就問季元:“你們打贏了嗎?”
季元道:“自然是贏了,若不然,我又怎么會站在你面前?”
周湘笑道:“你們是不是定了甕中捉鱉的計謀,如何日本人一進葫蘆島你們就打進來了?”
季元道:“的確是用了點戰(zhàn)略,不過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br/>
周湘道:“我聽他們方才說是什么將軍和少帥的主意,將軍是你,少帥是誰?”
季元笑道:“是景侗,他聽說我被困在錦州,便取了一個妙計,輾轉傳到我手里,用圍魏救趙之計,攻克昌黎、北戴河、綏中、興城等地,切斷北寧路,孤立錦州,是我西進兵團與敵軍俱都困在錦州城內(nèi),便傳令使與我施行兩面夾擊之計,放出一個缺口,共同將城內(nèi)的日本兵往葫蘆島趕。葫蘆島內(nèi)有塔山,塔山上尚且有三萬大軍,我路部隊將日軍趕進葫蘆島,再與塔山守軍行合圍之勢,終將城內(nèi)的日本打了個一干二凈?!?br/>
周湘邊聽邊點頭,怪道她總覺得葫蘆島大開城門奇怪得很,原來果真是在他們計劃之中。
她一笑,便又問道:“那么,打完這一仗咱們是不是就可以回京了?”
季元搖搖頭,嘆口氣道:“回京只怕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了了,我昨夜接到電報,據(jù)說又有一部分日軍,已經(jīng)侵犯到遼西地區(qū),再這么下去,只怕營口、丹東難保,待此間事畢,或者還要去往遼西增援?!?br/>
“日本人當真如跗骨之蛆一般,趕也趕不盡。”周湘想著慘死的店掌柜,不免恨恨咬牙,轉而卻又一想,“不是說張景侗已經(jīng)帶人往北邊來了嗎?你見到了他不曾?”
“嗯,景侗已經(jīng)來了嗎?”季元大感意外,他在困守錦州的日子里,無日無夜不在盼著援兵速至,若是景侗來,早該給他消息才是。難道是自己錯過去了嗎?遂笑笑道:“或者他已經(jīng)到了錦州也不一定,但我三日前已從錦州突圍至此,是以倒還沒有得到他要來的消息?!?br/>
周湘也知戰(zhàn)火紛飛的時候,互通信息何其的艱難,是以也沒有再多說什么。眼瞅著一堆的小兵蛋子扎窩在前門處探頭探腦的望著他們,不由得現(xiàn)了幾許笑意,同季元道:“這里的東西都叫日本鬼子搶的差不多了,唯獨廚房里還剩半袋面粉,此前我怕生火再引來了敵人,是以都以菜蔬果腹,我瞧你們方才都說餓了,不如我去廚房中給你燒點水,做點面條吃罷?!?br/>
她閉口不提這些時日的百般艱辛,季元望一望破敗慌亂的院子,也知是沒有其他可食用的東西,便道:“也好,只是面條還要現(xiàn)搟,太費事了,不如做面疙瘩湯。你一個人想必也忙活不過來,我給你搭把手。不過,在此之前,你還是去把臉洗一洗吧?!?br/>
他看著這個花臉貓,實在是要忍俊不禁。
周湘讓他笑得頰面通紅,低斥一聲:“還不是為了你?!泵腿ネ袄镆怂氵M屋中洗臉去了。
再出來時,容色已是煥然一新。
她舉步進了廚房,廚房中還有一個小兵在忙著燒火,一聽腳步聲,還當季元打水回來了,笑回頭道:“將軍,我這鍋子可燒的滾燙了,你的水……”一句未完,抬頭瞧見周湘,頓時就呆在了原地。
季元恰提著水從外頭進來,笑道:“新汲的井水,快燒開來。”
說罷,瞅著那小兵倆眼直勾勾的望著周湘,不由得一拍他后腦勺道:“看什么看,快燒柴火?!?br/>
小兵讓他拍的回神,不由訕訕道:“剛才還想著是哪家的少爺抱著將軍你不撒手,原來卻是位小姐啊?!?br/>
季元失笑,把水倒進鍋子里道:“什么魏小姐,她是我夫人。”
周湘不覺莞爾,忙卷起了衣袖,去做面疙瘩。(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