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屋子,我讓良兵帶我去了一趟北青蘿酒店的故址,那里已經(jīng)改成了商鋪,良兵以前的辦公室成了賣服裝的店鋪,一切再也讓人想不起它原來的面貌,時過境遷,瑞瑞的死也不再勾起許多人的記憶。
人活天地間,真是匆匆太匆匆。憑什么要來這世上走一遭,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甜蜜和什么樣的劫難,最后都化作了一縷云煙,消逝于無形。
時間真是一把雙刃劍,它無堅不摧,它毀滅一切,它最大的功勞是撫平創(chuàng)傷。
“夫深知天下事不可為而為之者,孔明是也;深知國事不可為而為之者,姜伯約是也?!笔欠浅蓴∞D(zhuǎn)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星期六,上學(xué)的孩子們相約著回到家中,院子里頓時熱鬧非凡,涉涉也在其中跟著玩捉迷藏、丟手絹的游戲。
孩子們中的一位小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就是盈盈,冰清和前市長賀海仁的私生女。
盈盈舉手投足綽約多姿,頗似冰清當(dāng)年秀美的風(fēng)姿,她臉上掛著爛漫的笑容,正和孩子們在一起開心地玩著游戲,然而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終究有一天,她會知道一切,她將如何面對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和親身父母都坐牢的事實?人生有些事了解得太多還不如糊里糊涂好。
孩子們在院子里吵呀鬧呀,直到夜深才安靜,不過我寧愿他們活潑一點,并不愿意他們像小大人一樣安安靜靜地坐著想心事。
星期天臨近黃昏時,吃過晚飯后那些讀書的孩子又一起去各自的學(xué)校上晚自習(xí)了。小的那六個則由我們幾個大人帶到附近去逛一逛,然后帶回來洗澡,睡覺。
近來,也有些家庭愿意來收養(yǎng)這里的孩子,但孩子們已經(jīng)把這兒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他們與良兵和范逸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哪都不愿意去,良兵和范逸也不愿將他們送走。國家每個月會撥給孩子們一筆錢,加上北青蘿酒店生意興隆,再加上范逸的工資,一大家子人的生活也并不窘迫。
良兵的父母于星期一下午從老家返回家中,老人家愛清靜,并不喜歡這么多孩子在家中吵吵嚷嚷的,但兒子的決定他們也只能支持。
范逸于星期一黃昏時也回來了,當(dāng)時我們在后院打水給孩子們洗澡。我去樓上幫一個孩子拿拖鞋,走到門口時與匆匆走進屋子的范逸撞了個滿懷,我差點被撞倒。
范逸連忙伸手扶住我,見是我后激動地說:“玉鑒,你終于回來了,我可是很擔(dān)心你啊?!?br/>
“我也好想你們!我回來了就不走了,我和良兵已經(jīng)領(lǐng)了結(jié)婚證,你哪天有空我們把親戚朋友接來聚一聚?”
范逸開心地說:“只要是你們擺喜酒,我都有空的?!?br/>
“良兵和我已經(jīng)商量好了,也不用擺酒席,大家聚一聚敘敘舊就行了。”忽然我又想起范大人,范大人活著時致力于“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币陨碜鲃t勤勤勉勉工作了幾十年,去世得又那么突然,我都來不及見他最后一面。我含淚對范逸說:“你有空要先帶我們?nèi)ゼ腊莘洞笕??!?br/>
“好的,今年清明節(jié)我也還未回去給父親掃墓?!狈兑莸拖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