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的玉蘭燈散發(fā)著皎潔的光芒。燈光下的寧真,一臉嫣紅、形影蕭瑟。寒風吹過她的裙擺,光裸的腳踝和腳背都被凍紅。
從不悲春傷秋的郁嘉平,卻在這一刻靜謐了心腸。他想擁抱這個女子,給她溫暖,或者把她壓在身下。無論用什么手段,他不舍得也不能放棄。
“寧真,我們重新開始。”重新開始來一場,這一次我們試著相愛。
修身的牛仔褲和黑色的歐美風衣,襯得郁嘉平挺拔瀟灑。瘦削的冷硬的臉龐,濃黑的眉毛如劍飛之勢,墨黑的伏犀眼映著玉蘭燈光,一派琉璃深情。確實是個不錯的對象首選,不過,與她無關(guān)。再誘惑的話從他的嘴中吐出,她依然會不屑一顧。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郁嘉平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輕輕的笑了起來,波光粼粼的眸子堅定而且冷清?!坝艏纹?,好聚好散,難道郁大少爺是輸不起的人?”她直直的看著他,挑釁的話從嘴里清晰的吐出來。
郁嘉平眉頭皺了一下,她變了!變得尖銳和自我了!像什么來著,渾身都是刺!不過這樣的她,倒更是真實。
“寧真,上一場還沒結(jié)束呢,我不過是中場休息了下罷了。而下半場,我們好好走。如何?寧真,我不會虧待你的?!?br/>
她不動聲色的諷刺道:“如今,你還想拿什么威脅我?抱歉,郁嘉平,我對你沒有興趣。還有,我有男朋友了。易云還在等我。”
她沒心情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就走,走的毫不留情。她一路小跑到電梯口,聲音里面還有著難得的甜糯的撒嬌,“易云……”
高跟鞋的聲音踩在寂靜的凌晨,聲聲在他的心里留下回音。她紅色的身影翩躚而走,像一朵蝴蝶,飛離他的面前。而他,卻沒有挽留的資格。
電梯口鄭易云雙手扶住因氣喘吁吁而站立不穩(wěn)的寧真,溫柔的把她攬在懷里。兩人進了電梯。
鄭易云的住處足有一百多平米,兩室一廳,格局很好,裝潢布置的很是簡約雅致。她不由自主的贊嘆道:“易云,收拾的這么整潔,真的難得一見的居家好男人啊?!?br/>
何止是居家好男人,事業(yè)有成風度翩翩為人謙和,怕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這么完美的吧。她只能感嘆,談柔放棄他,真是談柔的損失啊。
鄭易云打開客廳的空調(diào)。她總算不那么戰(zhàn)栗了。鄭易云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溫和的笑道:“整潔嗎?我總感覺是冷清呢。一個人嘛,自然是這樣的,我還寧愿有個人過來幫忙添亂呢。其實我很不會居家,以后你便知道了?!?br/>
她捧著熱氣裊裊的茶杯,滿足的啜了一口,隨后打了個噴嚏。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才淚眼朦朧的止住了。她嘆息一聲:“看來又要感冒了?!?br/>
“我去開熱水器,待會你去洗個澡。介意穿我的睡衣嗎?”
她臉上一紅,頓時覺得宿在一個男人家里,實在是頗多不便。拒絕也不是,接受也別扭。鄭易云倒沒介意,兩人也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很自然的說道:“暫且將就一晚,客隨主便,你聽我的便是。”
沖過澡,穿著系帶的淺灰色浴袍出來,敞開的領(lǐng)口讓她難堪不已。鄭易云已經(jīng)給次臥鋪好了被子,打開了空調(diào)。她拘謹?shù)倪M來的時候,鄭易云正在裝枕頭套。只穿著白襯衫的他謙和俊秀,整個動作都是細致帥氣。
他看了一眼她,笑著道:“好了你休息吧,我出去了?!?br/>
穿著浴袍的寧真,敞開的領(lǐng)口處精致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一覽無遺。裸|露的小腿纖細而且潔白。臉上還有余熱未消的嫣紅,加上不堪一握的腰身,分明惑人的緊。鄭易云油然憶起那次在車上的親吻,她的臉頰和脖頸的味道,依稀就在眼前。
他有了旖旎之念,卻并未動作,他不想嚇跑她。畢竟,他們的時間,還長著呢。
這個時候,已經(jīng)凌晨三點多,在陌生的環(huán)境入睡,她輾轉(zhuǎn)反側(cè)。被子里都是清新的香氣。這個味道,就像鄭易云。
她從來沒有注意過身邊的男人,以前她的心里只有何清,后來是許斌。她的心很小,小到放一個人進去都疲憊不堪。如今,她發(fā)現(xiàn),并不是只有何清和許斌才是最好。裝有些人會很辛苦,可是換個人,就會輕松和簡單很多,無非是想與不想?;蛟S,她該試著裝個別人進來,好好的擁有一場細水長流。
她從沒有如此如釋重負。有時候,置之死地而后生,果然不錯。哪怕,她的心里依然有那么一絲嘆息時刻縈繞。不過這一次,她想牽著那么一個人,陪她趕走所有的孤寂。
胡思亂想是很耗腦力和體力的,她總算沒了力氣折騰,昏昏沉沉的睡著。
醒來的時候,燦爛的陽光在米白色碎花的窗簾上投射了一片斑斕。她打開手機看時間,手機已經(jīng)沒電。換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間??吹娇蛷d里的鄭易云明顯的怔了一下。
今天的鄭易云穿著淺藍色的牛仔褲和米白色的寬大毛衣,整個人干凈可親的令人炫目。他笑著說道:“你總算是起來了,這都快十點了,我把早飯拿到微波爐熱一下。你先去洗簌一下?!?br/>
她進洗手間的時候,明顯呆了一下。有她常用的牙膏還有洗面奶牌子。鄭易云笑著看她發(fā)呆的模樣,白凈的手指便揉上了她蓬松的頭發(fā),溫和的說道:“你需要的生活用品我都給你買了?!?br/>
就因為搬家那一次,他便記住了她常用的東西。事無巨細,他肯用心。
她咋舌:“我今天就回去了,又不是常住……”
“還是先住幾天吧,郁嘉平的車從昨晚到現(xiàn)在一直停在小區(qū)門口,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碰到他了?!?br/>
擠牙膏的手明顯的頓了一下,“這個人還真是……”論起鍥而不舍,誰能比得上郁嘉平?“今天周末,明天我還要回家工作,總不能一直躲在你這里吧?!彼黠@的額頭痛了一下。
“暫且將就一下,我把電腦留在家里給你用,反正你的工作都是用email。實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上班時間過去取。”
“眼下只能如此了?!毕大?,鄭易云已經(jīng)把早餐端上桌。
“現(xiàn)在知道了吧,我并不會居家,因為我還真不會做飯。”對于一個工作狂來說,他已經(jīng)習慣把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工作上面。
她一邊吃著黑米粥,一邊笑著說:“這點我們還真不能達成一致,就算工作再忙,晚餐和早餐都是要吃自己親手做的。我不習慣吃外面的東西。”可能那些年把胃餓出了問題,吃太油膩的東西就會有種作嘔的感覺,對食物上也越發(fā)挑剔。
鄭易云淺淺的笑了,溫和的眉眼彎出暖人的弧度?!耙艺f啊,我們這才叫互補呢?!?br/>
手機連上充電器,很快還幾個未接來電提示,還有幾條短信,都是來自陳英慧。
陳英慧的第一條短信,凌晨三點半:“郁少找我要你的號碼,給還是不給?”
第二條,凌晨三點五十:“寧真,我恨死你了,還要不要人睡覺了,你怎么手機都不開?”
第三條,凌晨四點半:“你跟郁少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人就不罷休了……我快被折磨瘋了……我說你回老家了,他非要你的號碼……”
第三條,五點:“這年頭,我得罪誰了我?。磕憧吹娇旖o我回電話?!?br/>
她手一抖,頭壓抑不住的疼。撥了一個電話給陳英慧。“英慧……”
話沒開始,陳英慧便劈頭蓋臉的訴苦起來:“寧真,你倒好,自己把手機關(guān)了,這不是成心給我找事嘛!你讓我替你保密,可是這郁少一口咬定你在蘇州。非要你的手機號碼。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我倒想把手機給關(guān)了,可是我哪敢啊,得罪郁少不是得罪徐總嘛!寧真,這人tmd的就是腦子有病,從凌晨三點開始一直打到五點,威逼利誘,用盡手段,我真的快被折磨的崩潰了!”
“英慧不好意思,不過我的手機號碼千萬不能給他?!?br/>
“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說分手就分手了,現(xiàn)在又窮追不舍……”
“英慧,我跟他確實沒有瓜葛了,不管他怎么糾纏,這個關(guān)你一定要幫我把緊!”
“行了,我知道了,我困死了,正在補覺呢?!?br/>
電話掛斷,面對著眼前的鄭易云,寧真的臉色分明有了一絲蒼白。鄭易云溫和的寬慰道:“事情總會解決的,你不要想太多,這不關(guān)你的事。對了,我有幾個同事中午過來吃飯,我本打算請他們在飯店吃的,他們非要堅持來我家。以前我總是推脫,眼下,真的推都推不掉?!?br/>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樣子。她啞然失笑,“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自己做飯,最健康干凈了?!?br/>
“不過,我哪會做飯啊?!?br/>
“這個,我廚藝實在是見不得人的。”她汗顏,她從來就沒花心思做過飯,都是能吃就行。招待客人,就太難了。何況,他的同事會不會誤會他們的關(guān)系?可是眼下,她只有鄭易云這個避風港。
“要不我們上網(wǎng)找些食譜,做些容易的,到時候再買幾樣熟食回來。應該就差不多了?!?br/>
“我是真怕,把菜給做砸了……”
“沒事,都是自己人,能吃就行了,他們敢不吃……”
“也是,就算不好吃他們也不會當面說的……那我們就著手準備吧?!?br/>
兩個人并排坐在一起,對著電腦,搜起食譜來,找了幾個搭配容易也好挑戰(zhàn)的,用筆記了下來。她專注的咬著筆頭思索著,仿佛這是一件再大不過的事,他看她認真的樣子,聽她喃喃自語。她柔軟的長發(fā)披在肩上,落在臉龐。素手撩發(fā)的姿勢,讓他心悸了一下。
她不是極美的女孩,可是和她在一起,總有種歲月靜好的味道。這種感覺,會慢慢的浸入他的靈魂,產(chǎn)生粘稠不斷的牽連。他已經(jīng)過了轟轟烈烈的年紀,這樣的溫情,更能熨帖人心。對她,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否則,又何必臨時打電話讓同事過來吃中飯?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要一更~~~
小鄭童鞋越來越有愛了,有木有??
夫人對咱家寧真很有愛吧,咱不虐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