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怕……哥哥不怕……”
“哥哥你好漂亮啊,就像漫畫里的美少年!”
“哥哥,我叫小桐,桐花的桐……”
手帕的淡淡馨香……女孩輕柔卻又堅定的聲音……還有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
突然,那雙眼睛迸射出厲芒,充滿了恨意,狠狠的盯著他,“都是你……都是因為你……你才是真正的兇手……我恨你……”
那雙眼睛里猛然射出了無數(shù)利刃——
……楚瀾喘息著由夢中驚醒!
他晃了晃神,眼前的黑暗漸漸看清楚。
沒有那雙眼睛,什么都沒有……
三天后,楚天大廈南塔??偨?jīng)理辦公室內(nèi)。
原是加班處理公事的楚瀾,收到屬下送來的調(diào)查資料。
傅小桐,女,22歲,c大電氣學(xué)院自動化專業(yè),大四學(xué)生。
家境微寒,成績一直不錯,順利考上全國重點c大,在學(xué)校里每年都拿一等獎學(xué)金。
看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原本很清秀可愛的一個小姑娘,似乎越變越粗糙,越變越邋遢。最后,呈現(xiàn)在他眼前的現(xiàn)照……
心里有根弦突然繃住了!
沒想到,這個世界這么小。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小很多。
印象中,她那粗神經(jīng)呆呆傻傻的模樣,絲毫不像是……
萬萬沒想到,會是她……
楚瀾看著文件良久,拿出電話想撥通資料上號碼,卻又忐忑了。就像他在美國時,很多次突然想到她,卻沒有勇氣追尋關(guān)于她的一切……
滿腦子亂糟糟的思緒,怎么都理不清,楚瀾突然覺得自己很笨拙,有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為什么他能在幾秒內(nèi)精準的判斷一個融資案能否進行,此時卻怎么都不知道,如果給傅小桐打電話,他該開口說什么。
他該說什么呢?
他又該做什么?
他要怎么樣,才能彌補她……
夜幕籠罩大地。城市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傅小桐一如往常,正在一個地下攤點的攤位前叫賣。聽到手機響,她接了起來,“喂?哪位啊?”
“是我?!?br/>
“你?你誰啊?”她納悶的反問。
對方一聲尷尬的輕咳,“……楚瀾?!?br/>
“哦,你?。 ?br/>
“嗯……你現(xiàn)在在哪兒?”
“老板這個怎么賣啊……”有一群小姑娘走到攤前詢問,傅小桐壓根沒聽清電話那頭說什么,急急道,“我現(xiàn)在很忙?。∮惺裁词禄仡^再說!”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了。
傅小桐馬不停蹄的忙了兩個小時后,還沒到很晚,東西已經(jīng)賣的差不多了,她心滿意足的收攤了。
誒?之前是誰打電話來著?楚瀾?她正要找他呢,到今天為止,她把錢都湊齊了。她趕忙拿出電話,撥過去,“喂?楚瀾嗎?”
“嗯……”耳邊響起了好聽的應(yīng)答聲。
“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我有事兒找你?!备敌⊥┑馈?br/>
“你抬頭,往左邊看?!?br/>
傅小桐詫異的順著電話里的指示看過去。左方,幾百米開外之處,楚瀾長身玉立的站在一座花壇前,地勢比她這邊稍高。也就是說,可以把這邊的情況盡收眼底。
傅小桐莫名其妙的掛了電話。
奇了怪了,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是心靈感應(yīng),知道有債要討?
欠高利貸的人果然對錢異常敏感……
傅小桐將那些零碎的東西都塞進背包里,又將錢整理了下,裝進事先備好的信封里。打點好一切后,她背起包包,走向楚瀾。
看著傅小桐越走越近的身影,楚瀾筆直的脊梁有些略微的僵硬。
他已經(jīng)站在這里快兩個小時了,兩個小時里只是看著她,看她叫賣,看她不停的笑,看她偶爾把眼鏡取掉擦擦眼睛,看她拿起備著的礦泉水喝上幾口……
可他還是沒想好,當她走到他跟前時,他該開口說什么……
“你之前打電話找我干嘛?。俊备敌⊥┰谒罢径?,問道。
楚瀾掐滅煙頭,輕吐一口氣,不答反問,“你剛剛說找我有事?”
“嗯。我是找你有事兒呢?!逼娲罅斯执罅耍‰m然跟這個人只見過幾次,但他那冷清囂張的氣場,絕壁令人終生難忘!可眼下怎么……好像……有點……局促?
……是她的錯覺吧?
傅小桐甩甩腦袋,穩(wěn)住了因美色而晃蕩的心神。她的目光四下張望,“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干脆,我請你喝杯咖啡吧?!?br/>
“好?!背戭H有些意外,但隨即點頭。有些事,總歸是要面對……
楚瀾帶傅小桐走進一間大廈,步入電梯。
電梯內(nèi),兩人雙雙沉默。
楚瀾想說點什么,可目光一落向傅小桐又語塞了。想到她這陣子每天晚上都出來擺地攤,上次遇到時他還那么漠然……他,好像欠她更多了……
而傅小桐的內(nèi)心,正為即將離開荷包的幾大千默哀,也沒空扯淡了。
片刻后,兩人步入頂層的三百六十度觀景咖啡廳,侍者恭敬的將他們引至窗邊的位置旁。
正要落座的楚瀾,被傅小桐拉住了袖子。他疑惑的看著她。
傅小桐靠近楚瀾,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小聲卻又很急切的說,“你瘋了!這里很貴的!我只說請客,沒說要大出血?。 弊哌M來她就悟了,這里就是夏妤說的全市最好的既能俯瞰全城夜景又能看海的咖啡廳啊!為怕遭人鄙視,她還小心翼翼的四下掃了一圈。
楚瀾瞅著她那副表情,不由得莞爾。他伸手撫上她的腦袋,像給小動物順毛般,笑道,“沒關(guān)系,我請?!?br/>
“我靠!那你更瘋了!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她頓住了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
楚瀾這才想起,自己好像……嗯,當初為了讓她消失,隨口編了個什么……怎么辦?他這算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么?
“那好吧。我們離開這里?!背戅D(zhuǎn)身步下臺階。
原本傅小桐還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但看到楚瀾那么閑庭信步又淡然自若的模樣,跟在他身旁好像也坦然多了。而且,就他那氣場,怎么都不像是喝不起咖啡而跑路的窮逼啊!
所以,嗯,服務(wù)員只會覺得,他們是不喜歡這里而已……
片刻后,兩人坐在了一家簡單普通的咖啡廳里。
幽靜的一角,傅小桐翻著單子,覺得這里一杯的價位還能接受。之所以找咖啡廳,是因為比較幽靜,人也少,適合干金錢勾當。
傅小桐為自己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特調(diào)咖啡,17塊錢。然后把單子遞給楚瀾,為怕他懂不起,順便說了句,“不能超過三十塊啊,不然我不請了。”
楚瀾啼笑皆非,隨她點了杯特調(diào)咖啡,點罷,無辜的看著傅小桐,“這樣行吧?”
“不錯,識相!”傅小桐嘿嘿一笑。反正兩個人都是無產(chǎn)階級,就不用裝了,怎么實在怎么來。
楚瀾正在心中醞釀著措辭,傅小桐拿過包包,從里面掏出了一個大信封,遞給他,“喏,這是還給你的。”
楚瀾詫異的接過信封,碰到時他就感覺出里面裝的是鈔票。他愈發(fā)不解了,親自打開驗證,果然是鈔票,整整齊齊的捆成一疊。
看到楚瀾一臉詫異的表情,傅小桐解釋道,“這是上次在醫(yī)院你為我墊付的錢。你已經(jīng)那么困難了,我可不能再坑你一把。”
楚瀾的手指微微握緊了那個信封,抬起頭,一瞬不瞬的看著傅小桐,“難道,你去夜市擺攤,就是為了賺錢還給我?”
他完全不記得還有這回事,對他來說不過是簽個字而已……
或者說,他連具體的數(shù)字都不知道……
“是?。∥沂莻€窮學(xué)生嘛,家庭條件也不怎么樣。我也沒什么別的辦法啦。”傅小桐爽快的應(yīng)道,“其實夜市的利潤還蠻高的?!?br/>
楚瀾突然間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喉嚨很堵,心里也堵的慌。
那晚傅小桐狼狽的模樣,突然變得那么歷歷在目。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些都是因為他……而他以倨傲漠然的姿態(tài),看她在人群中推搡,看她背著那么多那么沉的東西亦步亦趨的走遠……
“我去下洗手間。”楚瀾快速道,起身離開了位置。
傅小桐看著對面的空位置,在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日子還要不要去擺攤呢?雖然利潤不錯,但也很花費精力。畢業(yè)設(shè)計和答辯已經(jīng)是追在屁股后頭的事情了。還有工作的事,目前也沒個著落。身為一名理工科大學(xué)生,她應(yīng)該盡快找到工作,走技術(shù)路線賺錢才對。想了想,傅小桐決定了,不能因小失大。接下來要回歸學(xué)業(yè)和找工作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