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殉國。
師亦笙大腦轟地一聲,睜大眸子,搖頭,“不,這不是真的,你在騙我。”
“若朕要騙你,一開始便會為了減輕痛苦,對你這樣說,可是朕終究對你有愧,畢竟若不是朕起兵……就算是贖罪吧。”
墨褚時凝視著那張發(fā)白的臉,輕嘆,“朕不會強迫你,朕會繼續(xù)為過去的罪行贖罪,只是笙兒,恨留在心中,只會讓自己受苦,朕不希望你繼續(xù)這樣下去。”
“不要低估朕的決心,為了你可以早些擺脫,朕愿為你上刀山,下火海。”
他在耳邊溫聲輕語,似帶著無盡的憐惜。
師亦笙心中浮起復(fù)雜的情緒,許久沒有回過神來,父皇母后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一個結(jié),她以為他是劊子手,可等真相被拂開,卻是這樣的——
怪他,也不完全怪他!
“我想平靜一會兒?!彼跇桥_水榭上坐了許久,望著原風(fēng)國的方向,眸色蒼茫,有些事情,或許真的要葬入塵埃里,她才會好過,如今歲月一派靜好,幾乎迷了她的眼,如果是假的,她也要賭一賭。
掙扎糾結(jié),已不僅僅是這兩日的事情。
而今,她終于找到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在樓臺下等,目光始終不曾從她的身上移開,“笙兒,朕帶你去看紫荊花?!?br/>
師亦笙怔了一下,“不是都已經(jīng)謝了嗎?”
“若有那一份心,又怎么真的會謝呢?”墨褚時吩咐人去取來一件貂絨大氅,親手為師亦笙披上,“有些冷,你忍耐一些?!?br/>
下了冰窖,經(jīng)過長長的走道,兩旁都是堆砌而起的冰塊,師亦笙身子微微瑟縮了一下,墨褚時將她擁入懷中,溫?zé)岬男靥乓蕾酥?,很快便感覺不到絲毫的冷,師亦笙的心頭,暖意翻涌。
盡頭,看到那樣的情景,師亦笙睜大了眼眸,臉上是驚艷而喜悅的神色,“好漂亮。”
那是一棵用冰雕成的紫荊花樹,栩栩如生,每一處都是精工細作,而紫荊花則是在盛放的時節(jié)保留下來的真花,一簇簇地嵌在去年的冰里,美輪美奐,讓人心神被攫。
此刻的大擎屈辱皇后,再一次恢復(fù)了曾經(jīng)靈動雀躍的模樣,仿佛從來沒有長大,墨褚時眼眸微微發(fā)澀。
這,才是真正的她,才是應(yīng)該伴隨她一生的心懷。
低頭吻住她的唇,她僵了一下,手慢慢環(huán)上他的后背,生澀地回應(yīng)她,像極了十三歲的時候,將那些不堪拾起的往事放下,隔閡一點點消融,她的不適應(yīng),逐漸變成和他的水乳交融,心和靈魂,都在顫抖。
一晃,三個月過去,她足月了。
墨褚時派了穩(wěn)婆到她身邊候著,還給她換了一座華麗的新殿,親自提名,“世芳華”。
五月初,晴方好,師亦笙瞇眼曬了一會兒,臉上已經(jīng)少見往日的蒼涼恨怨,取而代之的,是對將來的向往。
肚子傳來一陣劇痛,她意識到要生了,艱難地撐起身子,才挪了兩步,便倒在地上,鮮血從兩腿間蔓延。
耳邊傳來驚呼聲,還有一陣手忙腳亂,很快,她意識泯滅,整個人像是墜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