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攪散了靈龜子的困意。
靈龜子開門后,吳越急道:“大師,快隨我去追人?!?br/>
靈龜子打著哈欠道:“追什么人?”
“那匪徒看我喝多,趁機逃走了。”
靈龜子暴跳如雷:“我讓你看著他,你居然讓人跑了?”
“大師,人是我故意放跑的。他大晚上除了回山寨還能去哪。正好我們將計就計,讓他做向導,我們還愁找不到匪幫真正的落腳之處?”
靈龜子踮起腳勉強夠得著吳越的肩膀,不禁拍肩贊美道:“真沒想到,你小子腦袋這么靈光。不錯,值得栽培!”
“嘿嘿,贊美的話還是留著以后慢慢夸吧。當務之急是追上他,免得跟丟了?!?br/>
“跟丟?被我盯上的人,就沒有跟丟的道理?!膘`龜子伸了個攔腰,跟拎小雞一樣拎起吳越閃身而出,瞬間便去到客棧幾百米開外。
不愧為魂力雄厚的煉金大師,這身法,常人看了望塵莫及。
一盞茶的功夫,匪徒的身形出現在靈龜子的視線之內。就這樣尾隨了十余里山路,只見那名匪徒停在一座山丘前吹起了口哨。
片暇之后,山丘下的草叢中,冒出一個祟頭祟腦的黑影。兩個人打了個照面,先后隱入草叢,再無蹤跡。
靈龜子帶著吳越悄悄摸到匪徒剛才對暗號的地方,果然,繁茂的草叢中隱藏著通往匪寨的暗道。
“這幫悍匪,真是狡兔三窟?!眳窃竭艘痪洌虢厣硇毋@進了暗道,又被靈龜子給拽了出來。
“你瘋了?這可是五溝寨匪幫的老巢。你貿然進去,豈不是害了我徒兒?”
“你有計劃?”
“我先進去熟悉情況,你等會再進去救人,我那徒兒的性命可就拜托你了?!膘`龜子話音未落,竟跟土行孫一樣瞬間鉆的不見蹤影。
吳越煎熬了幾分鐘。
當他鉆進暗道的時候,發(fā)現一具匪徒的尸體。
吳越明白這是靈龜子的手筆。他麻利的換上匪徒的衣服。
通道的盡頭,是一座足以容納百人的大堂。堂上陳列著一張虎皮寶座,下面放置著十幾張狹長的濕木桌子,百十名匪徒正在飲酒宵聚。
吳越進入大堂,一眼就找到駝背的靈龜子。
靈龜子順著虎皮寶座右側的通道指了指,吳越心照不宣的做了個‘ok’的手勢。
寨主寶座的左右兩側,都有通道指向別處。
左側的通道必是通向寨主的住所,人們講究‘左為上’,土匪也不例外。
右側的通道便是劫匪們關押肉票的地方。通道內陰暗潮濕,僅有零星的幾座燭臺為其照明。
吳越穿著劫匪的服裝,一路走來沒什么阻攔。直到這條通道越走越寬,吳越看到通道兩側的兩扇鐵門,不禁放慢了腳步。
鐵門外有兩名刀客守衛(wèi)。
兩人赤膊短打,體型魁壯,面前倒掛的無鞘鋼刀散發(fā)著碩碩寒光,配上那兩雙犀利如鉤的眼神,正如奪命二使、勾魂雙煞。
吳越略一思量,暗將二尺劍斜插腰間。拎著半壇水酒吊兒郎當的走了出去。乍一看,確有幾分匪氣。
兩名刀客看到吳越,立刻持刀示意:“站住!誰讓你進來的?”
吳越嘿嘿笑道:“兄弟們在堂中大快朵頤,開懷暢飲。小弟不忍,特來頂替二位?!?br/>
刀客看著酒壇子,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干涸的嘴角,無奈道:“小老弟,你怕是喝魔怔了吧?寨子里的規(guī)矩你忘了?這里除了寨主,不許任何人靠近。趕緊回去?!?br/>
“嗨,寨主又看不到。怕甚?”吳越百無聊賴的伸了個懶腰,借機踉蹌靠近。
“站??!”左邊的守衛(wèi)持刀抵在面前,沉身問道:“小子,我怎么看你面生啊?你瓢把子是誰?”
瓢把子是土匪黑話。在匪幫里,總瓢把子就是寨主,瓢把子大概是二寨主、三寨主及其他頭目之類。
守衛(wèi)這般詢問,顯然是起了疑心。
吳越嬉皮笑臉的答道:“我是疤哥新招的小弟。”忽又板著臉,痞里痞氣的侃道:“咋?你意思是勞資無事獻殷勤了?”
“那倒沒有,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是刀疤桑的手下!有前途啊。刀疤桑最近很受寨主器重。”兩名守衛(wèi)臉上漸露笑意。
吳越內心惴惴,暗自慶幸道:原來那刀疤就叫刀疤桑,在這兒還有點地位。
“承蒙各位大哥關照。小弟也是跟著大哥混口飯吃。”吳越憨笑著,湊到鐵門邊,訕訕道:“二位大可去堂中暢飲。小弟必守口如瓶。”
“倒也不是不可以?!眱墒匦l(wèi)剛要離開,忽然互視一眼,忌諱莫深的對吳越說道:“天王蓋地虎!”
吳越一聽這話,頓時頭都大了。這tm是要懟暗號啊。
emmm?吳越扶著下巴,四十五度角凝視半空,沉聲對道:“玉帝配王母?”
嗯?
兩名守衛(wèi)神色稍愣,旋即表情猙獰的揮刀劈出,與此同時,守衛(wèi)喊道:“來人,有細作!”
守衛(wèi)刀勢迅猛,速度極快。
吳越避實就虛,出劍的速度更是不遑多讓。二尺劍刃橫身舉起,蓄削石爆破之威,硬生生的將兩把鋼刀震飛。
兩名守衛(wèi)被強大的爆發(fā)力震的趔趄后退,重重的砸在鐵門上。頓時,頭暈目眩,眼冒金星。雙臂發(fā)麻,虎口部位更是鮮血崩濺。
虛弱的守衛(wèi)異口同聲道:“你是煉師!”
吳越冷冰冰的啐道:“我是陰山腳下,吳家人?!?br/>
守衛(wèi)驚恐道:“吳大勇!你是來為吳大勇尋仇的?”
“知道就好?!眳窃竭o劍刃,對著守衛(wèi)的心臟刺下。
鐺!
電光火石間,一股雄厚而又尖銳的指勁將吳越的劍彈到一邊。
出手之人是靈龜子。他來勢如風,指勁如崩。
吳越側目怒道:“為什么?”
“小子,殺心不要這么重。救到人即可?!膘`龜子似乎并不想沾染人命,他兀自俯身在兩名守衛(wèi)身上搜索鐵門的鑰匙。
其中一名守衛(wèi)面露狠色,悄然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照著靈龜子背身刺去。
靈龜子急于救自己的徒弟,全無防備的心思。眼看他就要被扎個透心涼。吳越催動二尺利劍,急忙補救。
吳越出劍在后,劍刃卻先一步造成威脅。
咔嚓!守衛(wèi)行兇的手臂在閃爍而過的劍光中飛到半空。鉆心劇痛,讓他發(fā)出凄厲的喊聲。
“自作孽,不可活。”吳越果斷上前補了兩劍。徹底結果了兩名守衛(wèi)。
靈龜子慕然回首,神色愕然。
“大師,你看到了嗎?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你。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吳越擦拭著劍上的鮮血,表情沉穩(wěn),異常冷峻。
“殺伐果斷,行!你小子有干大事的潛質。這份人情算老夫欠你的?!膘`龜子掏出一串鑰匙,對著鐵門一頓操作……
“你可不止欠我一份人情,救你徒弟也有我一半的功勞。”吳越自夸的同時,謹慎的留意著大堂方向的情況。
“大師,你說,剛才這里的動靜,那些悍匪不應該聽不到吧?!?br/>
“那些都是三教九流之輩,并無多大能耐。他們喝的酒里被老夫下了獨門煉制的云夢丹,此刻都睡的跟死豬一樣?!膘`龜子說話總是慢條斯理,洋洋得意。可是一道鐵門卻讓他開的手忙腳亂。
終于,老道把一串鑰匙都嘗試完畢,鐵門總算開了!
靈龜子許是太過激動,自個順著門縫先擠了進去,旋即便反手關門。后面接踵而至的吳越被鐵門碰了一鼻子灰。
“哎呦,不好意思。老夫習慣隨手關門。”
“你這什么鬼習慣?這可是匪巢虎穴,又不是你家。”吳越委屈巴巴的抱怨著,趁著昏暗的光線,隱約看到角落里的草席上躺著一個昏迷的人。
靈龜子上前將那人抱起,吳越湊了過去,疑聲道:“大師,原來你徒弟是女的?!?br/>
“她叫柳夢靈,是老夫見過的煉丹學徒中最有天賦的一個。”靈龜子懷中的女子,穿著一身古色的漣衫,曼嬈的身線隨著漣裙的擺動勾勒而出,精致的五官在陰濕的暗室中宛若白蓮綻放。
尤其是那一股清新脫俗、含蓄柔媚的氣感,仿佛隨時都要撐破裙裳,迸發(fā)而出。
吳越本能贊道:“此女,堪稱極品!咳……額……大師啊,她這是怎么了?不會有事吧?”
“她中了蝎毒!這種毒素能摧人神經,時間長了,會喪失意識,成為行尸走肉,死而不僵。我得在這里為她驅毒。”靈龜子放下柳夢靈,徐徐運轉自身魂力。
吳越在一旁看的清楚,靈龜子心前閃耀的鍛辰爐竟是藍色。
藍色是中級鍛辰爐的主色。
吳越上次聽盧姥爺說過他的鍛辰爐快要進階為藍色。因此還特地了解了一下鍛辰爐的品質。
榮耀大陸上所有煉師的鍛辰爐,可分為六個品質。
初級白,中級藍,高級黑,靈級紫,仙級紅,神級橙。
初級白,是20級以下煉金學徒跟煉金術士的基本配置。煉出來的無論是法器、石頭還是丹藥,都是白色的。
而中級藍是煉金大師的標配。藍色爐子煉制出來的東西,品質極佳,運轉爐子所需的魂力也極為精純。
事實上,靈龜子的魂力確實精純。他的魂力如悠長的河流,緩緩的流進柳夢靈的心脈。
片刻間,柳夢靈的四肢部位出現四道黑色毒氣,毒氣被靈龜子壓迫匯集到一處,順著柳夢靈的口腔蔓延而上。
靈龜子豁然伸出雙手,按壓柳夢靈的胸腔。但見那毒氣伴著黑血從柳夢靈嘴角涌出。柳夢靈的起色漸有好轉,靈龜子手不停歇,繼續(xù)按壓。
吳越主動請纓:“大師,要不讓我來吧?”
“她很快就會蘇醒。我們得離開了。”靈龜子給愛徒喂了一顆丹藥,再度抱起,奪門而出。
吳越悻悻的跟在后面,到了大堂。但見百十名匪徒東倒西歪,昏睡如豬。
吳越此時復仇,將會非常輕松。然而,在面對這么多毫無還手之力的仇敵時,吳越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走啊!”靈龜子回頭喚道。
“哼。放完毒氣就想一走了之?也不問問爺爺同不同意!”
突然,一道沙啞的厲嘯聲破空而至,陰鷲的寒風涌入大堂,重重殘影疊出一位煞氣懾人的男子,擋住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