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江封昊吃多了月餅會發(fā)膩,何小喬只讓他將三種口味各嘗了一遍,第四個就堅決不讓他碰了。
江封昊雖然有些意猶未盡,卻并沒有反對何小喬將剩下的月餅收走,只是盼著過兩天八月節(jié)能再過把癮。
何小喬自然不會讓他失望,要知道除了月餅之外,她可還有好幾樣秘密制作沒亮出來呢!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轉(zhuǎn)眼就到了八月節(jié)當天。
月餅早就烤好了一堆,府里幾乎人手都有一個。何小喬做完了手頭上的事情,閑著沒事干便指揮一幫下人搬了好些瓦片過來,和江封昊一起在王府最大的空地上堆了一座兩米多高的瓦窯,準備晚上賞月的時候燒著玩。
這是家鄉(xiāng)的習俗,何小喬這么做,除了想炒熱氣氛,也是為了懷念故土。
采蓮已經(jīng)能下床了,雖然臉還有些腫,不過人瞧著倒是精神頭十足,吃了藥之后便半刻不停歇的跟在何小喬后面跑,鞍前馬后端茶送水,看樣子似乎還相當樂此不疲,連何小喬讓她去休息都不聽。
晌午的時候為了犒賞眾人,何小喬親自下廚做了幾樣清脆爽口分量又足的夏日菜——涼拌藕丁、拍青瓜、肉末拌豆腐,還有蒜泥白肉、香辣小河蝦、荷葉粉蒸肉、脆皮魚卷以及一鍋熬得非常入味的酸梅老鴨煲。
為了顯示出對江封昊的特別優(yōu)待,她還特意多做了一份酒釀丸子送過去,哄得他樂顛顛的差點找不著北。
還是昨天早上的時候府里各處就開始張羅著掛上彩色燈籠,現(xiàn)在剛好全都布置完畢。
參觀完府里張燈結(jié)彩的模樣,一行人連同柳一刀正在廳中用飯,卻突然聽到有人來報,說是宮里來人了。
江封昊眼皮都沒抬,手里正忙著剝蝦殼,順嘴就問了一句,“誰來了?到底什么事?”
“是皇上身邊的魚公公。”來報信的人恭敬的垂著頭,用正好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回道,“說是皇上有旨,請王爺今晚‘務必’帶同準王妃一起參加今年的仲秋宴。”
江封昊剝蝦殼的動作一頓,何小喬已經(jīng)按耐不住好奇的開了口,“仲秋宴?那是什么?好玩嗎?”
“……”一點也不!
傳說中的仲秋宴,除了賞賞月喝喝酒吃吃飯,剩下的不外乎就是看煙花看舞姬或是聊天打屁互相恭維吹捧或是暗中牽線亂點鴛鴦譜——曾經(jīng)有好幾次被人堵著要他接手家中黃花閨女的江封昊表示本人壓力山大。
這種變相的相親大會真的會讓人很有心理陰影的拜托!
見江封昊收了笑,表情顯得有點陰郁,何小喬連忙壓低聲音,“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經(jīng)歷?”
“……沒有,”江封昊搖了搖頭,又反問回去,“你想去嗎?”
“這個嘛……”
何小喬手里舉著筷子,無意識的咬一口送到嘴邊的肉片,嘴里含糊的說道,“讓我想想?!?br/>
雖然她是很想見識下宮里的晚宴到底是什么樣的的沒錯,但要讓她因為一道無聊的圣旨就巴巴的趕進宮給一群陌生人當猴子看,她又不樂意了。
更別說王府這邊也準備妥當,許多大小東西還都是她一手置辦的呢!若是讓她就這么丟下,她肯定舍不得。
再者,為什么皇帝會選在這時間才下旨?
這都晌午了才來通知他們進宮赴宴,時間如此倉促,如果不是因為有事耽擱就是早有預謀不想讓江封昊有所準備——看來龍椅上坐著的那位肚子里彎彎繞繞的也不少啊!
這么一考慮,何小喬又各方面綜合的想了想,最后才看向江封昊,“……能不能不去?”
有那功夫給人當猴子看還不如在家里逍遙自在來得瀟灑。
“那就不去了?!焙涡痰木芙^本就在江封昊意料之中,所以他一點也不意外,大手一揮直接吩咐道,“告訴魚本多,本王知道他主子打的什么主意。讓他回去轉(zhuǎn)告他主子,就說本王現(xiàn)在本王沒空陪他玩,等有時間了再找他算賬。”
“屬下遵命。”
眼見那侍衛(wèi)似乎見怪不怪一般腳步輕快的領命而去,何小喬當場傻眼,一個沒注意,嘴里咬著的筍段就啪嗒一聲砸到了碗里。
“這……這就搞定了?”
尼瑪這特么的是公然抗旨吧喂!真的沒問題嗎親?真的不會被抄家流放砍頭誅九族嗎親?
“王妃,外頭有人送東西來,說是您訂做的燒烤架到了?!?br/>
“我馬上去。”
所有擔心被連坐的糾結(jié)心情瞬間不翼而飛,何小喬雙眼一亮,啪的一下放下碗筷就奔了出去。
屋里江封昊悠閑的轉(zhuǎn)著酒杯,目光落到她興奮異常的背影上,漂亮的眸子里是止不住的笑。
撇開王府這邊不說,被人賞了一記閉門羹的魚公公匆匆忙忙回到宮里,剛踏進養(yǎng)心殿,自家主子帶著各種興奮的關(guān)切目光立刻不遺余力的投射過來。
“怎么樣?看到我十七嬸了嗎?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
“這……”魚公公光潔腦門上直冒冷汗,斟酌良久,最后終于決定豁出去的將眼一閉,“回稟皇上,奴才并沒有見到常寧王妃?!狈堑蹂拿鏇]見著,就連常寧王的影子都沒瞄到一眼。
猶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頭戴九龍金冠的年輕皇帝瞬間沒了笑容,“為何?”
“因為……因為……”魚公公擦了擦冷汗,頂著壓力解釋,“因為王爺他說……不想來?!?br/>
敢如此囂張且不帶絲毫猶豫就拒絕皇帝宴請的,除了常寧王,這天下大概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什么?”身穿明黃袍子的年輕皇帝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用力一拍桌子,怒聲咆哮,“又抗旨!”
“皇上息怒!”
常寧王抗旨不遵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就是明知道他公然抗旨也拿他沒辦法不是?
魚公公在心里腹誹道,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無法完成任務愧對自家主子的苦大仇深模樣。
當今皇帝大概也是反應過來了,想起自家皇叔從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也是無力的一嘆氣,“罷了,罷了。就十七叔那怪脾性,就算朕親自去都不一定能請得動,何況是你……”
魚公公半弓著腰,聞言立刻偷偷在心里補了一句:這話可是您自個兒說的,跟咱家可沒半分關(guān)系啊。
“要不,奴才待會再去請一次?”
“不必。”皇帝在龍椅上坐下,一臉挫敗的擺擺手,“既然十七叔說了不來,那就肯定不會來——至于十七嬸她……反正以后總會有機會看到的,這次就算了吧。”
也就只能這樣了。
“皇上,大臣們都已經(jīng)到御花園候著了,您看是不是……”
“走吧。”年輕的皇帝一掃方才的沮喪,背著手大跨步走了出去。
…………
宮里有仲秋宴,常寧王府里也有自己的篝火宴會。
既然烤架和燒烤叉都能及時送到,那晚上的燒烤盛宴自然是如期舉行。
因為是中秋節(jié),王府里備用的食材自然很多,也不用刻意去買了,將肉菜全都洗凈切塊,往燒烤叉上一串,刷上醬料就著炭火烤著吃,再配上些許小酒助興,別提多安逸了。
當天晚上天才黑,常寧王府里最大的鳴翠院中間便架起了兩個長方形的烤架,烤架用手臂粗的鐵棍成三角形撐著,烤架上撐著鐵網(wǎng),鐵網(wǎng)下炭火忽明忽滅,有絲絲縷縷的白煙冒了出來。
院子一邊用好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成了臨時的放置臺,上面分類堆滿了切好的菌類蔬菜生鮮肉類等,還有一大盤時令水果。
鑒于這是個大好日子,何小喬也沒有藏私,將之前做的月餅、蛋糕、餅干并一眾調(diào)味的果醬都拿了出來,之前才從隨意園拿回來的葡萄酒自然也成了壓軸戲被擺在最中間。
院子中央的瓦窯早在天剛擦黑的時候就已經(jīng)堆上柴火燒了起來,通紅的火焰成塔狀往上竄升,瞬間照亮了大半個院子。
江封昊在旁邊眼巴巴的等了許久,好不容易得到何小喬的允許,當下美滋滋的把紅酒壇子抱了過去,單手拍開壇子上的封泥,一股葡萄酒特有的甜香立刻溢了出來。
江封昊深吸了一口氣,將酒倒進杯中,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好像有點澀……”
“那是當然,”何小喬正忙著往切了刀口的雞翅膀上刷蜂蜜跟醬油,聞言瞥了他一眼,“紅酒要先醒過才比較好喝?!?br/>
以前可以加雪碧和話梅來調(diào)味,現(xiàn)在先不說沒有這條件,就是有——估計江封昊應該也不會這么做。
讓鎖兒接手自己在烤架前的工作,何小喬從江封昊手里將酒壇子拿了回來,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大碗將酒一一倒了進去,隨后拍拍手走人。
“好了,就這么放著別動,半個時辰之后應該就能喝了?!?br/>
江封昊至今沒弄懂酒要怎么‘醒’,自然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看著,見何小喬將酒全都倒在大海碗里就放手不管,不由有些傻眼,“要把酒這樣放著半個小時?”
“是啊,不然還想怎樣?”何小喬用手將垂下來的一縷頭發(fā)塞回耳后,淡定的回應。
這里又沒有特制的醒酒器,要讓葡萄酒充分氧化變得更加柔和可口,這么做是最直接最方便的辦法。
“就這樣放著,難道不怕酒氣都散了嗎?”他長這么大可從來沒聽過有‘醒酒’這么一回事,更別說是這么大喇喇的把酒倒碗里不喝讓揮發(fā)的。
“不怕?!焙涡袒仡^看他一眼,順手從烤架上取了串烤魚片遞過去,“葡萄酒就是要這么放著,隔上一段時間等里面不好的東西揮發(fā)掉了才好喝?!?br/>
去掉沉淀物和單寧,紅酒迷人的果香和多種風味才會散發(fā)出來,那才叫真正的香醇芬芳。
“原來如此?!惫媸翘煜轮?,無奇不有。
不過……
目光轉(zhuǎn)向正小口小口的咬著烤魚片的何小喬,江封昊眼里的趣味跟探索光芒再一次亮了起來。
烤爐、烤架、葡萄酒,還有眼前所謂的燒烤——這女人,到底從哪里學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身邊有這么一個古靈精怪的妙人兒陪著……
慢吞吞的將已經(jīng)快要冷掉的烤魚片咬了一口,江封昊微微瞇起眼,嘴角卻是不可抑制的彎了起來。
未來的日子,可真是讓人充滿了期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