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風雨過后

    精銳侍衛(wèi)找到了重傷暈厥的伽爾，影衛(wèi)們將修斯與洛拉爾帶回皇宮養(yǎng)傷，邀請艾薇一起回皇宮。

    密室里，艾薇正在為洛拉爾治傷，修斯緊握著昏迷的洛拉爾的手不放，完全不顧自己劇痛的雙腿：“洛拉爾，醒醒，我是修斯，艾薇很厲害，她一定能治好你的，洛拉爾……”

    艾薇命令影衛(wèi)把修斯摁在洛拉爾旁邊綁好。

    五個星時后，艾薇開始處理修斯的傷，下手很重，外加咬牙切齒：“你和伽爾為什么趁我休息的時候溜走？你的身體離復原還差了一大截，就敢和喀隆決斗？還被他把腿踩得傷上加傷？你想截肢嗎？”

    修斯呲牙咧嘴地不反駁，第一次見到艾薇生這么大的氣，瞪著黑亮的眼睛恨不得要吃人。只能這么說，淡漠膽小的艾薇完全是假象，就像伽爾的面具，現(xiàn)在的才是真正的她，內(nèi)藏的機智與勇氣都令他敬佩不已。

    國王奧格、慕尼和伽爾還在禁獄里，影衛(wèi)們眼巴巴地望著艾薇，可她只當沒看見。

    修斯使勁眨著眼睛，半晌，才開口：“艾薇，我不顧一切回來，是要救安格莫頓、救奧格、救慕尼，誅殺喀隆，這是我身為王族的責任，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有半點遲疑?？赡阌质菫槭裁矗俊?br/>
    艾薇更生氣了：“我發(fā)過誓，不讓救我的人死在我眼前。早知道，我在邊城餓死也不要你救，哼！”她知道修斯一定會有更多理由辯解，他外表隨和、內(nèi)在高傲，除了奧格，他不會居于下風。

    不料，修斯喃喃低語：“該怎么報答你，艾薇？”

    艾薇轉(zhuǎn)過頭，忽略修斯眼角可疑的水光：“寶石啊，我要的也不多啦，把之前的寶石連本帶利還給我，加上我救你和洛拉爾各兩次、救伽爾和影衛(wèi)們一次、洛拉爾詛咒我一次、救老疾龍一次……讓我算算啊，這樣吧，便宜點，就一座寶石山吧，大小高度和這張床差不多就好，別說你拿不出來，新任國王?！?br/>
    修斯很爽快：“沒問題，不夠的話，把王冠上的寶石拆下來湊數(shù)?！?br/>
    艾薇與修斯擊掌約定：“一言為定，不能反悔?！庇辛藢毷?，心情大好。

    一個星時后，修斯被艾薇硬塞了睡眠藥，才沉沉睡去，仍然緊握著洛拉爾的手。

    艾薇坐在靠椅上休息，洛拉爾的容貌嗓音盡毀，還是修斯最心愛的人，為了修斯舍命相救的她也值得修斯的愛，這才是傳說中的愛情吧，不管對方如何改變，不變的是兩顆深情不變的心。

    影衛(wèi)們小心翼翼地圍在艾薇旁邊，想請她去禁獄看看奧格和慕尼，可是誰也不敢打擾她休息，知道她體弱，也知道她為了他們和獸苑的病患不眠不休了好幾晚，就這樣大小眼地瞪著。

    艾薇在這詭異的氣氛中迷迷糊糊地睜眼，被近在咫尺的四雙眼睛嚇了一跳，看清是影衛(wèi)們，沒好氣地開口：“各位大人，你們不用休息么？”

    一名影衛(wèi)輕聲地請求：“艾薇小姐，您能去禁獄看看奧格陛下和慕尼大主事嗎？伽爾的傷很重，卻執(zhí)意守在禁獄，我們……”

    艾薇搖搖頭：“你們放心，奧格陛下沒事，慕尼大主事也只是皮外傷，伽爾最近一直在服藥，沒大礙。”她很累，可在皇宮里，她無法輕松入睡，不知怎么，她想到了雷薩·羯摩的懷抱，似乎與他相遇之后，她沒怎么單獨睡過床。

    “艾薇，想我了？我在禁獄等你?！崩姿_極富磁性和誘惑的嗓音在艾薇腦海響起。

    艾薇略白的臉龐浮出一抹可疑的緋紅，嘆息著說：“影衛(wèi)大人們，去禁獄吧。”

    禁獄的重囚室，艾薇見到了五花大綁的奧格和慕尼，一旁看好戲的雷薩·羯摩微笑著向她伸出雙臂。

    艾薇賭氣不理雷薩，“守衛(wèi)，把他們的縛索解開?！?br/>
    守衛(wèi)嚅嚅許久回話：“艾薇小姐，他們是翼人，我們不能……”

    艾薇二話不說，拿出了昏睡粉，眨眼間守衛(wèi)們躺在地上鼾聲起伏。

    雷薩的魔侍念動咒語，在禁獄里開啟了結(jié)界通道，通向皇宮密室。

    艾薇取出還沾有斐迪鮮血的匕首，把縛索割開，嘆氣：“你們兩個好歹是翼人吧？”

    雷薩哈哈大笑，奧格垂著眼簾不語，只有慕尼望著艾薇不眨眼，一行人向密室走去，邊走邊聊。

    艾薇的眼角斜著雷薩，有什么好笑的。

    雷薩一而再，再而三地嘆氣：“艾薇，你成功變?yōu)殪车稀ざ艩栙惖娜庵写??！?br/>
    艾薇眨眨眼睛很無辜：“他和你并列最強惡魔巫師，那點點量的紫薊花粉拌槲瓣花毒，最多讓他癢癢兩天就會消掉，那一刀也不可能要他的命，也就有點疼而已。我有分寸的。”

    雷薩哼了一聲：“斐迪視外貌如生命，還有出了封印的他，身體大不如從前，傷得有點厲害。”一想到斐迪，每晚泡各種不同的養(yǎng)膚澡，身為男子的皮膚比女性還白晰細膩，他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艾薇倒吸一口冷氣：“是你讓我自己想辦法不怕斐迪，我只會點醫(yī)術(shù)，就用魔醫(yī)老怪物教的，調(diào)了些裂紋粉，涂在手記的書封背面，還加了點銀蜥粉，增加成功的機會。我以為匕首刺不到他，哪知道會這樣?！?br/>
    慕尼笑得很欠扁：“我說呢，你這么膽小，怎么可能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不過話說回來，你坐在老疾龍身上，還真有些王者之風?！?br/>
    奧格望著艾薇，坐在老疾龍身上的她，鎮(zhèn)定從容，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見到了莫娜·坎威爾。

    回到密室，他們先去看了看熟睡的修斯和洛拉爾，才另外分出一個大房間。

    伽爾請艾薇給奧格仔細檢查一下，反而被她摁住。

    艾薇使勁睜了睜打架厲害的上下眼瞼：“修斯深愛洛拉爾，不顧他的傷，硬要我先醫(yī)治洛拉爾。伽爾，先看看你自己，肋骨又斷了三根，左上臂骨折，肩峰開裂，渾身大小傷不少，可是奧格除了缺件上衣哪都很好，就算你愛他，也不用這樣吧。”

    伽爾后頸的羽毛都豎了起來，把手快揮斷似的否認：“沒有，我沒有，我……我……只是擔心……陛下……”雷薩和慕尼意味深長地注視，令他更加慌張。

    艾薇取出了不少傷藥和繃帶，遞給奧格斯特：“伽爾不愿讓人看，他的傷交給你吧?！?br/>
    奧格斯特接過傷藥，抱了抱伽爾的肩膀：“伽爾，辛苦你了?！?br/>
    伽爾緊緊地抱著奧格，泣不成聲：“我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br/>
    慕尼怔怔地望了好一會兒，紅了眼圈，鼻子有點酸。

    雷薩拍了拍手：“神廟十天之內(nèi)就能修好，你們倆有什么打算？”

    奧格拍了拍伽爾，回答：“我想扮成仆人，混入獸苑照顧老疾龍?！?br/>
    慕尼比了個離開的手勢：“安格莫頓再也經(jīng)不起翼人的風波，我會離開?！?br/>
    雷薩正色道：“據(jù)我最近獲得的消息——斐迪奉魔巫王之命活捉四翼，艾薇又惹怒了他，你們都是斐迪的目標。按照神諭石壁所示，黑、白、黃、綠四翼各居四國，危難相聚，互生互助。如果沒什么確定的去向，艾薇要去南方，你們可以隨行，或許可以遇到其他翼人。還有，想出最好的離開方法，不留后患?！?br/>
    伽爾很著急：“我們不是斐迪的對手?！?br/>
    雷薩舉起右手，示意伽爾打?。骸澳銈兩宰餍菡?。后天一早，我來訓練你們。”說完，在墻壁上開啟了一個結(jié)界通路，走進去。

    艾薇把慕尼拽走：“走吧走吧，我這兒有新的去疤痕藥，你試試吧?！?br/>
    ……

    清晨，自彩?；ù巴溉氲年柟猓褜訉蛹嗎Ｕ盏猛鹑缒藓?，洛拉爾悠悠轉(zhuǎn)醒，眼前是修斯無限靠近的英俊臉龐，她想逃跑，雙手被修斯牢牢地握著，怎么也掙脫不了。

    拽拉之間，洛拉爾對上了修斯含笑的蔚藍眼瞳，沒有厭惡，沒有嫌棄，只有滿滿的欣喜與疼惜，她哽咽著：“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不放手？我下錯了很多詛咒，神使村村民全都變成了石像，艾薇差點喪命，我……嗚嗚嗚……我……”

    修斯只是把她拽進懷里，哄著。

    “嗚嗚嗚……你是安格莫頓的英雄國王，我是罪人，嗚嗚嗚……”

    “你把喀隆咒成了石像，為安格莫頓除掉了最大的隱患；你為我擋劍，連命都不顧，是大功臣……”

    “我的容貌毀了，聲音也很難聽，你為什么還不放我走？”

    “過去的無法挽回、現(xiàn)在我握著你的手、未來之事無法預知，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還是善良溫柔的洛拉爾，還愛著我還需要我，我絕不松手?！毙匏箞远ǖ卣f著，在神廟起誓般莊重。

    洛拉爾的淚水絕了堤。

    ……

    柔和的光線，適宜的室溫，休養(yǎng)了一天一夜傷口愈合的的伽爾被勒令坐在床邊，不安地望著奧格扔掉他滿是血跡的衣物和繃帶，片刻之后，他只剩面頸部的白色羽毛了，不由地閉上眼睛。

    奧格不顧伽爾的反對，笨拙地擦拭著，在木料堆點燃的時候，只有伽爾拼了命地保護他：“伽爾，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伽爾盡量口齒清晰：“陛下，我們帶著鷹眼草殺出重圍，為了躲避叛軍追殺，從砂巖區(qū)繞道，暈在那里，是艾薇和雷薩救了我們；獸苑陷入噬血結(jié)界，是雷薩和首任神使解開的；獸苑被噬血結(jié)界毀得厲害，王醫(yī)們、獸苑醫(yī)者和馴龍師們竭盡全力救治，傷患缺醫(yī)少藥，房屋倒塌，生活用品短缺，獸苑金庫被喀隆洗劫一空，艾薇拿出了所有的寶石給我們換金幣；修斯雙腿被殘，為了您，重傷未愈就領(lǐng)兵夜襲菲納；老獄長和獄監(jiān)們扮成平民混入叛軍，沒有他們暗中協(xié)助，陷進第一城墻火海中的疾行龍軍會更多，我們也沒辦法沖破第二城墻；老王醫(yī)不愿意在廣場上指證您是翼人，遭了喀隆的毒手，他的靈魂一直陪在您的身旁；每天給你和慕尼喂藥的是洛拉爾；陛下，神諭的神圣不容動搖，您是翼人的消息傳出，疾行龍軍和獸苑仆傭們?nèi)匀贿x擇信任安格莫頓王族的修斯將軍，奇襲菲納城也有不少人暗中相助，只是因為顧及家人與朋友，沒有在廣場為您說話，陛下，這十五年您的努力沒有白費?！?br/>
    奧格如釋重負，抱緊了伽爾：“你今天的話，比這十五年的都多?？墒琴?，我想聽你說點別的?！?br/>
    伽爾頸部的羽毛根根直立，全身泛紅：“陛下，我……我……我……無論您去哪兒，我都會跟著。”

    奧格嘆息著松開雙手：“伽爾，這句話不是我想聽的。”

    躲在結(jié)界里偷看的艾薇大翻白眼，伽爾這個大笨蛋。

    雷薩笑著攬住艾薇：“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很妙的點子?！?br/>
    艾薇的黑眼睛轉(zhuǎn)了好幾圈，捧來了大書桌上的紫色水晶球，徑直沖到了奧格和伽爾中間：“陛下，您不知道吧，原本我不準備摻和，可是伽爾請我救你，證據(jù)就在水晶球里，讓您見識一下居心叵測的伽爾?！?br/>
    奧格接過水晶球，念動咒語，出現(xiàn)了獸苑山洞中伽爾出征前與艾薇的對話——

    “影衛(wèi)有多厲害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沒準備活著離開。為了陛下和慕尼，你這樣做值得嗎？”

    “為了陛下，一切都值得?！?br/>
    “伽爾，你認真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就考慮幫你?！?br/>
    “行，我絕不欺騙。”

    “你的戀人是陛下？”

    “是?！?br/>
    “陛下知道嗎？”

    “不知道?！?br/>
    “陛下也喜歡你？”

    “只是我愛慕陛下。”

    “就算陛下和慕尼成功逃離，你為他們而死，在他們心里你也只是忠誠的影衛(wèi)長。這樣也沒關(guān)系嗎？”

    “是，只要陛下過得很好，記不記得我都無所謂?！?br/>
    “伽爾，你真是個大笨蛋！我見過的最大最大的笨蛋！”

    艾薇抱起水晶球說了聲再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伽爾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慌忙之中，躲進了被褥中。

    奧格意味深長地望著躲進大床的伽爾，聲音格外溫和：“伽爾，我有話對你說，出來吧?！?br/>
    伽爾大包紋絲不動。

    奧格的愉悅與激動難以言喻，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報，深藏心底的感情也變得如此篤定，掀開薄被，抱住了伽爾，用最深情的語氣訴說：“神諭文字有個詞與伽爾的發(fā)音相同，意思是我的愛人?！?br/>
    伽爾沒有動，只是所有的羽毛都豎立著，露出鮮紅的皮膚。

    奧格笑著說：“伽爾，我不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但是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愿變成我的愛人?！?br/>
    ……

    偷看到此結(jié)束，雷薩把隨心屋設(shè)在了結(jié)界里。

    艾薇取出《魔醫(yī)秘術(shù)》，沒有絲毫意外，壞脾氣老頭非常生氣，躺在桌上裝書。她微笑著說：“別生氣了，再過幾天就離開這里，保證一路的美食佳肴，每天不重樣。”

    厚重的書封動了動，露出一些長胡須。

    艾薇取出五塊香緹茶酥，擺在書封旁，果然，書封又張大了些，一眨眼，書封旁空無一物：“魔老頭，打個商量吧。”

    “嗯嗯嗯，真好吃，商量什么？”

    “你的傀儡多得都快塞不下了，也沒見你多高興，把我做成傀儡，誰給你驚喜呢？我們當同伴吧?！?br/>
    “噗?。?！咳……咳……”

    “好，一言為定。從今往后，我們就算同伴?！?br/>
    “咳……咳……我沒同意……”

    “你也沒反對。老魔，現(xiàn)在告訴我，神使詛咒出錯留下的疤痕，用什么方法可以治？”

    “沒辦法，那是神譴?！?br/>
    “那修斯的雙腿呢？還有什么辦法？”

    “修斯能活著就是奇跡，小小年紀比我還貪心?！?br/>
    “哦……魔老頭也不過如此?！?br/>
    “激將法對我沒用。”

    “墨斯琉汶蘭的汁液呢？”

    ……

    不死城的最高樓，精美奢華的房間里，斐迪·杜爾賽靠坐在舒適厚軟的大床上，接過魔侍遞來的鏡子，照出面目全非的臉：縱橫交錯的裂紋里透著鮮血的顏色，青色血管蜿蜒扭曲……不只是臉，他的全身都遍布這樣的血色裂紋，砰地聲響，鏡子飛撞在墻上，晶瑩的碎片在房間里四處碰撞穿梭，飽含怒氣的胸膛劇烈起伏：“三天之內(nèi)還不能治愈，你們就從朗姆上城跳下去?！?br/>
    魔醫(yī)們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斐迪大人，這是施洛德老魔醫(yī)研配的藥，我們無能為力?！?br/>
    斐迪全身的裂紋隱隱作痛，怒氣更甚：“命令菲納城的魔奴把艾薇抓到不死城來，我要她生不如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