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等等?!壁w姓青年喊了一句,拉著少女也進(jìn)入門樓。
可等他們進(jìn)入前院,里面卻不見阿呆的身影,青年拉著少女緊趕數(shù)步,四處找了找,不禁大為疑惑起來。
“哥,算了,咱們也四處看看吧,說不定就碰上他了?!鄙倥畯南惹暗捏@嚇中緩過神來,終于按耐不住,拉著猶自心有不解的青年尋幽探秘去了。
建筑群落深處,一道黑光在天空降下,一個盤旋的沖入到了某個倒塌近半的大殿內(nèi)。
不多時,大殿門口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現(xiàn)出,腳踏地面,連連閃動著朝門樓方向急速行去。
當(dāng)他行過某處花園上空時,身旁忽然晶光一閃,一個通透如玉的手掌猛地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的印在了中年男子肩頭。
砰地一聲,半空中年男子如斷線風(fēng)箏般斜著飛出,身上黑色護(hù)體靈光轟然破碎,人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悶哼,掉入花叢中時,已經(jīng)七竅溢血,再無聲息。
一個青年人跟著落入花叢,手掌上晶光隱沒消失,他袖子一揮,將倒地中年人身上的儲物袋收了,又屈指彈出一道赤紅色火焰,蔓延中年男子周身,片刻間,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黝黑圓球。
青年人收回魔火,將黝黑圓球也收入儲物袋,隨后嘆了口氣,沿著花徑慢慢走遠(yuǎn)。
此青年人正是阿呆,當(dāng)初門樓上,老者發(fā)出的黑光,便是給這已化作黑球的錦袍中年人報信的,這中年人修為不弱,已經(jīng)趨近養(yǎng)丹后期圓滿之境。
阿呆既然出手幫了趙氏兄妹,自然不能給他們留下此等后患,是以先一步進(jìn)入建筑群,以雷霆手段擊殺了這中年男子。
可惜的是,他一出手,十多年來感悟磨練的心境算是徹底又回到了從前。
暗自搖了搖頭,阿呆走出花園,又轉(zhuǎn)往一個雜草叢生的院落行去。
小院疏于打理,門邊一叢修竹瘋長多年,沒過石子路,將院門圍得密不透風(fēng)。
他撥開竹林,在雜草叢里一邊前行一邊感應(yīng),院里雖然沒有人煙,但大自然卻更顯生機(jī),雜花遍地,綠草茵茵,古木頂部的巨大青綠傘蓋,遮蔽半個院落,涼風(fēng)習(xí)習(xí),讓人頓覺暢快了不少。
花徑上藤蔓交纏,仿佛恩愛夫妻,再也沒人會殘忍的將它們分開,一邊倒地的石桌石凳,充滿歲月悠悠的痕跡,清風(fēng)拂過,似乎在訴說著某個過往,撲棱棱,孤鳥驚飛,落羽飄飄搖搖,宛如天地間一葉輕舟,迷失在了綠色波濤里,沉落擱淺。
小小閣樓門窗洞開,磚瓦失了顏色,屋墻斑駁不堪,石屏風(fēng)矗立在靜謐中更顯孤寂。
“呵呵,讓飛升前輩見證你們的愛情?!卑⒋魮崦^石墻上一排新刻的小字,不禁莞爾一笑。
那天真浪漫的年代,早已離他遠(yuǎn)去,雖然阿呆對于這種不尊敬古跡的做法很是反感,但腦海中浮現(xiàn)而過,一副男女牽手留字的畫面,還是讓他有些小小的欽羨。
“恩,這里規(guī)模不小,單說是飛升修士所遺留的故居應(yīng)該不對,倒更像是某個宗派的遺址?!痹S久后,阿呆從某個還算完整的石塔內(nèi)走出,暗暗自語道:“奇怪,這里臨著大江,周圍又多有山巒,從地脈走勢看,靈氣不該匱乏到如此程度才對?!?br/>
他邊走邊沉思了會,在某處石階上停步,丹田一鼓,身外冒出少量陰陽游魚,緩緩旋轉(zhuǎn)下,身形慢慢虛幻,腳下一個黑白太極氣圖浮現(xiàn)而出,托著淡淡人影迅速升空,很快便沒入到了云層之中。
在高空盤坐下來,阿呆掐訣一點眉心,頭頂涌出一團(tuán)朦朧霧影,里面,一道灰白細(xì)線慢慢張開。
建筑群落某處破敗的偏廳里,宮裙少女好奇的四處張望一番,轉(zhuǎn)身走到墻邊一個供桌處,彎腰吹了口氣,頓時,供桌上一層厚厚的灰塵飄揚而起。
她揮了揮衣袖,又接連吹了幾口氣,古樸的供桌很快現(xiàn)出本來面貌,上面已經(jīng)腐爛的凹凸不平,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質(zhì)。
少女卷起袖子,在供桌上撫摸而過,又將倒在兩邊的燭臺扶起,摸出個手帕輕輕地擦拭一遍,擺放整齊后,后退兩步看了看,又彎腰將桌角一個崩壞到不成樣子的石像抱起,同樣小心的擦拭干凈,擺放到了桌子中間。
再次退開,少女滿意的拍了拍手,盯著桌上石像看了會,她秀眉微微蹙起,走到近前,推著石像變換了一個位置,退開打量一番,又搖著頭上前,推著石像重新?lián)Q了個位置。
“妹妹,走吧,去別處看看,眼看著天都要黑了,也不知道封道友跑哪里去了。”趙姓青年對于少女無聊的做法頗為無奈,在一邊呆了會,忍不住開口說道。
“等等,我總覺得的這石像怎么看怎么別扭?!鄙倥€不肯離開,推著石像左擺右放,最后忽然心中一動,將石像整個調(diào)轉(zhuǎn)過去,放置成了面壁思過的樣子。
她退開來,臉上終于綻放出笑容的道:“這樣看就順眼多了?!?br/>
“好了,走吧?!鼻嗄甏叽俚?。
“哥,你著急什么。”少女拉住青年,撒嬌似的道:“說不定飛升的前輩以前祭拜過這石像,咱們也拿出靈香來拜一拜,好不好嘛。”說完來回晃了晃青年的胳膊。
“好好,真是怕了你了。”青年面色柔和下來,探手從腰間儲物袋里摸出了香爐和兩根靈香。
少女接過去,興奮的擺上香爐,點燃靈香,滿臉虔誠的跪下去,又扭頭對著青年嗲聲嗲氣的喊了聲哥。
青年聞言,骨頭都軟了,無奈的也跟著跪了下去。
兩人三拜九叩,行起了拜祭大禮。
就在他們叩首的那一刻,桌上石像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青年和少女都未察覺,可是隨著他們祭拜,石像又猛地一抖,忽然高高彈起,從供桌山摔了下來。
啪的一聲,整個石像崩飛無數(shù)碎塊,更加的不成模樣。
少女驚呼一聲,連忙起身將石像抱起,有些惋惜的卷起袖子重新擦了擦。
趙姓青年同時起身,轉(zhuǎn)頭四處看了看,廳中并無他人,也沒有強風(fēng)吹過,這異象來的真是蹊蹺。
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時候,少女忽然又驚呼了一聲道:“哥,快看啊,這是怎么回事?!?br/>
她懷中的石像,表面一層層迅速崩解脫落,化作石粉從指縫悄然流淌,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整個石像竟完全消解開來。
少女手心,一個幾寸大小的粉紅色球體現(xiàn)出,閃著微光,仿佛活物一樣的輕輕蠕動了幾下,一股誘人香氣發(fā)散而開。
青年轉(zhuǎn)到少女身前,聞到香氣,整個人精神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一把握住少女的玉手,將球體裹在里面,語速極快的道:“快收起來?!?br/>
少女臉上一抹紅霞現(xiàn)出,抽回手,取出個木盒將粉球裝好,又貼上兩道靈符,小心的將之收入儲物袋,眼神有些異樣的看了看自己的同族哥哥。
青年卻滿臉凝重的早閃身到了偏廳門口,往外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哥,你在害怕什么。”少女走到他身邊,細(xì)聲細(xì)語的問了一句。
“傻瓜,多少人來過這里,都沒發(fā)現(xiàn)石像的異樣,偏偏被你發(fā)現(xiàn)了,不管那是什么,絕對是大機(jī)緣,但要是被別人撞見,可就成**煩了。”青年笑了笑道。
“哦”,少女點了點頭,又興奮的道:“一會給封大哥看看,他肯定沒有這樣的運氣?!?br/>
青年聞言,沉下臉道:“住口,這事你就給我爛到肚子里,誰也不能說,就是回到族中,也萬萬不能提起。”
“嗯”,少女從沒見過哥哥如此的嚴(yán)厲,鼻子一抽,雙眼不禁蒙上了層濃濃水霧。
“你呀”,青年刮了刮少女的鼻子,柔聲道:“人心的險惡你又知道多少,看來以后如果有機(jī)會的話,我得多帶你出來走走?!?br/>
“好,哥哥去哪里我都愿意跟著?!鄙倥D時破涕為笑,輕輕抱住了青年的胳膊。
兩人說著話,很快便離開了偏廳。
高空中,阿呆始終盤坐不動,他動用玄竅,不僅將下方建筑群落囊括在內(nèi),連著半崖山體,甚至周邊大江和群山森林盡皆細(xì)細(xì)感應(yīng)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天色將晚,他忽然面色一動的收功起身。
探手入懷摸出粒靈丹吃了,發(fā)白的面色稍有好轉(zhuǎn)后,身外陰陽游魚一動,他在云層中閃身不見。
大江某處,翻卷的波浪輕輕一分而開,江面微微一沉,隨后又恢復(fù)如初,江水滔滔不絕。
江底,一個淡淡身影現(xiàn)出,在流動的濁水中有如礁石般巋然不動。
他袖子一揮,幾個陣旗往四周飛出,隨著幾道法訣靈光一閃而逝,一個灰色光幕慢慢升騰而起,在江底撐起了一大片灰暗空間。
人影凝實,正是阿呆無疑,他靜立在灰暗空間中,感應(yīng)了少頃,皺眉自語道:“奇怪,這里剛才明明現(xiàn)出了異樣的波動,怎么又沒有了?!?br/>
說著話,他慢慢將手腕上的符石手鏈取了下來,祭出后掐訣連點數(shù)下,十八顆黝黑符石同時亮起,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靈光符文浮現(xiàn)而出,圍著手鏈緩緩轉(zhuǎn)動不休。
阿呆法訣再變,大量符文脫離開,在手鏈外慢慢凝聚成了一個復(fù)雜光陣,道道靈輝從陣中散出,灑落在了江底泥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