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如果看到說明訂閱不夠,等一會兒再來吧么么噠*^_那個連她自己也不愿意看到的人。
坐回到案幾前,洛月汐一揮手滅了案幾上正緩慢燃燒著散發(fā)出香氣的香爐,她一向不喜歡這些香料的氣味,因為這些過于馥郁過于芬香的味道太過霸道,會壓下這空間內(nèi)其他的味道,也就會影響到洛月汐對于當(dāng)前環(huán)境的判斷,進而讓洛月汐在可能出現(xiàn)的危機面前出現(xiàn)失誤。
而很多時候,在生死關(guān)頭,一絲半毫的差錯可能就會斷送一條性命。
唇角向下撇下,洛月汐苦笑一聲,雖然她已經(jīng)用盡了所有的理智和力氣去克制,但是她還是不能完全的遺忘那些過去的經(jīng)歷所帶給她的烙印。比如她總是潛意識的讓自己身處于最安全隱秘的地方,比如她總是下意識的警惕任何靠近她的人,又比如每一次她仿佛無意呆著的地方,其實都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最佳位置,又比如她珍惜每一份糧食,即使洛府富貴底蘊深沉,她卻從來不曾浪費食物……
這些下意識的行為其實已經(jīng)表明了,雖然洛月汐看似克制了自己,不再去想上一世的事情,也沒有人有自己因為上一世的記憶墮落瘋狂,但是難免的,她還是不可能完全的遺忘。畢竟,不管當(dāng)年的那些記憶有多么痛苦絕望和瘋狂,那些都是洛月汐人生中的一部分,是組成她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忘記拋棄那些記憶,也就等于她拋棄了自己。
香爐滅掉之后,雅閣之中彌漫縈繞著的香氣一點點的消失,而隨著雅閣中這種馥郁到讓人沉醉的香氣散盡之后,倒在地上的云笙公主終于慢慢的醒了過來。眉頭微皺,趙云笙低哼了一聲,在地上睜開了眼睛,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趙云笙因為沒有半點軟墊枕著就那么睡在堅硬冰冷的地上而身體僵直酸痛,而她雖然被洛月汐催眠睡著了,但是夢中難免還是會保留一些催眠前的事情的記憶。
說起催眠,洛月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她前世學(xué)的是心理學(xué),在學(xué)校時沒學(xué)出什么名堂來,反而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自學(xué)會了催眠術(shù),也不知道當(dāng)年指著她說朽木不可雕也的老師知道這個消息后會怎么想。
“既然醒了,云笙公主還是回宮吧!”淡淡說了這么一句,洛月汐站起身來,撫了撫裙子上因為坐下而折出的褶皺,動作優(yōu)雅有禮的對云笙公主頷首示意,轉(zhuǎn)身開門離去,在邁出大門之前,洛月汐停頓了一下,回過頭轉(zhuǎn)過身對云笙公主笑道,“公主殿下,香不是那么調(diào)的。”
下樓時,洛月汐唇角終于露出一絲不屑和嘲諷,當(dāng)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世家女子嗎?那香氣味道馥郁濃郁,帶著催人入睡和放松警惕的功效,若不是那香幫忙,洛月汐想催眠心智堅定的趙云笙,可沒有那么容易,趙云笙這樣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這么點手段也要在她面前賣弄?若是她連這些異常的氣味都聞不出來,當(dāng)年也不可能在那樣絕望瘋狂的環(huán)境下掙扎了十年方才死去。
“你可出來了,那云笙公主話是有多少??!你們都在里面單獨呆了快半個時辰了,我還真怕她暗中藏著什么幫手跳出來就殺了你!”剛一出飛云樓的門,洛月汐就被等候許久的祁雁云撲了個正著,她急急火火的說著話,還不忘從上到下的檢查洛月汐身上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有些無奈和哭笑不得,但是洛月汐卻并沒有阻止祁雁云的動作,只是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進一步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摸索有沒有傷勢:“趙云笙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對我動手,我如果出了事,傻子都知道是誰搞的鬼,到時候她想回趙國難如登天!她又不是傻子,怎么會愿意拿自己的千金之軀換我的性命。”
“我們怎么可能知道瘋子的想法?萬一趙云笙這個瘋婆子就是發(fā)瘋了呢?你要知道女人的嫉妒是很恐怖的!”
撲哧一笑,洛月汐輕輕搖頭:“那更不可能,要說趙云笙對沈鴻軒的感情到了那樣的地步,那是不可能的?!狈N/馬是,現(xiàn)實是現(xiàn)實,她雖然警惕排斥,但還沒有把兩者混為一談。
祁雁云因為擔(dān)心洛月汐和趙云笙獨處時會受到傷害,是以是堅強的抵制住了珠寶首飾的誘惑沒去如意百寶齋,如今洛月汐既然平安無事了,她自然就想去把那些流口水了好些日子的首飾給抱回家。
別過祁雁云,洛月汐坐上洛府的馬車回府,在馬車經(jīng)過繁華熱鬧的集市時,洛月汐挑起馬車窗戶的簾子往外看去,外面是一片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的場面,雖然沒有當(dāng)年現(xiàn)代都市的時尚和先進,但是那種興盛的人氣卻也讓洛月汐忍不住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來。她喜歡這樣有朝氣有人煙的局面。
馬車停在門口,洛月汐還未曾下去,便聽到一陣馬蹄聲急急駛來,有聲音由遠(yuǎn)及近的傳來:“圣旨到!”
摸著這手鏈,洛月汐幾乎可以想象得出來少年在戰(zhàn)爭閑隙時,是怎樣一點一點的打磨這些狼牙的。她握在手中的,不僅僅是一條狼牙手鏈,還是一顆少年純粹溫柔的心。
就像處于黑暗中的人會向往陽光一樣,人總是會對自己沒有的東西產(chǎn)生渴望,洛月汐也不例外。不可否認(rèn),她確實是在向往著沈鴻軒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溫暖,最重要的是,這溫暖是她一人的專利。
“我這一生,不求名留青史,不愿轟轟烈烈,只想安寧喜樂,平平靜靜。哪怕是家長里短,哪怕是瑣碎小事,你明白嗎?”握緊手中的手鏈,洛月汐第一次對沈鴻軒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她知道她這樣的理念和想法,與他是完全不同的。她不想成為男主生命中的一個“正宮”,也不想因為他跌宕起伏的人生改變自己的軌跡,她只想平安度日,哪怕這樣的生活在很多人看來都是單薄無趣的,但對她而言,卻是她上輩子難以企及的存在。
就這樣把彼此之間的問題撕開來反而會好些吧!他不是能陪她安穩(wěn)度世的沈鴻軒,他是注定命運跌宕起伏的天命之子!就這樣把一切攤開來說吧,他要去修真也好,要追求長生也好,都和她沒關(guān)系,這些人生這些未來都不是她想要參與進去的。
長生門前是祭場,腳下多少白骨枯。她曾經(jīng)踏著滿地的鮮血和尸體痛苦、絕望的活著,也曾經(jīng)在萬念俱灰下選擇死亡。在這一世的新生中,她只想,為自己活著,去選擇她喜歡的方式活著,做她喜歡的事,過她喜歡的人生,僅此而已。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啊!阿月你,一直想要的,就只是平平靜靜普普通通的生活??!我一直都在看著你,所以你想要的,你期盼的,我全都知道??!”沈鴻軒握住洛月汐的手,誠懇而專注的緊盯著她的眼睛,目光中一片灼灼,沉淀著太多激動的情緒。
洛月汐怔愣了下來,她和沈鴻軒是自小定親,早在她知道沈鴻軒會是她未來的丈夫時,她就已經(jīng)接受了和他成親這樣的未來,她并不排斥沈鴻軒,甚至可以說非常向往沉溺于沈鴻軒身上的溫暖,他以為沈鴻軒和她是一樣的,只是因為他們的婚約才對她另眼相待,這是責(zé)任是注定的道路。
或許之前隱隱想過,也許沈鴻軒對她可能抱有著其他的感情,但是洛月汐從沒有真正深想過,已經(jīng)對人的感情失去了基本信任的洛月汐,能夠重新信任起親情來已經(jīng)是不容易了,要讓她相信“愛情”這種東西存在,那實在是太難了。所謂愛情,不過就是一些激素的異常分泌罷了!
她相信沈鴻軒是真的對她很好,也很在乎她,但是她從沒想過,沈鴻軒是真的……喜歡她?這份灼灼的感情充斥到洛月汐心間,讓她忍不住為之動容震驚。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阿月,我不騙你,我確實更喜歡精彩一些的生活,希望人生中有很多的挑戰(zhàn),有無限機遇和未來,但是、但是如果你喜歡安逸,你想要安逸的話,我愿意陪著你。”沈鴻軒低聲說著,少年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滿是堅定,不帶一絲猶豫,他凝視著洛月汐,眼神溫柔繾綣。
松開洛月汐的手,沈鴻軒退開幾步,他背對著月光,洛月汐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聽到他語氣堅定誠懇,充滿著認(rèn)真和篤定:“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不相信我,但是時間會證明一切,總有一日你會知道,我所說的,都是真心的?!?br/>
直到沈鴻軒再次跳窗離去,洛月汐才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身體回過神來。抬起頭,洛月汐怔怔的透過窗戶看外面的圓月,低聲道:“傻瓜,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想要殺了你??!”
她的心里一直有殺機在縈繞著,在沈鴻軒到來時,她不是沒有想過就這樣殺了他的!就算沈鴻軒習(xí)過武藝,洛月汐想要殺他,也不需要花費太多力氣,因為當(dāng)年死在她手中的人又何嘗萬千?但是她最后還是忍住了這個想法,而在之后和沈鴻軒的交談之中,沈鴻軒的話語,他的行動,他的感情,都讓洛月汐慢慢的打消了殺了他的想法。
“就算你會是沈昭,現(xiàn)在你還是沈鴻軒,還是我熟悉的沈鴻軒?!甭逶孪蟮乖谌彳浀拇采?,低聲喃喃輕語。理智一邊告訴她,想要繼續(xù)保持自己的平靜的生活,就要先下手為強,殺了沈昭以絕后患。感情卻在尖叫,不能動手不能傷害他,她不得不承認(rèn),除了父母,沈鴻軒也是她所承認(rèn)的親人之一,她不愿意對他動手。
沒有想到,她也會有再一次因為感情而驅(qū)逐理智的時候。當(dāng)年她這樣做的下場是失敗,徹底的失敗,那么這一次她繼續(xù)做出的選擇,結(jié)果還會是一樣嗎?
在這段因果之中,它受了洛府間接的恩惠,若不是洛府幾百年來都不曾掩埋那處池塘,琉璃凈火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多年的平靜,它既然受了這份恩惠,就不能做出加深因果和傷害洛家的事情來。
而洛月汐如今卻是洛府唯一的后輩,若是琉璃凈火真的殺了她,那么這結(jié)下的因果就再也了卻不了,對于天生純粹不染一絲塵埃的琉璃凈火而言,是不可能去除的因果粘連。
如果真的沒有一分把握,洛月汐怎么可能真的就把自己的性命寄托于期待琉璃凈火天生良善不傷生靈之上呢?她從來就不相信任何人任何存在,這世間可以信任可以依賴的,自始至終都只有自己。只有弱者才會想著去依靠旁人,因為太過弱小,所以只能隨波逐流只能靠著別人的憐憫和放過活著。
當(dāng)年洛月汐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樣一段朝不保夕生命不由自己掌控的歲月,在那段生死皆是旁人一句話決定的日子里,洛月汐便下定了決心,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人來控制她的人生,她也絕不會再去依賴期盼什么人來救她幫助她。
誰也靠不住的,能靠得住的,永遠(yuǎn)只有自己。
“小姐??!你、你這是?”等洛月汐步履蹣跚的走出花園時,一直等在花園口月亮門的碧玉碧珠都被洛月汐此時的狼狽嚇了一大跳,洛月汐身上的衣服經(jīng)過陽光的照射已經(jīng)干了,只是濕透過再被曬干讓衣服顯得皺巴巴的,而她頭發(fā)披散下來面容蒼白,連腳下的步子都有些踉蹌,看起來仿佛隨時會倒下一般。
洛月汐面色雪白不帶一絲血色,眼眸抬起掠過眾多仆從,語氣平靜的吩咐道:“我無事,碧玉,扶我回去。”她見到一邊的管家正欲言又止?jié)M臉猶豫的看著她,知道管家心里在猶豫什么,洛月汐對她微一頷首,淡淡道,“我知道你職責(zé)所在,你盡管做你該做的事情。”這話便是同意管家將此事稟告給洛夫人和洛丞相的意思了。
等管家領(lǐng)命退去,碧玉和碧珠便上前來扶著洛月汐往她的院子而去。洛月汐雖然失血過多,可是琉璃凈火此時就在她丹田之中靜靜跳躍燃燒著,一股干凈純粹的靈力不斷的從琉璃凈火中流入洛月汐的丹田,讓她覺得一陣陣的溫暖不斷從丹田中傳來。只可惜她并不是修真者,這些靈力于她而言只有淬煉身體的作用,并不能讓她修煉。
壓下心底難免產(chǎn)生的對于修真的向往,洛月汐輕輕嘆了口氣,總算是覺得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不安全感了。只是她到底還是想不通,怎么好好的古代就變成了修真?若是真有仙人,沒道理會沒有任何事跡流傳?。∫月寮以诖笱嗟牡匚?,不可能一點風(fēng)聲都沒聽說過!
難得說,修真這樣的消息在凡人界是被封鎖的?只有特定的人才有資格知道接觸?那么沈鴻軒又是為什么會走上修真之路呢?必定是有人引導(dǎo)他的,那么這個修真者會是誰?為何會出現(xiàn)在凡人界莫名其妙的引領(lǐng)一個凡人入道?
想來想去洛月汐都想不到沈鴻軒到底是以何種方式接觸到修真之道的,甚至于她都不知道現(xiàn)在的沈鴻軒,是不是已經(jīng)走上修真這條路了!畢竟沈鴻軒西去征伐蠻族已經(jīng)一年有余,洛月汐也已經(jīng)一年多不曾見過他了,對于他身上是否發(fā)生了什么變化也是一無所知。
此時沈鴻軒正參加皇上于宮中舉辦的大宴群臣的宴席。作為此次西征軍中立下功勞的年輕將領(lǐng),他可謂是宴會的主角之一,風(fēng)頭一時無兩,耳邊夸贊敬服的聲音不絕于耳。沈鴻軒面上帶著自信昂揚卻又不輸謙遜的微笑回應(yīng)著旁人對他的贊揚,舉止行為一絲不錯,帶著世家子弟的風(fēng)范儀度,只是他本人已經(jīng)走起了神來,深思飄渺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右手不著痕跡的悄悄摸了摸被他藏著袖子中的東西,感覺到那堅硬光滑的觸感,沈鴻軒眼中掠過溫柔的笑意和思念,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把這件禮物送出去時的場景了。
雖然走著神,但是沈鴻軒還是非常完美的應(yīng)付過來了所有和他說話的人,并且也給他們留下了極為不錯的印象。只是雖然外表看上去仍舊是一絲不錯有禮謙遜,但是沈鴻軒已經(jīng)為這宴會的冗長感到一絲焦躁了。內(nèi)心里真切的期盼讓他渴望著時間能快點過去,他想要能快一點見到他想見的人。
就在沈鴻軒內(nèi)心焦灼的等待著時間流逝時,高坐上首的皇帝突然派了宦官喚他傳話,沈鴻軒微微一驚,卻處變不驚一派平靜的隨著宦官走到了大堂中間皇上的御案下方跪下叩首,口呼“陛下萬歲?!?br/>
上方有一威嚴(yán)的聲音傳來:“愛卿平身,朕喚愛卿前來,卻是有一樁美事佳話想要成全。”
美事?什么美事?沈鴻軒一頭霧水莫名其妙。但是陛下面前即使有不解也不能直接表露,他站了起來垂首而立,就聽上方的大燕皇帝語帶笑意的說道:“沈愛卿,朕為你和云笙公主指婚如何?”
這是大宴群臣的宴會一直持續(xù)到月上中天才結(jié)束,沈鴻軒隨著沈山走出舉行宴會的大殿時,覺得今日喝的酒是自己長這么大喝得最多的一次,這還是旁人看在他年紀(jì)不大酒量尚淺的份上手下留情的結(jié)局。
走出大殿,感覺到初夏夜晚帶著涼意的風(fēng)吹拂而來,那絲涼意吹散了沈鴻軒腦中的渾噩和暈眩,讓他打了個激靈重新清醒了起來。嗅著空氣中傳來的甜膩的桃花香氣,沈鴻軒一掃之前在大殿中的疲倦,變得精神奕奕起來。
精神起來了,沈鴻軒就想找自己未來岳父好好坦白從寬之前一直沒機會當(dāng)面說的關(guān)于趙國公主的事情,只是還不等他快走幾步追上走在前方的洛文彬,一個清甜軟嚅的聲音帶著幽怨哀愁的情緒喚道:“沈校尉,我終于等到你了!”
少女嬌媚甜美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話音的尾巴飄散在夜風(fēng)習(xí)習(xí)中,蕩起一片漣漪。沈鴻軒眉頭微皺疑惑不解的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大殿一側(cè)朱色回廊明亮的八角宮燈下,身穿一身粉紅色襦裙的少女正翹首以待,目光含情的看著他。云笙公主穿著做工精致奢華的襦裙,一身粉色正映襯出了少女的柔媚清新,她一頭漆黑滑順的如瀑青絲一部分束成隨云鬢,如隨云卷動生動靈轉(zhuǎn),漆黑的發(fā)間斜斜插著一只鑲寶雙層花蝶鎏金銀釵,一部分垂落下來披在肩上,隨著微風(fēng)吹拂,在風(fēng)中飄揚紛飛。
看到沈鴻軒看過來,云笙公主仿佛盈著一泓清水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美目流盼、桃腮帶笑,真是說不出的嬌美無匹、容色絕麗:“沈校尉,你還記得我嗎?之前你救了我一次,我一直銘記于心……”她聲音柔和清脆動聽之極,帶著少女羞怯難言的情思,璀璨燈火之下美人如畫,真是最難消受美人恩。
大部分還未散去的文官武將們都注意到了云笙公主的出現(xiàn),再看到云笙公主身后跟著名為保護實為看守的嬤嬤宮女后,這些大臣們也就放心了,都饒有興致的第一現(xiàn)場的圍觀起事情的發(fā)展起來,畢竟不是什么時候都有機會圍觀別人的八卦的,更不用說八卦的主人之一還是如今戰(zhàn)功赫赫如日中天的沈昭。
圍觀的眾多大臣都認(rèn)為沈昭肯定要醉倒在這云笙公主的含情雙目之下了,畢竟少年氣盛,少女嬌媚,真的產(chǎn)生感情也是正常的事情,況且云笙公主可是趙國的嫡公主,卻追著趕著要嫁給他們大燕的將軍,也是一樁美談嘛!就是不知道沈昭的未婚妻子家世如何,是不是敵得過這趙國的公主殿下了!
身為主角的沈鴻軒一點兒也沒有消受美人恩的意思,他只是覺得莫名其妙,云笙公主?這是誰,和他熟嗎?有關(guān)系嗎?本來之前陛下突然放雷要給他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公主指婚就讓沈鴻軒對云笙公主的觀感降低,現(xiàn)在又被攔下說話,沈鴻軒心里很有些不耐煩。
況且未來岳父就在前面呢!他察覺到后方的變故后已經(jīng)是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正看著這一幕呢!再次感覺后背滲出汗水,沈鴻軒不敢再拖延,神情一正對著云笙公主認(rèn)真誠懇的說道:“公主殿下,這件事情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并沒有救過你!你帶著侍衛(wèi)深夜出現(xiàn)在軍營附近,我是因為懷疑你對軍營有陰謀才將你抓了起來,并無救你的意思,這一點還請公主明白!”
“可你確實是救了我??!當(dāng)時我被二皇兄派來的刺客追殺,慌不擇路之下逃到了你們軍營駐扎的地方,是你趕跑了我二皇兄派來的人,如果不是沈校尉你的話,云笙可能早就死了!你就是云笙的恩人!”云笙公主充滿急切的反駁道,為了讓沈鴻軒相信,不惜說出了她們趙國皇室的秘辛。
“不過是巧合罷了,我并不是為了救你才趕走他們?!鄙蝤欆幟碱^皺的更緊,深刻覺得這位公主不好溝通,和她說話都不知道該怎么交流,“總之,不管如何,我于你都沒有什么救命之恩,你也無需記掛在心,公主乃趙國公主,臣卻是大燕之臣,日后還請公主不要再來為難我了!”
云笙公主又氣又急,盈盈目中泛起了點點淚光,在明亮燈火下如璀璨星辰落入眼眸之中,她忍不住嗔道:“對你而言,我是麻煩嗎?你這樣對我避之不及是因為我是趙國的公主,還是因為、因為你已經(jīng)有婚約在身了,你才這樣對我?”
“就像你說的,這么多年來,便是我爹娘也沒有你那么了解我,相應(yīng)的,我也比任何人要了解你。沈昭,你應(yīng)該比所有人都清楚,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不是嗎?”直視著沈鴻軒,洛月汐沒有了在外人面前帶上的假面,而是袒露出了一部分她的真實,她直言以告,不留絲毫情面,“你不覺得你問這些,是在浪費口舌嗎?”
沈鴻軒半步不退,沒有對洛月汐表達出來的那種冷漠和冰冷有半絲驚訝,顯然早已清楚洛月汐內(nèi)心里如冰一樣的堅硬冰冷,他挑起眉,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我只想要一個理由?你以前雖然沒有多么期待和我的婚約,但也沒有排斥,為什么我只是從西荒回來,一切就完全不同了?你該知道,再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更能包容和接受你的一切。如果不是我的話,難得你要在你以后的丈夫面前扮演一輩子溫柔乖順的世家貴女嗎?”
“你想知道理由?”洛月汐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里沒有一絲笑意,反而帶著徹骨的冰寒和說不出的嘲諷,緩緩站起身,她唇角笑容越發(fā)諷刺起來,轉(zhuǎn)過頭凝視著亭外青碧一片的池塘,洛月汐緩緩開口,語氣壓迫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憎惡,“既然是你問,那我便直言相告。因為你是——沈昭?!笔翘斓乐拥纳蛘眩翘嵝盐椅宜诘氖澜绮贿^是一個人幻想出來的書中世界,是提醒我這世界一切的軌跡都已經(jīng)注定了的沈昭。
沈鴻軒簡直覺得匪夷所思、不知所謂,他預(yù)想過一千種一萬種可能的理由,甚至都想過是不是他去西荒一年曬黑了變丑了她不喜歡了這種不靠譜的理由,但是他沒想到原來真正的原因比他想的還要不靠譜,還要莫名其妙,讓人百思不解。被洛月汐這樣匪夷所思的理由弄得有點崩潰,這無語無奈的情緒沖淡了沈鴻軒的悲痛和難過,搖了搖頭,沈鴻軒語氣無奈,一百個摸不著頭腦:“這是什么理由?沈昭這個名字又不是我取的,是陛下賜的字,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后不用這個名字不就行了?!?br/>
“就算你自己說不用,但是旁人卻并不會按著你的意思來。不必再多說什么了,沈昭,請回吧!”洛月汐意興闌珊的笑了笑,他知道沈鴻軒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甚至對現(xiàn)在還沒踏上修真之途,沒有真的成為沈昭而言,他是真的無辜,因為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洛月汐的猜測。
但是這種事情,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愿放過一個,洛月汐本就偏執(zhí),不可能為了一個沈鴻軒去賭上自己的后半身的生活。上一世她掙扎了十年,才求得這一生安穩(wěn)平靜的生活,現(xiàn)在誰要來破壞她的人生,她都不會放過。如果不是這十五年在大燕過著順和平常的日子磨了性子,以洛月汐當(dāng)年的作風(fēng)和手段,早就殺了沈昭以絕后患。就是陛下給她和沈昭賜婚又如何?若是當(dāng)年的洛月汐,根本不會因為洛家妥協(xié),而是會選擇另外一種更簡單更輕松的方法,那就是直接殺了皇帝。
送走了沈鴻軒,洛月汐一個人在涼亭里發(fā)了一會兒呆,感覺到清涼帶著花香的微風(fēng)拂過,她鼻端縈繞著花朵甜蜜的芬香,草木清冽的淡香,這樣干凈清澈的味道讓洛月汐整個人都不自覺的放松起來。即使在這樣欣欣向榮自然干凈的世界生活了十五年,但是洛月汐還是分外珍惜這里的每一滴干凈的水、每一寸未被污染的土地,每一方澄澈的空氣。
沒有失去過的人是不會懂得洛月汐對這些旁人看來最常見不過的事物的珍惜的,她們沒有過那種遍地找不到一塊干凈地方的感覺,沒有面臨過周圍全是污染,水里有毒、空氣里是厚厚的霾、土地堅硬種不出任何莊稼糧食,到處都是殘垣絕壁、滿目蕭然,連棲身之地都找不到的感覺。他們也沒有經(jīng)歷過原本的同伴親人朋友變成一個個怪物,不生不死,面目丑惡,沒有經(jīng)歷過為了一塊食物就或是拼出生命去搶奪或是放棄尊嚴(yán)去祈求他人的絕望。
他們沒有經(jīng)歷過世界的毀滅,沒有在絕望如地獄一般的世界掙扎十年,所以不會有人懂得洛月汐此時此刻的感覺,不會懂她內(nèi)心里的瘋狂偏執(zhí),和對如今安穩(wěn)和平生活的執(zhí)著。
沈鴻軒怔怔站在原地,良久后竟輕聲笑了一下,他目光幽暗下來,再也沒有之前的爽朗陽光和溫柔,反而帶著某種陰森和偏執(zhí)的絕望:“你從來都是這樣,不管旁人怎么對你多好,為你付出多少,只要你決定了放棄,只要你做下決定,就絕不會再改變。你的心總是這么硬這么冷,無論我做什么,你都不會為了我改變妥協(xié)?!?br/>
“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的心狠。從我回來,你對我的態(tài)度就完全改變了,我甚至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就要放棄我疏遠(yuǎn)我,就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阿月,我有的時候真的想問問你,你有心嗎?”沈鴻軒說到最后,目光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如水般死寂的沉痛,他看著洛月汐,眼中還殘留著一絲近乎滅絕的希望和期盼。
但是很快這絲期盼就被洛月汐毫不留情的話完全擊碎,她抬起頭來,纖長濃密的睫毛翩飛著,藏在那黑色濃密眼睫下的眼睛里一片淡漠,對于沈鴻軒的質(zhì)問完全無視,聽若罔聞:“大概是沒有的?!彼孀⌒乜冢m然能感覺手下心臟跳動的觸動感,但是心口傳來的卻是一片空茫,她于這個世界這個時空都是外來者,不管偽裝的多么像本土者,但她終究還是闖入的外來者。
“就像你說的,這么多年來,便是我爹娘也沒有你那么了解我,相應(yīng)的,我也比任何人要了解你。沈昭,你應(yīng)該比所有人都清楚,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不是嗎?”直視著沈鴻軒,洛月汐沒有了在外人面前帶上的假面,而是袒露出了一部分她的真實,她直言以告,不留絲毫情面,“你不覺得你問這些,是在浪費口舌嗎?”
沈鴻軒半步不退,沒有對洛月汐表達出來的那種冷漠和冰冷有半絲驚訝,顯然早已清楚洛月汐內(nèi)心里如冰一樣的堅硬冰冷,他挑起眉,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我只想要一個理由?你以前雖然沒有多么期待和我的婚約,但也沒有排斥,為什么我只是從西荒回來,一切就完全不同了?你該知道,再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更能包容和接受你的一切。如果不是我的話,難得你要在你以后的丈夫面前扮演一輩子溫柔乖順的世家貴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