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幾個也是隱藏暗處多時了。
我們不得不從床底下爬出來,這可真是糗大了,越是不想被發(fā)現(xiàn),還越是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白牡丹似乎酒未全醒,不明所以看著我們,“你們是誰?怎會在我屋里?”
紅孩兒卻是面色不改,“我們打算去倚香居前院的,誤入了后門,看來真是走錯了?!彪S后對鐵拐李三人一抱拳:“無意破壞,勿怪,勿怪?!?br/>
他們幾人均是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韓湘子醒悟道:“剛才原來是二位相助,多謝提醒?!?br/>
紅孩兒道:“謝就不必了,我聽聞你得道之前,到處拜師學(xué)習(xí)音藝技巧,想是頗有感悟,我很感興趣,不知你可曾有所記載?”
韓湘子坦誠道:“我別無愛好,唯偏愛聲樂音律,也確實將所學(xué)寫了有幾篇手札,”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卷紙來,“你既然喜歡,拿去看看無妨。”
紅孩兒道:“多謝,觀后定當奉還。”
韓湘子擺擺手:“不用了,里面的內(nèi)容我已了然于心,能贈與知音之人,也物有所值,不枉費我一片心血。”
紅孩兒聽說,也不推卻了,大大方方將手札收進懷里。
鐵拐李說還有幾位有緣人要度,與呂洞賓,何仙姑帶著韓湘子轉(zhuǎn)眼就飛離而去。
我們也匆忙告辭。
一出門,我就長長舒了口氣,責怪紅孩兒道:“早知不該與你去做偷雞摸狗的事,如若傳出去,說我靈珠仙子躲在人家床底下,以后何以見人?”
紅孩兒鄙視道,“你道你是誰?有幾個認識你的?我才倒霉呢,自出道以來還沒這么狼狽過,若不是你法力不濟,我們怎么會狼狽不堪?我紅孩兒的一世英名算是被你毀了?!?br/>
他生了會兒悶氣,想起韓湘子贈的音樂手記,拿出來翻了翻,“……倒也不是完全沒收獲?!?br/>
“你要這個做什么?”我問,驀然想起他的金槍原是一只小金笛,難不成他也有聲樂愛好?
他笑道:“你不懂,萬物即好也壞,音樂之美,用在欣賞,讓人流連忘返,用在毀滅,卻是抹殺于無形?!蔽译m不怎么明白,聽他一說,卻覺得可怕。
走著,走著,他又笑了起來,“這一趟也算是沒白跑,我總算知道白牡丹的消息從何而來。”
“從何而來?”。
紅孩兒停住腳步,很無奈地盯了我一眼,“你躲在人家床下干什么?還倍覺無顏抱怨這么久,竟然一點收獲都沒有,,這么笨的,掉朵云彩下來都可以把你砸死。”
這家伙的嘴巴真是不積口德?。∥覛夂艉舻貏傄l(fā)火,轉(zhuǎn)念又想知道白牡丹消息來源,只好忍氣吞聲問:“你沒被云朵砸死,那你說啊,她消息到底哪來的?”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地上,“你剛才沒聽說,她撒草成精?”
“什么意思?”
“撒豆成兵是一種法術(shù),將豆子變成自己的兵卒,主要用在兩軍對壘增加氣勢上,那白牡丹用得這法術(shù),將草撒在四處各方,作為草精隱沒在草叢里,探聽各地消息?!?br/>
“???”我驚訝得差點合不攏嘴,撒豆成兵我可以理解,就跟孫猴子變猴毛似的,但是撒草去探聽消息卻是聞所未聞,本來那金毛夫人用老鼠做眼線,都覺得不可思議,誰曾想草叢里會有探聽消息的草精?
我不由得看了看四周,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還真是防不勝防啊。難怪白牡丹說她只能探聽道地上的消息,原是如此。
紅孩兒見怪不怪道:“這妖界能人輩出,法術(shù)千奇百怪,枚不勝舉,你不是第一天做小妖吧,事事都大驚小怪?”見我緊張兮兮地觀察四周,“沒事,知道了,以后說話小心點就是,”接著,他的手在空中劃了一圈,頓時萬籟寂靜,周圍一點聲息都沒有了,仿佛有道無形的墻,“實在怕別人聽見,像這樣隔離起來,他們就聽不到了?!?br/>
我仰頭看了看天際,已是近黃昏了。糟了,出來了近一天,也不知回去后,惠岸會怎么責罰我?希望他不會告訴觀音菩薩,否則我的修行怕是永無止境了。
“怎么了?”紅孩兒見我面帶憂色,“哦,是了,沒想到天蠶神絲織成神衣那么不容易,不必擔心,以后若有機會,再改不遲。”
“不是因為這個,”我淡淡笑了笑,“不過,還是謝謝你?!辈还茉趺凑f,捆仙繩終究還是個寶貝。
“謝什么,原是你應(yīng)得的,若不是得你相助,我打敗老蜘蛛恐怕沒這么容易?!?br/>
“相助?”我一愣,倍感不解。
再把事情從頭到尾細想一遭,心里越來越?jīng)?。早上他特地將我約出來,是為了一起去戰(zhàn)黑寡婦?要不然,他想贈我寶貝,完全可以在戰(zhàn)完黑寡婦之后送給我,沒必要讓我以身犯險。
“紅孩兒,你約我去戰(zhàn)黑蜘蛛是早就預(yù)謀好的?”我不敢相信,他是想利用我引出飛蟲,幫他找到盤絲洞。我不喜歡被人當傻瓜一樣利用。
“確實是我的計劃,”他坦然道,“我需要一個幫手,找到盤絲洞倒是其次,主要需有人絆住捆仙繩,我才好與黑寡婦放手一搏。那老妖怪沒什么大本事,失去了寶貝,只能束手就擒?!?br/>
我的心更涼了,聲音禁不住的顫抖,“紅孩兒,你有沒想過我會遇到危險?”
“老蜘蛛哪有那么可怕?你和我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險?再說當時你被捆仙繩鎖住才是最安全的,否則我們斗起來你反被會牽連,”他語氣一轉(zhuǎn),“不過,剛開始,我不能確定你是否能應(yīng)約而來,如果你不來,我還是會打敗它,只是費些周折,沒這么快而已……”
我再也聽不進去了,盛怒之下,一巴掌清脆地打在他的臉上,那張漂亮的臉頓時多了一道五指紅印,“你干什么?”他一驚,甚是惱怒。
“我討厭你利用我!原來所有的人和物都只是你戰(zhàn)勝對手的武器。”我怒吼道:“如果你關(guān)心一個人,絕不會讓她以身涉險,絕不會!”我說著,眼淚脫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