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溫涼以為會從穆城臉上看到欣喜,或者震驚,或者其他的一些什么情緒,可沒有,什么都沒有。
他冷靜地,讓她覺得他是在看一個死人,讓她覺得寒涼刻骨。
“我才碰過你幾次,你就懷孕了?”
“你什么意思?”溫涼微怔,“你懷疑我騙你?”
“小涼,事到如今,不要撒謊了!”
“我撒謊?”溫涼看著面色冷凝的穆城和痛心疾首的溫母,只覺無比可笑。
她真是傻了才會認(rèn)為穆城會喜歡這個孩子,她真是傻了才會認(rèn)為溫家會歡迎孩子的存在!
心里在滴著血,唇角卻扯出一抹笑。
“陳醫(yī)生今天值班,你們大可把他找來,好好聽一聽我有沒有撒謊!”
溫涼的眼神太過坦蕩,坦蕩地令穆城不由自主地懷疑自己的判斷。
甚至,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肯定。
或許,她是真的懷孕了。
陳醫(yī)生被從診室叫出來,正莫名其妙地,就見一大幫子人站在手術(shù)室外面,氣氛凝重。
而溫涼正看著他,“陳主任,你是婦科的權(quán)威,上次我也是在你這檢查的,你說說,我有沒有懷孕?!?br/>
“這……”陳主任低下頭。
“別怕,你要說的只是真相。”溫涼鼓勵他。
“溫醫(yī)生,”陳醫(yī)生看向她,眼底閃過愧疚,緊接著像是下定決心般地說。
“溫醫(yī)生她沒有懷孕……”
“陳主任!你在說什么!”溫涼震驚。
陳主任看著她,眼底的愧疚更甚,“溫醫(yī)生,雖然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但我想來想去,還是不能為了錢制作假孕報告,還幫你找新生小孩頂包,對不起……”
“你胡說!你胡說!”
溫涼攥著陳醫(yī)生的胳膊,拼命地?fù)u晃,“你為什么要這么說,你在撒謊!”
“撒謊的人是你!”
穆城的眼底滿是洶涌的怒焰,又失望又寒冷。
“我沒有想到,你為了不離婚,居然能想到這樣的辦法?瑾瑜死,你以為你能活?”
溫涼渾身都在顫,可她知道她不能慌,她決不能慌,她死死地攥著穆城的胳膊。
“給我時間,我會找到證據(jù).....”
溫涼的表情驚慌,眼底滿是絕望,莫名就讓穆城恍神,剛準(zhǔn)備開口,就有一個醫(yī)生急匆匆地走進來,粗暴地打斷溫涼的話。
也斬斷了溫涼自證清白的機會。
“穆先生,醫(yī)院血庫告急,瑾瑜小姐需要輸血!”
穆先生臉色陡變,“馬上從市區(qū)血庫調(diào)血?!?br/>
“輸小涼的血!用小涼的血!她和瑾瑜是一個血型!”
溫母急切地說,推搡著溫涼就往手術(shù)室走。
“溫太太,所需血量大,要1000cc,這....”
“沒關(guān)系的,小涼很健康,一定沒問題的,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
溫涼看向穆城,空洞的,怔然地,然后就見他點了點頭。
一下又一下,就像是一把鈍刀,插進心臟里剜心剔骨,每一刀,都是一塊連血帶肉的血肉淋漓。
原來傷害真的是沒有下限的。
成年壯漢一次的輸血量都不能超過400cc,穆城不可能不知道,1000cc,就是在要她的命。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慘淡,穆城的心就像是被扯著,有些生疼,令他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妥。
“溫涼....”
在他說出口的剎那,溫涼已經(jīng)被人推搡著進入手術(shù)室。
她身體僵直著,左手無力地放在褲袋里,被按上抽血機,居然都沒有反抗。
“嘖嘖,這樣就受不了了?”
原本應(yīng)該擋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溫瑾瑜,緩緩地坐起來,似笑非笑地瞧著她,用針往她的血管里插。
一下又一下,鮮血淋漓。
“你為穆城付出那么多又怎樣?你為溫家付出那么多又怎樣?到頭來,他們相信的只會是我!”
溫瑾瑜氣勢凌人,眉宇間滿是得意。
“是你做的.......”
溫涼臉色雙目怔然,猶如行尸走肉。
“對,就是我做的。”
溫瑾瑜毫無隱瞞,甚至還帶著得意。
“最好的朋友,不過就是一千萬,本來我還覺得你朋友開價有點貴,可現(xiàn)在看來,您看到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真是值了。”
溫瑾瑜抽出400cc的血,倒進了垃圾桶,笑瞇瞇地說。
“怎么樣?被最愛的人送上死路的滋味感覺不錯吧?”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溫涼一字一句地問。
“為什么?”溫瑾瑜偏著頭,好像她問的問題格外愚蠢。
“因為我喜歡,我喜歡看你被搶走東西的絕望,我喜歡看你生不如死卑賤如狗的樣子,你的親人,你的愛人,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要搶走。”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畢竟我是這么溫柔善良?!?br/>
說完她就躺回手術(shù)室,而穆城也從市區(qū)血庫調(diào)來血樣,溫涼才被推出手術(shù)室,推進病房。
空蕩蕩的病房里沒有一個人,而溫涼空洞的雙眼,此時才重新聚焦。
溫涼的眼底雖然還帶著淚,卻不再是絕望無助的模樣。
她伸出手,把褲袋里的錄音筆拿出來,按下終止鍵。
400cc的血,換自己的清白,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