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殿，獻儡一直跟在南青苡二人身后，對他們的去處沒有過多干擾，好像真的任由他們四處逛。

    南青苡二人也真的像前來參觀的人，漫無目的地在皇宮中轉(zhuǎn)悠。

    時不時看見新奇的事物，一旦兩人露出疑惑的表情，獻儡就會立馬出聲講解。

    他們不知道皇室是否真的和玉魔有關(guān)，若真的有關(guān)，他們又會將那些誘捕來的玉魔如何處置，存放在哪里。

    面上不動聲色的游覽，偶爾露出些驚疑的情緒讓獻儡講解。

    三人離開大殿越走越遠，起初還是在大殿附近，后來都走遍了又開始向更遠的地方走。

    “那邊是什么？”

    順著南青苡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殿宇籠罩在樹蔭下，依然掩蓋不了它的豪華精致。

    隱約有幾道不似陰影的暗色劃過殿宇。

    “玉清殿。廢棄多年了?！?br/>
    依然是機械沙啞的聲音響起。

    明明沒有過多的情緒，南青苡莫名聽出他不想他們過去。

    玉清。

    南青苡面上不變，依然是對什么都感興趣的一副表情，

    “名字倒是好聽。獻儡將軍，我們可以過去看看嗎？”

    獻儡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自然。只是玉清殿廢棄多年，鮮少有人過去，環(huán)境不一定很好?！?br/>
    “無妨，我們?nèi)タ匆谎郾慊?。?br/>
    像是沒聽懂獻儡話里的暗示，南青苡拉著南晏禮的胳膊往玉清殿的方向去。

    離得遠看不真切，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玉清殿整座殿宇都是玉質(zhì)材料打造，倒是和名字般配。

    南青苡面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贊嘆。

    “環(huán)境也沒有想象中的差。”

    輕聲感嘆一句，南晏禮接受到南青苡的暗示，上前推開殿門。

    猝不及防被獻儡擋住，南晏禮立馬收回準備開門的手，道了聲歉。

    獻儡沒有回他，一身銀灰色甲胄站在殿門處，阻攔了他推開門的動作，也擋住了他們向里探視的目光。

    南青苡二人沒在意他堵在門前的動作，在殿外像參觀其它殿宇一般繞行一圈，

    “確實沒有別的殿宇那么干凈。”

    一道自言自語的呢喃聲消散在風(fēng)中。

    “獻儡將軍，這玉清殿當真別致，不知打造的工匠還在嗎？

    我實在喜歡得緊，若是可以，我都想讓他替我建一間玉制小院?！?br/>
    話音落下，南青苡才后知后覺玉制殿宇是皇宮的建筑，她這句話有謀反的嫌疑。

    “瞧我這嘴，能建造出這等建筑的工匠必然不是凡俗之輩，青苡何德何能?！?br/>
    自她方才那句話后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消失，南青苡像是沒有察覺到，拉著南晏禮離開玉清殿繼續(xù)參觀。

    離開那片陰影籠罩的區(qū)域，南晏禮覺得身上一輕，心情輕快許多。

    見南青苡沒什么特殊的表情，他壓下心間的疑惑，順著她的步伐走。

    直到日薄西山，獻儡收到齊皇的訊息才將二人帶回齊皇他們所在的大殿。

    何元和齊皇的姿態(tài)都挺舒適，想來今日的交談并沒有不愉快的地方。

    齊皇又客氣了幾句，這才放何元帶著南青苡二人離開。

    ——

    夕陽逐漸落下，獻儡進殿關(guān)上那兩扇開啟的窗戶，殿內(nèi)再度陷入昏暗。

    “今日在宮中玩得可還開心？”

    齊皇早已適應(yīng)昏暗，坐在案幾前批閱奏折。

    今日被何元耽誤了大半的時間，奏折積了一堆。

    “臣不敢。”

    又是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

    手中的朱砂停下，不知是對奏折中的內(nèi)容不滿意，還是不滿獻儡的回答，齊皇停了許久沒有說話，眉頭微微皺起。

    沒收到指令的獻儡單膝跪在殿中，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良久，上首才傳來齊皇的聲音。

    “說說書院那倆學(xué)生?！?br/>
    獻儡依然保持方才的動作不變，嘴唇一張一合，竟然將南青苡二人今日在皇宮之中去了何處、待了多久、說了何事分毫不差地說出來。

    齊皇顯然很滿意獻儡這樣精細一絲不茍的稟報，眉眼間隱隱染上一絲愉悅。

    這種愉悅一直持續(xù)到他聽到他們?nèi)チ擞袂宓睿详潭Y還想打開殿門，南青苡甚至說出讓工匠替她建造一間玉制小院，

    聯(lián)系到獻儡說的他們參觀別的地方大多都想進殿看看，遇見新奇的玩意也有想過做一個自己玩玩，齊皇對玉清殿外發(fā)生的事沒有太在意。

    雖然沒有表露出太多的負面情緒，但那點愉悅也消失不見。

    被擾了興致，齊皇沒心情再聽獻儡的長篇匯報，放下手中的朱砂筆，揮手將他召上前來。

    獻儡終于變了動作，從地上站起時雙腿有些麻木，他仿佛沒有知覺，面不改色地走上臺階，跪坐到齊皇身前。

    一串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停頓，熟悉地就像做了很多次。

    齊皇親自將他的頭盔卸下來，和那堆奏折一起放在案幾上。

    察覺到頭上的動靜，獻儡乖巧地俯身趴上齊皇的腿，任由那雙寬厚有力的手替自己解開身上的盔甲。

    最后一抹日光被黑暗驅(qū)趕，昏暗的殿內(nèi)忽閃一瞬，像是日光最后的告別，大殿終于陷入黑暗。

    殿中沒有點燈，寂靜的光影中，案幾前的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欸……”

    一聲似嘆非嘆的聲音響起，

    “往后少在我這里候著，多出去走走……”

    回應(yīng)他的是一片更甚的靜默。

    許久才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音，“鐺鐺鐺”在殿中回響。

    殿中一角的燭火點亮。

    恢復(fù)光亮的殿中只有齊皇坐在案幾前批閱奏折，握著狼毫的手骨節(jié)分明，皮膚較之前似乎更為緊致。

    ——

    “小妹，在玉清殿的時候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覺嗎？！”

    徹底出了皇宮地界，南晏禮隨手扯了個隔音結(jié)界將自己和南青苡罩進去。

    “……”

    望著被隔絕在結(jié)界外的何元，南青苡一時無言。

    果不其然，南晏禮的隔音結(jié)界剛撐起不到片刻就被何元隨手破開，轉(zhuǎn)而又撐起一道隔音結(jié)界，

    “就你那點修為，隔音結(jié)界有沒有都一樣，什么都給別人聽了去。還不帶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