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岫沒等她們回答便轉身走了。承勇也走了出去。兩人關上門立刻走遠幾步,撲哧笑了出來。
承勇道:“想不到公子你也會這樣捉弄人,剛才她們兩個都被你嚇哭了?!?br/>
凌岫看看承勇,覺得不可思議,道:“剛才不是你嚇唬她們的嗎,怎么是被我嚇的呢?”
“?。渴悄阕屛覈樆樆K齻兊陌??!?br/>
“恩不過誰讓那個紅燭自作聰明不肯喝落葉泉水,害我用了僅剩的一顆合玉丸。讓她們擔驚受怕這么一會兒不過分吧?!绷栳秾ψ约菏褂眠@樣的報復手段可能是有點心虛。
承勇答道:“不過分,不過分。哈哈哈?!?br/>
凌岫說:“這紅燭,別看她這么柔弱的樣子,下手倒是不輕,平安侯現在還躺著呢,整個人都虛脫了。想起之前她救蕭青鶯,追著幾個大男人一頓打,場面也是十分驚人?!绷栳恫挥傻酶袊@道:“恩,真是魯莽得可怕。”
承勇反而贊嘆道:“平安侯又貪財又好色,被這么整治一下真是大快人心?!薄岸鳌!眱扇苏f笑著步履輕松地離開了。
他們離開以后,紅燭發(fā)覺自己的手還在不由自主的抖動,胸口吊著的一口氣始終下不來。
“紅燭姐,你沒事吧,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以為要完蛋了?!?br/>
紅燭大大地喘了一口氣,拍拍胸口,把自己方才快要跳出來的心往里塞,“唉,我沒事。哎,沒事才怪,我也要被嚇死了。哎,天啊。”
不多時,門又被推開。驚魂未定的兩人又是嚇了一跳。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不是先前的那兩個,而是梁懷信。雖然其實并不認識梁懷信,但是紅燭相信,懷信跟剛才那兩個人不一樣,他是好人。
“受傷的又是姑娘你啊?!绷簯研鸥袊@紅燭與受傷這件事的緣分。
紅燭無言以對地呵呵了兩聲。
懷信看看紅燭,走到她跟前蹲下,又看看她。他皺了皺眉。紅燭瞬間意識到懷信是在看她的臉,下意識地用手捂。
“哎,別動!千萬不要用手摸?!绷簯研胖钡?。
懷信抓住紅燭的手,讓她放下,打開藥箱,給紅燭上藥。
紅燭臉上被燙的地方已經開始潰爛了,一開始就燙得很嚴重又長時間沒有處理,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很繁復的花的圖樣,只不過這花糊成一團,恐怕這世上再找不出如此丑陋的花了。
一邊的慧兒已經吃上了飯,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懷信的動作很迅速,下力卻很輕柔。
紅燭突然想起來什么,“梁大夫,向您打聽個事,行不行?”
懷信點頭,“行啊,你說吧?!?br/>
“之前被那個你們二皇子帶走的女子,不知道梁大夫有沒有再見過?”
“你是說王三小姐?”
紅燭激動地點頭,“是啊是啊,梁大夫有沒有見過三姐姐?”
懷信微笑,“當然有了,這幾天,二殿下一直讓我去給她診脈。”
“那她怎么樣?還好吧?”
“她啊,每天有丫鬟照顧,衣食無憂,不知道這算不算好?”
“算,算好了?!甭牭綉研胚@樣說,紅燭就放心了。
紅燭這些天來,沒有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她就擔心三姐姐。她落在那個壞人手里不知道會受什么折磨。三姐姐一定嚇壞了吧。他這么恐怖,要是換做是自己跟他在一起,那真是日日擔驚受怕,三姐姐比自己可是嬌弱多了,她要怎么熬下去啊。
不過紅燭也僥幸地想過,他既然當時救了三姐姐,那就不會對她太壞了吧,不然又何必多此一舉呢?,F在看來確實是不用太擔心了。
“啊,青鶯她怎么在舞坊呢?”紅燭又想起來在舞坊見過的青鶯。來到望南國的這幾天就一直沒見過她與大家在一起,不知道她當時在那種地方干什么?青鶯不會是被二殿下賣給了舞坊了吧,那可壞了,這舞坊說得好聽,還不就是妓館嗎。這二殿下還真不是個好人!
“啊!疼疼疼!”
懷信正在給紅燭清理傷口,“知道疼了吧,還費心思關心別人的事嗎?之前傷口沒有及時處理,現在是有點疼,不過換過幾次藥后會好一些的?!?br/>
“恩。”紅燭疼得抓緊自己的衣服,但嘴上沒有喊出來。
懷信開始一點一點給紅燭上藥,眼光如水,“還疼嗎?”
“有點疼?!?br/>
懷信摸了摸她的頭算作安慰。
此時,懷信離自己這么近,紅燭聞到他身上有一種,不,好多種草藥的香味,真好聞。她感受到臉上涼涼的感覺一點一點在蔓延,燙傷處感覺沒有那么疼了,心卻砰砰地跳得不停。紅燭一邊使勁閉眼控制著臉上的表情,不讓自己花癡的樣子露出來,一邊又斜眼偷瞄懷信。
懷信連連搖頭,即使他見過各種各樣的傷情也忍不住感嘆道:“太可惡了。下手竟如此狠毒?!?br/>
聽到懷信在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氣憤時,紅燭心里還覺得挺溫暖的,想想自己都這樣了,還能因為懷信的一句話開心起來,自己真的有那么喜歡懷信嗎?
懷信給她上完了藥,告訴紅燭臉上不要沾水,不要用手摸,要好好休息之后,便帶上門離開了。
當天晚上,紅燭和慧兒都睡不著,兩人心想會不會被二皇子滅口呢,畢竟他是殺人不眨眼的人啊。
“慧兒?!薄岸??”“你說二皇子不會是喜歡男人吧,你看他們三個老是在一起?!?br/>
慧兒聽了這話臉上寫滿了不解,“紅燭姐,這是什么意思,你在想什么呢!”
紅燭擺擺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她們沒想到凌岫真的只不過是嚇唬她們一下,本來就沒打算把她們怎么樣,如果這事真有那么隱秘又如何能被她們看見呢。
兩個人過了幾天暗無天日又人心惶惶的日子后就被放了出來。而后也沒有被滅口,卻被留在府中,看來是徹底逃離平安侯的魔掌了。不久兩人就與府中其他下人一樣干起活來。期間懷信每天給紅燭換藥,但燙得很嚴重,又沒有及時治療,縱使懷信醫(yī)術高明仍是留下了深深的疤痕。所幸平安侯沒有把自己的標記做得天那么大,沒有蓋滿半張臉,遮掉燙傷處還是可以看的。紅燭只希望疤痕能越來越平整,不至于嚇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