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區(qū)里適宜的空氣濕度讓瑜書感到分外舒適。
嚴辭正背著一熊一貓在書桌上處理什么文件資料。
“嗯嗯。”瑜書把小碟子往綿綿身邊推了推,碟子里盛了點兒他從空間里引出的湖水。
暹羅貓低下頭嗅了嗅,急促地伸出舌頭舔食起來,上一回的經(jīng)驗告訴它這清甜的水對自己的身體有莫大的好處。
瑜書扒拉了一下綿綿的前肢,傷口算是大致愈合了,粉色的新痕看著格外刺眼。他湊近輕輕舔舐,幫助傷口更快地痊愈。
“喂,對,是的,您上來吧,還有一只貓,您好好檢查一下,好的?!彪娫掆徛暣驍嗔藝擂o的動作,他邊接電話邊下了樓。
很快,嚴辭帶著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上來了。
“你小子,大半夜把我叫到這兒來,我現(xiàn)在還缺覺呢。你不是和那個大熊貓中心很熟?直接從那里安排一名獸醫(yī)過來就好咯嘛。”
“秦叔,電話里已經(jīng)和您說過了,我還有別的安排。”
“哎呀,就你們這些年輕小子事兒多,每天還神神秘秘的。”
“哎喲,暹羅貓啊?!敝心昴腥丝吹借⒉惑@異:“嚴辭,你之前和我說我還不太相信,還真在這兒養(yǎng)了一只大熊貓啊,負擔(dān)得起嗎。”
他放下手中的箱子取出里面的工具準備給兩只動物檢查健康狀況。
“喵嗚~”綿綿看著越來越靠近他們的動物醫(yī)生警惕地退了退。
瑜書舔舔暹羅貓的面頰,坐起來,把它往醫(yī)生那邊推了推。綿綿和喻文在一起不知道待了多久,身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殘余的暗傷,的確應(yīng)該徹底檢查一下。
寵物醫(yī)生很有經(jīng)驗,手法也很老道,他試探地撓著綿綿的下巴,看暹羅貓沒怎么反抗,贊嘆道:“你家的熊貓和貓咪都相處的這么好啊,你看這只小貓兒,乖乖地原地不動,還一直直勾勾看著大熊貓,感情真是好啊。”
“它們是新認識的好朋友?!眹擂o笑著,邊幫寵物醫(yī)生遞工具,邊撫摸瑜書順滑的背。
瑜書安靜地看著兩人動作,他把手掌墊在下巴底下,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微笑。
嚴辭愛不釋手地摸了摸他的頭:“瑜書是最漂亮的大熊貓?!?br/>
檢查進程很快。
“養(yǎng)的都還可以嘛,就你自己在這兒照顧?!鼻厥迨帐皷|西。
兩只動物都沒多大問題,暹羅貓更是精力充沛,身手矯健。
“瑾泉不是也過來了嗎,實際上我想盡快把瑜書安排到救護中心那邊去,這邊雖然規(guī)范,但環(huán)境實在很難控制。”大熊貓中心作為國有企業(yè),根結(jié)復(fù)雜。
“瑾泉能抵什么用,我在車上還和他視頻通話了,帶著貓狗,他就是過來度假的吧?!?br/>
“你以后真的想專心經(jīng)營那個救護中心?去年不是還給你爸交了幾個項目計劃,不做了?”秦叔認真道。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整理,這邊的資料我全都會整合給爸爸。”嚴辭淡淡地道:“早就不想干了,這些太累了,我也不想在那邊多待下去,正好有這個契機,干干凈凈守著一個救護中心也沒什么不好。”
“嘖嘖嘖,看不出來你還頗有我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鼻厥迮呐乃募绨颍骸斑@些事情你妹妹不知道?她不反對?”
“小玨不知道?!毕胫妹脤χ娔X屏幕上的大熊貓那一臉癡漢樣,嚴辭仍不住笑:“她都沒見過爸爸幾面,也不關(guān)心。上回去了石州也沒什么不一樣,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耗在動物園了?!?br/>
“不愧是兄妹。”秦叔也仍不住笑起來:“你是沒看到他們的臉色,做足了準備生怕被你們奪取什么東西似的,守著寶山還怕東怕西,沒有決斷力啊。說起來,瑾泉又被你小子忽悠了?裕龍酒店那個項目你不是早就決定換給他了?哈哈哈上回他還特意找我說了半天自己是多么辛苦拿到的,太逗樂兒了這小子?!?br/>
“不管怎么樣,項目我也不是誰都會給的,瑾泉平時看著吊兒郎當(dāng),頭腦一點不差?!眹擂o對自己的發(fā)小相當(dāng)了解。
“行吧。我也沒什么好管你們的,想清楚了就好。我得去瑾泉那兒治治那只薩摩耶,不敬老啊不敬老,視頻通話里直沖我挑釁!”想不到川省這郊區(qū)風(fēng)景很不錯啊,秦叔決定多留幾天,多呼吸點自然空氣。
靜謐安詳?shù)臅r間過得很快。
暮夜沉沉。
“瑜書,瑜書,準備休息吧,今天下午都沒睡覺啊?!眹擂o一只手握著瑜書的前爪,一只手端著小盆,看瑜書把盆盆奶一點點喝干凈。
“快點長胖一點吧,小小的一只?!眹擂o拍拍瑜書的皮毛,把吃東西掉下的殘余碎屑拍干凈。
“嗯嗯”瑜書答應(yīng)著。他從來沒有想象過嚴辭的速度能這么快。寵物醫(yī)生檢查過后,一個下午,嚴辭不停地收快件,收外賣。等到晚上,他把一模一樣配方的熊貓窩頭和盆盆奶都遞到了自己手上?,F(xiàn)代社會的效率真是讓人驚嘆。
同一個姿勢久了身體都僵了,嚴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zhuǎn)身把筆記本電腦關(guān)了。
“嗯嗯~”
“喵嗚~”
兩只小動物褪去白天的安靜乖巧,不安分起來。
瑜書扒拉著手掌掀開嚴辭剛拉上的窗簾,綿綿跟在后頭,躍躍欲試。
嗯?嚴辭一驚,學(xué)壞了,晚上要跑出去撒野?
他走到一熊一貓面前,擋住關(guān)好的窗戶,蹲下來平視著瑜書:“怎么了?今天下午都沒睡覺不累???”
瑜書伸出手掌推了推嚴辭,從側(cè)邊繼續(xù)往窗臺上爬。
“誒,小心點兒!”嚴辭記得瑜書從窗臺上掉下來的小可憐樣兒,他緊張地扶住瑜書的前掌,往上一提抱在了自己懷里,干脆就地坐下,摸著瑜書的小下巴,安撫他:“以后到救護中心了給你準備一個大場地,想怎么爬都行,這里晚上外面太危險了,別出去了?!?br/>
“嗯嗯~”瑜書扭動著身子掙扎,怎么也掙不開。
嚴辭抱得緊緊地,生怕糯米團子從自己懷里溜走。
“嗯嗯~”折騰了半天,瑜書先累了,他癱倒在嚴辭懷里,一臉生無可戀。
“乖乖地,聽話?!眹擂o柔聲細語。
唉……
瑜書看著嚴辭強硬的臉色,心一橫,學(xué)著以前見過的大熊貓幼崽影像資料抬起下巴用臉頰輕輕地蹭著嚴辭的脖子。
“嗯嗚~”瑜書軟軟地叫著,順滑的毛發(fā)蹭的嚴辭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嗯嗚~”瑜書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懇求地看著嚴辭。
“真的成精了不成?”嚴辭低頭把下巴靠在瑜書腦袋上,堅定自己的內(nèi)心。
“嗯嗚~”瑜書抬起肉墊拍在嚴辭的手臂上,語氣綿長,可憐兮兮。
“到底想出去干什么?”嚴辭嘆了一口氣,放開緊緊禁錮住他的雙手。
“嗯嗯~”瑜書爬出嚴辭的懷抱,邊往房間一個角落爬邊回頭看他,走到一個轉(zhuǎn)彎隔角還叫喚兩聲似乎在催促嚴辭跟上來。
嚴辭遲疑著,跟著瑜書走到那個墻角。
“嗯嗯!”瑜書的情緒明顯愉悅起來。它重新往窗臺這邊爬,回頭期待地看著嚴辭。
“你是要……我跟你們一起去?”嚴辭慢慢道,內(nèi)心只覺不可置信。
“嗯嗯!”瑜書伸爪子扒拉窗戶的鎖,弄出金屬碰撞的響聲,催促嚴辭打開。
“咳咳?!眹擂o輕咳兩聲,從抽屜里取出鑰匙。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從來都沒有這么不可理喻的時候,他剛才真的在與一只大熊貓對話嗎,他竟然從內(nèi)向深處相信了一只大熊貓的話。再怎么想瑜書的動作都不可能是無意識與偶然,它真的能明白人類的交流?
嚴辭內(nèi)心驚濤駭浪,面上平淡穩(wěn)重。
他有點兒恍惚地打開鎖,推開窗戶。
“嗯嗯~”瑜書利落地沿著樹梢爬到樹干。
“喵嗚~”暹羅貓也輕巧地跳了過去。
一熊一貓停住了腳步,一起抬頭看嚴辭。
“咳咳?!眹擂o再咳了兩聲,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看了眼窗外的兩只小動物,腳步平穩(wěn)地下樓。
“小嚴啊,這么晚了還出去?”住在一樓的林曻和他打招呼。
“對,和朋友討論點兒事情?!眹擂o禮貌地微笑。
“哥哥,貓貓,樓上大貓貓?!辨骆抡诤人?,看到嚴辭一個勁兒地指著樓上。
“又惦記房東奶奶的大貍花了是不是?”林曻抱起女兒親昵地蹭了蹭,他看著嚴辭:“媛媛就喜歡大貓,尤其這兩天總念叨著,今天去看了大熊貓更瘋了。小嚴啊,早點回來休息啊,看你一天是忙個不停?!?br/>
“好的,林哥,你也早點休息?!?br/>
嚴辭系上外套的扣子快步往外走,很快離開了燈光照射的地方。
他轉(zhuǎn)了個彎來到后院的大樹。
兩只小動物看到他到了,窸窸窣窣從樹間的陰影竄下來。
夜色下小動物的瞳孔顯出詭異的光亮。
“嗯嗯~”瑜書上前蹭了蹭嚴辭的褲腳。
“行,我們出發(fā)吧?!眹擂o突然覺得內(nèi)心放松了許多,遇到這種奇幻的童話書里出現(xiàn)的情節(jié),有什么好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