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廂房里,一共有四個人,分別是南宮劍,南宮羚,南宮寒和雪;南宮劍坐于書桌后,南宮羚站在其后,而南宮寒和雪,自然是站于桌前。
這個房間中,東西面的窗戶皆是緊閉,雖仍有陽光靠著窗戶照射近來,但還是顯的很陰暗,全無這世間傳說中,正氣凜然的正道領(lǐng)袖摸樣。
南宮寒面上沒有絲表情,冷冷望著南宮劍,背上的寒冰神劍也很平靜;而站在一旁的雪,那妖異動人臉上,此次在這陰暗的房間里,越發(fā)蒼白。
南宮劍不知沉默了多久,那雙一張不曾動過的眼睛,才緩緩張開,直直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嘴角浮起了一絲邪笑,只是沒人看的清楚罷了!
“這次你們兩個一起去吧!”半晌,那雙眼睛竟又閉了回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摸樣,讓眾人費解。
南宮寒沒有表情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一絲不解,道:“爺爺!你沒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南宮劍微笑道:“沒有了!只是,別給我南宮家丟臉就好了!”
南宮寒面上凝重表情甚重,但也不想繼續(xù)追問下來,似乎自從那日仙霞大會上,鬼烈的出場,讓他對眼前這一直尊敬的爺爺,也有些動搖了吧!
隨即,他拍了拍此刻站在一旁,卻一臉茫然,似乎心思并不在此的雪。
雪回過神來,方才下了一跳,但卻沒人注意他的表情,只是他看見,南宮寒冷冷向他打了一個臉色,隨即二人其聲道:“孫兒(弟子),告退!”
說罷,南宮劍輕輕揮手,算是回應(yīng)了他們;二人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站在長廊之上。
瞬間,陽光半明半暗的灑在二人的身上,之前的冷漠感覺也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
南宮寒面有疑惑,道:“爺爺不知怎么了,這幾天都好奇怪!”
他站在這被明亮而依稀清涼的長廊,白衣燦爛如雪,道:“別多想了!掌門自有自己的想法吧!”
南宮寒無奈搖頭,只得微笑道:“那好!我們走吧,這次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樣,被別人看不起了!一定要為我南宮家爭回面子!”
“上次???”雪輕輕低吟,沒有人聽的請他在說什么,那哀怨地眼神中有百般怨、千般惱,萬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感,讓人不能理解。
南宮寒早已習慣他這般摸樣,輕輕拍打了他的肩頭一下,道:“走吧!別多想了!”
雪輕輕“啊”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微微點頭回應(yīng)。
于是,二人縱身躍起,正要御起法寶,向東面“空桑山”而行……
可就在這事,身后忽地響起一聲呼喚:“喂!你等等!”
二人霍然轉(zhuǎn)頭,卻見一個身穿彩衣的年輕女子站在那里,雙手叉腰,一臉不平的摸樣,而這女子,自然是南宮家的大小姐,南宮若也。
南宮寒面上頓時心生笑意,就差沒笑出來,小心的湊到雪的身前,輕聲……
道:“喂!你可小心咯!”
說罷,隨即化做一道寒光,赫然向山下方向飛去,而在空中也可清晰聽見:“雪,我在山下等你!”
雪自然是明白南宮寒此話之意,但怎么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撒腿便跑,額頭冒出薄薄一層晶瑩的汗珠上,也顧不了許多,便大叫了出來:“你個臭小子,居然這么……!”
越到后面,那聲音便越來越小,直到最后連說的什么,也無法聽清了。
南宮若嘟起嬌美的嘴唇,直直站在雪的身后;雪當然知道,仿佛一股無形的魔力壓制著自己,連話也有些說出來,緩緩轉(zhuǎn)身,卻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摸樣。
南宮若已然面色通紅,對他怒道:“好啊你們!出去也不帶上我?”
雪一臉委屈,道:“這次任務(wù)很危險,所以才不帶你去!別生氣嘛!”
南宮若其實也知道他們要去哪里,更加知道以自己的修為可能會反而防礙到他們,可一想到這兩個家伙連臨走也不給自己道別,心中實在有氣,嬌哼一聲道:“我不管!我不管!你們連走也不告訴我一聲,難道不知道人家會擔心嗎?”
雪凄楚地望著南宮若似要垂淚的摸樣,嘆氣道:“好,好!我錯了好不好,回來之后,我吹一首曲子給你聽,好不好?”
從小以來,不知道為什么,雪便對樂器方面的東西,十分的感興趣,而且在這方面也是有極高的天賦,所以連法寶,也棄劍使蕭,更加奇怪的就是,南宮家向來以劍入道,所以聞名天下,所以門下弟子法寶,一一使劍,從無例外!只是對這雪仿佛特殊照顧一般,不僅贊成他搞這些與修真練道毫無關(guān)系的東西,更是親自為其打造了一支奇蕭—碧雪。
而從碧雪里吹奏出來的聲音,也正是雪哄南宮若最好的訣竅。
他這么一說,南宮若那張梨花帶雨淚水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了笑容,歡喜道:“那好,這可是你說的哦!到時候你要是敢食言,看我怎么收拾你!”
雪微笑點頭,道:“知道了,我的大小姐!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要上路了!你可要自己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南宮若乖巧的點了點頭,想要說什么,卻沒有說出口。
雪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輕輕摸了下她的頭,轉(zhuǎn)身離去;南宮若看著他的背影,那如雪一般的白衣,不知從哪里來的力量,口中喊道:“雪!”
雪聞聲回頭一笑,竟是那般動人。
白衣耀眼。
長發(fā)柔亮。
他美麗得好像傳說中的仙人。
陽光半明半暗撒進長廊中,他的白衣依然亮得耀眼。或許是周圍無人的緣故,他的眉眼間竟流露出淡淡的期望,望著眼前這嬌小可人的女子。
“怎么呢?”雪低語如惋惜,疑惑里帶著絲絲期望。
南宮若默默看著他,凝注他的眼睛,慢慢的,她貼近他,輕靈如……
夢地道:“雪,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的語氣溫柔里,帶著無比關(guān)心,清甜的味道點點沁入雪緊繃熾熱的心底,他慢慢舉起白皙無比的手掌,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揉弄著她微微鍬起的唇。
雪手指的溫度灼燙了她的唇,她閉上眼睛,睫毛在如玉的肌膚上顫動,像風中旋舞的花。
澄藍的天空。
半明半暗的陽光中,寂靜無人的長廊里,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
許久,許久,許久!
沒有一絲動靜,沒有一點聲響。
他抱得她如此緊,似乎連半刻也不愿讓她離開!
南宮若的世界竟奇妙的旋轉(zhuǎn)起來,無數(shù)的星星在她眼前閃爍,在雪熱烈的擁抱中,她覺得自己活得是那么鮮活,那么不可思議。
終于。
不知過了多久,雪放開了她。
眼中的不舍也漸漸隱去。
雪望著他,臉上浮現(xiàn)出滿足與渴望,道:“傻丫頭,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等我!”
南宮若重重點頭,眼里是那么肯定。
雪溫和的摸摸她的頭發(fā),然后轉(zhuǎn)身離去,沒有說一句話,但他的動作,卻早已深深印入女子的心里,一世也無法抹去。
天空中,一道碧芒劃過,似乎伴隨著強烈的興奮與滿意,就連光彩,也是那般迷人。
不知是在何方,一個紫色身影從一棵大樹手,緩緩走了出來,她背上背著一把由紫布包裹著的古琴,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開始輕輕顫抖,似安慰,又似鼓勵。
那是一個絕世的女子,她的面貌并不輸給雪,但卻是孑然不同的兩種氣息。
如果說,雪的美讓人覺得撕心裂肺。
那么,紫衣女子便是冰霜出塵般神圣而不可侵犯。
鏡中貌,月下影,
隔簾形,睡初醒。
仿佛正是為了形容這女子,而誕生的一般。
只是不知是何緣故,當那道碧芒劃過天際的一刻起,她絕世的容顏上,便有股淡淡流轉(zhuǎn)的憂傷,久久磨滅不去。
時間,慢慢流逝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女子臉上,一點點的變回了冷漠。
隨后,沒有一點逗留,也沒有一點遲疑。
她化做一道白光,向東而行。
只是,在這烈日的照射下,竟可清晰看清,從那道白色光芒中,劃下了一滴。
晶瑩剔透的淚珠……
※※※
自從南宮寒與雪離開之后,房間里便只留下了南宮劍與南宮羚二人。站在身后的南宮羚,看著這在江湖上有著無上地位的男子,竟然心中毫無理由的生出一股恐懼。
原本一直平和甚至帶點慈祥神色,緊閉雙目的南宮劍,此刻的面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但半天也沒有說什么。
南宮羚一直默默站著,可是心里的百般疑問,已然占據(jù)了所有,臉上了漸漸浮現(xiàn)出不耐煩的神色,但卻一直,沒有開口說出一句話。
也不知道過了許久,南宮劍突然打破了沉默……
,緩緩開口,道:“怎么!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
南宮羚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嚇住了,看了南宮劍一眼,道:“就這么讓他們兩個上路,沒問題么?”
南宮劍淡淡道:“會有什么問題?”
南宮羚面色凝重,道:“那鬼烈也要前去,我看這幾日雪怪怪的,恐怕……?”
還不等他說完,南宮劍忽地截道:“兩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就算被他們知道了,又怎么樣?”
那股攝人的氣勢,竟生生竟南宮羚壓了回去,道:“是…是,我多慮了!”
南宮劍也不生氣,冷冷道:“你要問的,就是這個嗎?”
南宮羚皺起眉頭,心里似琢磨著什么,許久,才道“這次兩道結(jié)盟,正是我們南宮家的機會?可我實在不明白,掌門師兄怎么把這盟主一位,拱手讓人呢?”
南宮劍哼了一聲,似早已知道南宮羚要問什么,淡淡道:“無妨的!區(qū)區(qū)一個兩道盟主之位,我還不放在眼里!”
南宮羚聽他此言,竟被驚住;自從這南宮劍接任掌門兩百多年以來,自己一直跟隨左右,他一生最大心愿,便是將“南宮世家”發(fā)揚光大,成為世間第一大派!雖這八百多年,南宮家名聲顯赫,更被譽為與“仙霞門”,“靜音寺”,“靜心寺”齊名與中原天下的正道四大派之一,卻居于四派之尾。
而這,自然便成了南宮劍的心病,而在南宮羚的心里也清楚知道,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如何將這南宮家發(fā)展成為四大派之首;但聽他此言,頓時心中多有不解,道:“師兄此言,究竟是何意?”
南宮劍看了他一眼,臉上竟是浮現(xiàn)出一絲詭異的邪笑,但卻是轉(zhuǎn)瞬即失,道:“現(xiàn)在你不用知道,要不了多久,我南宮劍百年以來的心愿,便要達成了!”
隨后他坐了回來,再次躺在了那椅子上,只是那張原本正氣凜然的臉上,竟變的猙獰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猖狂,霸氣,邪惡……
一時間,這房間里,回蕩在這無窮無盡的笑聲里。
※※※
仙霞山下,
南陽城外一偏僻的廢墟內(nèi),一個少年與一個白發(fā)老者相對站著,彼此望著對方。
半晌,毒魔忽然笑了笑,道:“羽兒,怎么樣,傷勢好點了嗎?”
而那少年正是毒魔的弟子—藍羽,昨日軒轅峰一戰(zhàn),他法寶被毀,傷勢一定不輕,卻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竟會好端端的站在這里,臉上那似永遠不會消失的笑,此刻依舊掛著。
見師傅如此問,他面上卻也出現(xiàn)沮喪神態(tài),道:“已經(jīng)沒事了,昨日若不是在最緊要關(guān)頭,運起《天魔卷》密法護體,此刻恐怕還昏著了!只是弟子不孝,師傅賜的法寶,被他人毀了!”
毒魔淡淡搖頭,面上出現(xiàn)贊賞之色,笑道:“此事你不必掛在心上,不過你竟能……
把《天魔卷》練到這般境界,實在大出為師的意料!”
說著,他轉(zhuǎn)過頭,微微嘆息道:“哎!當年得到這《天魔二卷》,本想要以此來光大本門,卻不知困難重重!這《天魔卷》也真不愧為天下四大奇書之一,實在是詭異莫測,字里行間盡皆是不世出的深奧妙理,老夫我這些年來苦苦鉆研,卻也無法全部解破。”
說到此處,面上不禁顯出一絲怒氣,但也只是短短瞬間,繼續(xù)道:“據(jù)我推測,想必是因為這《天魔二卷》其中記載前后斷裂,定是少了《天魔卷》第一卷的總綱,所以讓我無從著手,晦澀難明!可這些年來,你憑借自身的天賦聰穎,竟也從中領(lǐng)悟到奇妙之法,看來多多少少對本身修行有些助益?!?br/>
藍羽聽的毒魔這般贊賞,面上雖有喜色,卻并無得意,只是笑道:“弟子能有這般修為,也是多虧師傅栽培!”
毒魔微笑揮手,道:“好了!這些話客氣話,就不用多說了!此番召你起來,為師是要賜你一物,好讓在空桑山之時,為我百毒宗爭個氣,最主要的是,查看一下,此次異變,究竟是為何?”
藍羽面上微微動容,眼中隱隱有精光閃動,道:“弟子定不會辜負師傅的交代!”
毒魔滿意點頭,然后,他左手袖袍緩緩動了起來,隨即從手腕處,取下了一件翠綠色的寶物出來。
藍羽凝神望去,見到那寶物后,臉上竟露出大喜摸樣。
這是一件手掌大小,猶如令牌一般的翠綠色寶物,呈上平下尖形,完全由碧綠顏色玉石打造而成,整個看去,青翠欲滴,晶瑩剔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而在這玉塊中間處,竟雕刻著一個形狀古拙的動物圖騰,十分奇特,根本無法辨識。
整個事物,那圖騰也占了居中少許部分,而其他皆是翠綠色的玉石,而在玉石的兩邊,還各有一道綠色絲穗,系在兩側(cè)。
藍羽面上喜色越來越濃,眼看著這手掌大小的東西,其實他定力絕對不差,若不是極力壓制,竟險些要大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