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邀月聽到季沉這句話微微沉默了片刻,隨后他淡笑道:“我不知道。”
季沉頓時愣住了。
“因為……你從來沒有對我提過我們倆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毖掠行澣坏氐吐暤?。
季沉聞言,不自覺地抿了抿唇,隨后道:“那你現(xiàn)在覺得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邀月聽到這話,知道有戲,頓時淡笑道:“若是你愿意,我們自然是伴侶。”
季沉心中一跳,隨即他不由自主地默默握緊了衣袖,緊張了起來。
邀月見著季沉的神色,知道自己現(xiàn)在問得有些過頭,當即柔聲岔開話題道:“沒關(guān)系,你若是現(xiàn)在不好決定,可以慢慢想,我愿意等你?!?br/>
季沉聽到這,抬起頭,用他澄澈黑亮的眸子看了看邀月,邀月對他報以一個信任的微笑,原本季沉心里還有猶豫,這會便徹底坦然了。
于是他也笑了笑,道:“好?!?br/>
回去的路上邀月沒有主動牽季沉的手,他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季沉這樣的性子要溫水煮青蛙,等到煮熟了,自然就跑不掉了。
走著走著,季沉便想起夜湛的事,便有些新奇地同邀月提了起來,“夜湛說他是他們白狼族族長之子,因為被人陷害才淪落到這里的,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收留他。”
邀月沒有料到夜湛還有這么一重身份,聽季沉說的內(nèi)容,夜湛身上只怕還牽扯著白狼族內(nèi)部的糾葛,若是留在身邊,還真是個后患……
不過邀月知道季沉性格善良溫順,若是自己直接反對,季沉一定會不高興,于是這會他便淡淡一笑道:“既然你這么說,那留著他也沒什么關(guān)系?!?br/>
說完這話,邀月卻又立刻在心里盤算著要如何把夜湛這個討厭的家伙給趕走了。
二人走到洞窟旁,忽然便聽到里面有交談的聲音,邀月目光一凜,默默拉住了季沉的手,自己便摸上了腰間的長劍。
可就在這時,洞窟中傳出一聲輕笑,接著一個異常貌美的女子就從里面走了出來。
柳葉眉,秋水眼,盈盈一握的纖腰,身上穿著的綾羅長裙異常華貴精美,她行步之間旁人還能聽到環(huán)佩叮咚,嗅到香風陣陣。
這么一個宛若江南□□的女子卻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實在是有些蹊蹺——關(guān)鍵這女子還是個赤狼妖。
邀月眉頭一皺,正想說些什么,那女子便對著他和季沉盈盈一拜,隨即恭謹?shù)匦Φ溃骸岸幌雭砭褪俏覀兩僦鞯木让魅肆?,瓔珞在此多謝二位?!?br/>
“少主?”邀月眉頭一跳,連看都沒有再看這女子一眼,徑直冷著臉,闖進了洞中,對著坐在厚厚毛氈上啃著雞腿的夜湛冷冷道:“這里不是你的地盤,由不得你胡來?!?br/>
那瓔珞一見邀月便嗅到邀月身上那極強的妖力,再看著邀月俊美無儔的面容,心思早已歪了,見狀,便主動帶著歉意地緩步走了進來,輕聲道:“公子莫要見怪,是小女子主動尋到少主的,并不是少主將我召來的,公子若是要怪罪——”
“停?!毖伦旖俏⑽⒊榇ち艘幌拢拔蚁騺砺牪坏眠@些客套話,我只是想問問夜湛,你是真的打算在這里進行你的復(fù)仇大計?”
邀月的語氣帶著輕蔑和嘲諷,夜湛目光一冷,想要發(fā)作,可偏偏這時候季沉走了進來,扯了扯邀月的衣袖,低聲道:“夜湛還是個小孩子,你別這么說他。”
夜湛聽著季沉這話,原本想要起身跟邀月針鋒相對的心思一下子就沒有了,反而眨了眨眼,緩緩坐了回去——有季沉在,邀月就算想要為難他,也得看著季沉的面子。
果然,邀月聽到季沉這話,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但卻果然沒有再提什么。
半晌,邀月淡淡開口道,“這里不是我的地盤,我說了不算,你問季沉好了?!?br/>
夜湛聽到這話,眉頭一挑,覺得邀月怎么突然變傻了。
可他怎么知道,邀月早就給季沉傳音入密,說了一堆自己的壞話。
“赤狼妖性淫,你留著夜湛那小子也就罷了,留著這赤狼妖是斷斷不行的。而且你最好不要讓這兩人在洞窟里商量什么公事,萬一發(fā)起情來,尷尬地可是我們?!?br/>
邀月這番話說的季沉一愣一愣地,聽到最后一句,季沉自己臉都紅了。
不過季沉心思單純,邀月說什么他就信什么,現(xiàn)在邀月問他愿不愿意留下夜湛,季沉便老老實實地按照邀月的意思說了。
“畢竟男女有別,夜湛你留下跟我們在一處也就罷了,可這位姑娘……”
“公子不必擔心,瓔珞自己有自己的住處?!?br/>
瓔珞這句話說出口,季沉后面拒絕的話便無論如何都不太好說出來了,而夜湛看了看三人,倒是自己蹦跶了兩下起了身,然后笑著對季沉道:“季沉哥哥你不用擔心,我這就出去跟瓔珞商量事情,晚上借住在這里就夠了?!?br/>
夜湛裝起可愛來可是十足地以假亂真,這下子季沉倒有些愧疚了,他忍不住便道:“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夜湛聞言偏頭一笑,走過來抱住了季沉的腰,就在邀月瞪他的時候,他又若無其事地松開了,末了他仰著頭,一臉天真地笑著看季沉,道:“我就知道季沉哥哥對我最好了~”
季沉心里一顫,差點就說出‘干脆讓這位姑娘也留下’的話了,不過邀月的提醒還是有作用的,他最終仍是沒有松口。
夜湛撒了兩回嬌,沒料到季沉這次這么堅決,倒是有些失望,不過他很擅長掩飾,便又乖乖笑道:“那季沉哥哥記得等我回來~”
季沉心里有些愧疚,這會便低下頭,好生替夜湛攏了攏衣襟,然后親自把他松了出去。
邀月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切,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想把季沉一把給拽回來,不過他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這期間那赤狼妖頻頻對邀月送著秋波,邀月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濃烈的魅惑氣息,但對此,邀月不聞不問。
一個修為不到千年的赤狼妖居然敢打他的主意,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送走了夜湛,季沉心事重重地走了進來,他心里還是覺得愧疚,就在他遲疑著要不要跟邀月再商量一下夜湛的歸宿時。邀月勾唇一笑,走過來一把便將他攬進了懷里。
“你……干什么?”季沉紅了臉。
邀月低低喟嘆了一聲,然后緩緩撫摸著季沉腰間的長發(fā),輕聲道:“我差點都以為你回不來了?!?br/>
季沉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而邀月的懷抱讓他很舒服,他也并沒有急著掙脫,只是奇怪地問:“為什么?我只是出去送送夜湛而已。”
邀月低低一笑,垂眼吻了吻季沉的頭頂,柔聲道:“我是怕你被那小子給拐走了,不要我了?!?br/>
季沉頓時怔住了。
他萬萬沒料到邀月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這不是……分明在吃夜湛的醋嗎?
季沉有些哭笑不得,卻又在心里暗暗生出幾分滿足感來,于是他抿了抿唇,仰頭看向邀月,認真道:“夜湛只是個小孩子?!?br/>
邀月輕哼了一聲,在心里想,這可未必。不過表面上他為了再討好季沉一點,便故作不高興地道:“那我不管,你跟他素昧平生,卻對他那么好,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卻——”
話說到這,邀月自己醒悟過來自己說錯了,便默默閉了嘴,又連忙解釋道:“我沒有刻意說你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奔境恋χ驍嗔搜碌脑挕?br/>
邀月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動,低下頭,便看到了季沉明亮而透徹的眸子。
他知道季沉從不撒謊,便忍不住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季沉的頭發(fā),又是嗔怪又是有些寵溺的道:“我可真是拿你沒有辦法啊……”
季沉看著邀月望著自己的,寵溺又帶著幾分遺憾的眼神,不止怎么的,心中微微一酸,隨即他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來的勇氣,便略略一墊腳,在邀月的額頭上吻了一吻。
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親吻,卻已經(jīng)把邀月震驚到說不出話來,而罪魁禍首自己還害羞了,一把掙脫了邀月的懷抱,就遠遠地跑到山洞一角去了。
等邀月回過神來,頓時一陣喜悅涌上心頭,他猛地回頭,便看到季沉站在山洞一角,臉色羞紅地抿著唇看著自己。
邀月見狀,不由得有些好笑,卻也明白季沉這會羞澀的心情,所以他一步都沒走出去,只微微看著季沉笑道,“自己做了壞事還不想負責么?”
季沉臉色更紅了,他抿著唇,用力搖了搖頭,卻什么話也不說。
兩人隔得遠遠地站著,邀月知道季沉臉皮薄,便拿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跟他說,說了一會,季沉便放下了戒心。
最后二人竟是這么遙遙地坐了下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聊天。
季沉明顯地就話多了起來。
“我聽巫謝說他們靈山有麋鹿,漂亮而且有靈性,若是你跟它有緣,它就會載著你在山間游走,還會帶你去采靈芝。邀月,你去過靈山嗎?見過麋鹿嗎?”
邀月活了一萬多年,什么奇珍異獸沒有見過,麋鹿對于他來說簡直都是不屑放在眼里的,可現(xiàn)在季沉問起來,他便認真地想了想,然后答道:“麋鹿確實生得很漂亮,只是那也不算什么,我在南疆曾經(jīng)見過通體雪白的孔雀,開屏的時候那大大的尾翎展開,有如下雪一般,還閃著淡銀色的光澤,十分優(yōu)雅靈動?!?br/>
“真的呀?”
“真的?!?br/>
邀月見季沉瞪大了眼,一副天真的模樣,便忍不住多講了一些,季沉果然很愛聽這些事,一邊聽一邊興致勃勃地跟邀月討論。
說到最后,季沉自己都困了,還要纏著邀月講。
遠遠地看著季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像是在打盹,邀月目光動了動,忽然便想起一個場景來,于是他便放低了聲音緩緩道:“在天庭我居住的地方有一大片火紅的鳳凰林,那里的鳳凰木常年不凋,鮮紅的花葉宛如最絢爛的紅霞一般灼燒到天際,而天河就在鳳凰林的旁邊。如果在星夜里,去天河畔吹一首曲子,繁星漫天,笛聲悠揚,大朵的鳳凰花從天際墜落下來,帶著清幽的香氣,落到衣襟上,落到黑發(fā)上,落到……”
邀月的話還沒說完,季沉便已經(jīng)靠著墻壁靜靜睡了過去,他神態(tài)異常安詳平和,唇邊還掛著一絲淺淡的微笑,邀月見狀心中一動,便起身緩步走了過去。
柔軟的皮裘蓋在了季沉的身上,邀月伸出手來輕輕地攬住了那個瘦弱修長的身軀,讓季沉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便品著季沉的微笑,自己也緩緩閉上了眼。
夜湛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么一幕,他的目光頓時便冷了下來。
夜湛是第一次對一個男子這么感興趣。
一般人看到狼都是唯恐避之不及,而季沉卻絲毫不在意他的身份,收留他,甚至在他化為人形后也不把他當做怪物看待,仍是那么一心一意對他好。
季沉性格如此溫和純真,且絲毫不做作。
而夜湛也正需要這樣一位狼族的夫人,能不能生育不要緊,重要的是賢良溫順,不會挑撥是非,搬弄口舌。
當初夜湛的父親就是受了他那個雪狐族二夫人的挑撥,使得族中起了內(nèi)訌,現(xiàn)在變成這樣,也都是那個女人亂嚼舌根的后果。
因此,夜湛下定決心一定不能找一個心機深沉,善于搬弄是非的伴侶了——那季沉不就是最合適的選擇了嗎?
而且夜湛聽巫謝和洛停軒對話的語氣,季沉的身份似乎也不一般,那自然是配得上他了。
可偏偏邀月橫刀奪愛。
伸手摸了摸懷中瓔珞交給他的小瓶,夜湛的唇邊忽然勾起一絲邪氣的笑意。
一段感情建立起來是十分不容易的,但要摧毀,有時候只需要一個誤會。
既然瓔珞對邀月有好感,那何必不借機成全了瓔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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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停軒性命垂危。
巫謝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治好他,可他忘了,洛停軒雖然是仙人的魂魄,但**卻是凡人的。被蒼蛟那罡風一卷,五臟六腑都徹底震碎了,即便是他每日都喂給洛停軒無數(shù)仙草靈藥,也無濟于事,只能維持著洛停軒不斷氣,可這樣,洛停軒也是極度痛苦……
寒冰床上,洛停軒閉著眼,眉頭緊蹙,清俊秀美的面容蒼白而又帶著幾分痛苦,他無意識地低聲□□著,時不時便咳嗽幾聲,然后唇邊淌出一點血絲。
巫謝握著洛停軒修長而冰涼無比的手,薄唇抿成了一線,神情也是滄桑憔悴無比,更有些六神無主。
巫謝想向幾位哥哥姐姐求助。
但巫謝也明白求助的后果是什么。
現(xiàn)在唯一的方法便是請大哥巫咸出面,幫洛停軒重塑肉身,可巫咸若是知道巫謝在外面闖了這么大的禍事,又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只怕是不會有太輕的懲罰。
又一鍋湯藥熬好了,巫謝握了握洛停軒的手,動作輕柔地替他拭去了唇邊的血絲,便起身去把湯藥端了過來。
濃濃的,黑苦的汁液。
巫謝眉頭都不皺地一口飲下去,然后低下頭,將自己溫暖柔軟的唇貼在洛停軒冰涼干燥的唇上,一點點將藥汁給渡進去。
如此往返幾回,洛停軒的臉上終于顯出幾分生氣,而他也終于能夠睜開眼了。
每日都是如此。
喝完湯藥之后,洛停軒會醒過來一次,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巫謝在這個時候就會握著他的手,跟他說一些話,每次洛停軒都靜靜地聽著,偶爾也會說上兩句,但巫謝害怕他傷了元氣,總是不讓他多說。
可這一次,洛停軒一睜開眼,便吃力地啞聲道:“巫謝……”
巫謝正想把藥碗端走,聽到洛停軒這么一聲,心中一震,頓時扭頭走了回來。
“是疼嗎?還是哪里不舒服?”巫謝看著洛停軒蒼白憔悴到極致的面容,語氣有些酸澀而急切地問道。
洛停軒在這個時候緩緩搖了搖頭,然后他閉著眼,輕輕咳嗽了幾聲,末了又低聲道,“巫謝……我對不起你。”
巫謝聽到這句話,心頭一震,頓時生出幾分不祥的預(yù)感來,隨即他便勉強笑著低聲道:“突然說這種話作什么?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洛停軒默默搖了搖頭,斷斷續(xù)續(xù)地道:“我命不久矣……你何苦……為我這么操勞……”
巫謝本來還能勉強笑著,聽到洛停軒這句話,忽然眼眶一酸,眼淚便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害怕洛停軒看到自己抽泣的模樣,巫謝立刻便躲閃著別過頭去,伸出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
可偏偏在這時,洛停軒吃力地抬起手,有些無力地牽住了巫謝衣袍的衣角,輕聲道:“別哭……不值得的……”
巫謝原本還能勉力止住眼淚,可洛停軒這句話一出口,他便是再也忍不住眼淚,也控制不住自己,就這么扭頭一下子撲到了洛停軒的身上,肩頭顫抖著大哭了起來。
洛停軒被巫謝這么一撲,只覺得臟腑都疼得快要碎裂開去,立刻便冒了一頭的冷汗,但他顧及著巫謝的心情,硬是咬緊了牙關(guān),一聲不吭。
巫謝哭了半晌,洛停軒伸出手撫了撫他的肩頭,啞著嗓子緩緩道:“從前我總是不信……覺得你只是看中了我的樣貌……并不是真正地喜歡我這個人,咳、咳……”
喘息了兩口氣,洛停軒又細若游絲地續(xù)道:“而我現(xiàn)在信了……偏偏我心里早就有了別人……”
巫謝聽到洛停軒最后一句話,心里也說不出是悲還是喜,洛停軒知道他的心意,這算是喜事,可即便如此,洛停軒心中的白月光也始終都是另外一個人……
想到這,巫謝忍不住又抿著唇,低聲抽泣了兩聲。
“不要執(zhí)著了……”洛停軒像是用盡了最后一分力氣一般緩緩嘆了口氣,隨后他便閉上了眼,十分輕緩地說出了最后一句話。
“若是能有來世,但愿我能先喜歡上你……”
洛停軒的這句話帶著幾分惋惜,幾分悵然,說到最后他咽氣時,都有些未能了斷的情愫在里面。
而巫謝聽到這句話,足足愣了半晌,在這期間,巫謝緊緊握在手中的洛停軒的手也逐漸失去了脈搏。
有冰涼的眼淚從巫謝的臉上淌下來,一滴一滴,砸落到洛停軒躺著的冰床上。
最終巫謝深深吸了一口氣,坐起身,將洛停軒已經(jīng)冰涼的身體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里。
他用自己沾滿了淚水的臉頰貼著洛停軒冰涼蒼白的面孔,渾身顫抖,胸口處宛如被人剜了一個大洞一般,除了劇痛還有無盡的空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巫謝方才緩緩松開了懷里的洛停軒,他抿著唇,癡癡地看著洛停軒閉著眼的蒼白面容,一點一點地幫洛停軒整理著微微有些干枯的發(fā)絲,和褶皺了的衣擺。
做完這些,巫謝異常平靜地站起了身,然后他點燃了一炷香,將召喚令燒了起來。
這一次,哪怕是被罰永世不得離開靈山,他也要救洛停軒。
這冰窟的四周都被巫謝下了咒,所以他知道洛停軒的魂魄無法離開,只要巫咸能夠及時趕到,那洛停軒便有救。
畢竟巫謝使用的是召喚令,所以巫咸很快便趕到了,巫咸同巫謝不同,他身形高大,樣貌異常英俊威嚴,同樣的巫師袍他就能穿出大祭司的風范來。
“縛魂陣?”巫咸一抵達這個冰窟便皺了眉,忍不住怒道,“巫謝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巫謝聽到巫咸的責問,蒼白著臉,抹了抹臉上尚存的淚痕,也不說話,就這么徑直走到巫咸面前,然后直直跪下,再一撩衣袍,對巫咸俯首行了一個大禮。
他就這么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俯首磕在地面上,低聲異常堅定地道:“大哥,我求你幫我救一個人?!?br/>
巫咸目光一掃,便看到了躺在寒冰床上的洛停軒,他目光一冷,沒有理會巫謝,徑直大步走了過去。
只是看了洛停軒一眼,巫咸便露出了異常震驚的表情。
巫謝正想抬頭,巫咸便已經(jīng)豁然轉(zhuǎn)身,聲色俱厲地喝問巫謝道:“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見這個人的?”
巫謝見到平日里不茍言笑的巫咸突然發(fā)火,心中猜到這事多有不妥,二話不說又跪了下去。
巫咸平日里最疼的就是這個古靈精怪的弟弟——雖然巫謝沒有變身,但他心中一直把巫謝當做一個較為纖美的少年來看待。
現(xiàn)在見到巫謝如此,巫咸也微微有些不忍心。
遲疑了片刻,巫咸走過去,彎腰扶起巫謝道:“我救人是有原則的,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告知于我,我才能決定救或是不救?!?br/>
巫謝聽到巫咸這話,知道事有轉(zhuǎn)機,立刻便站起身來,低聲道:“大哥你看看我的記憶便一切都清楚了。”
巫咸從未見過這般坦誠的巫謝,愣了一愣,接著卻也沒有多問,便緩緩伸出手,覆上了巫謝的額頭……
半柱香之后。
巫咸收回手,瞳孔中帶了幾分復(fù)雜的情緒,他靜靜地打量巫謝片刻,隨后便淡淡開口道:“要我救他可以,但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巫謝聞言一喜,道:“無論是什么事,我都答應(yīng)?!?br/>
巫咸看著巫謝欣喜的模樣,心中微有不悅,但他什么話也沒有說,便淡淡道:“你必須舍棄所有跟他相關(guān)的記憶?!?br/>
“為什么?!”巫謝聽到這個條件,頓時便愣住了,隨即他便驚慌了起來。
要他忘了洛停軒?
他辦不到……
更何況,洛停軒方才還說,若有來世,他希望能夠先喜歡上自己……
若是他自己都忘了……
巫咸看著巫謝倉惶的神情,不知怎么胸口便生出一股惡氣,隨即冷冷開口道:“沒有為什么,你若是答應(yīng),我便救他,若是不答應(yīng),這人死了也同我沒什么關(guān)系?!?br/>
巫謝知道巫咸向來是說到做到,一時間竟有些六神無主,巫咸看著巫謝秀美的臉上露出的神情,又是心疼,又是不滿。
巫咸很清楚,即便是巫謝不放棄記憶,他跟洛停軒之間,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而巫謝自己咬著嘴唇,把嘴唇都咬出血來,然后他回頭看了一眼洛停軒躺在冰床上安靜的模樣,忽然便流下淚來。
最終巫謝有些絕望地緩緩閉上眼,道:“既然如此,那大哥你還是救他吧?!?br/>
巫咸從未見過這般凄楚倉惶的巫謝,心中十分不忍,但想到洛停軒的身份,他又知道長痛不如短痛,于是此刻他便硬生生逼著自己不去看巫謝的臉,就這么淡淡道:“好,那便現(xiàn)在開始吧?!?br/>
說完這話,巫咸又皺了皺眉,隨即低聲道:“重塑肉身需要我們的骨血做引子,你先出去吧,免得看到血腥。”
巫謝聞言,愣了愣,忽然垂了垂眼,神情異常堅定地道:“大哥,你是族中大祭司,不能害你受累,既然是我要救他,那便用我的骨血吧?!?br/>
巫咸原本就是試探巫謝,現(xiàn)在聽到巫謝這話,便更加確定巫謝是對洛停軒用情至深,也知道愈發(fā)不能留著他的記憶了……
此刻巫謝這么說了,巫咸沉默了半晌,看著他異常堅決的目光,便也沒有拒絕,只是語帶關(guān)切地囑咐道:“你身體弱,一會若是有什么不適,千萬不要強撐?!?br/>
巫謝聞言,默默點了點頭,勉強笑道:“多謝大哥?!?br/>
而巫咸看著巫謝露出的那一點笑意,心中忍不住多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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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和邀月是被食物的香味給喚醒的,他們睜開眼的時候便嗅到一股濃濃的肉香。
邀月倒也還罷了,季沉是當即肚子便叫喚了一聲。
邀月聽到季沉肚子的叫喚,微微有些好笑,但仍是立刻起身道:“大概是夜湛他們在做吃的,我去看看。”
季沉早就想去看看了,這會聽到邀月這么說便連忙點了點頭。
邀月見著季沉眼巴巴的樣子,不由得便伸手在他的臉上捏了一捏。
季沉的皮膚異常柔滑細膩,邀月捏了一把還有些愛不釋手,還想再捏一把的時候,季沉卻已經(jīng)靈活地躲開了。
“一點都不老實。”季沉如是默默抱怨道。
邀月聽到這話,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他揉了揉季沉的腦袋,便走出了門去。
果然,在洞窟外,夜湛和瓔珞坐在一起,二人中間擺著一口小鍋,里面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應(yīng)當是燉著肉。
邀月走出來,夜湛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而邀月也不太愿意搭理他,走到這兩人面前便徑直道:“季沉說他肚子餓了。”
夜湛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隨即他便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道:“既然季沉餓了,那我給他送吃的進去好了?!?br/>
說著夜湛便伸手拿過一個碗,往里面開始盛煮好的燉肉。
邀月聞言眉頭一皺,伸手就想接過碗,卻又被夜湛一下子躲了開去。
“有些事,咱們各憑本事,對不對?你這樣,是有意不想讓我接近季沉對不對?”
夜湛這話戳中了邀月的心病,邀月每每想起季沉對夜湛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便心中不自在,現(xiàn)在更是不爽了。
到最后,邀月索性一甩手,冷哼道:“你想去便去,一碗肉而已,季沉可沒那么好收買?!?br/>
夜湛等的就是邀月這句話,當即便哈哈大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夜湛這句反問一出口,邀月便知道自己上了當,心中不悅,可又拉不下面子去反悔,便只有看著夜湛端著那碗燉肉走了進去。
邀月自己都沒發(fā)覺,自己此刻看著夜湛的表情簡直是跟要吃人沒什么兩樣。
“公子若是有自信,又何必因為我們家少主而如此生氣?”
一旁的瓔珞在這時適時地便點了點邀月,順便又盛了一碗肉,給邀月遞了過去。
她這句話確實說的有道理,邀月聽了,想了想,倒也不那么糾結(jié)了。
接過瓔珞手中的瓷碗,邀月索性坐了下來,低頭開始吃肉,這期間他看都沒有看過瓔珞一眼。
瓔珞今日特意用了上好的蘇合香熏了衣服,風一吹便能嗅到那暖洋洋的,舒適而馥郁的香氣,可邀月對這種香氣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公子~”瓔珞終于忍不住主動搭訕了。
邀月聽到瓔珞那矯揉造作的聲調(diào),在心中不屑地一笑,表面上卻是徑直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往山洞中走。
然而邀月只走出了兩步,便覺得腿腳發(fā)軟,他心道不好,連忙伸手撐住了一旁的石壁,可就在這時,他身后的瓔珞出手了。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釘入了邀月的脖頸中,頓時,邀月便徹底邁不動步子了。
“你想干什么?!”邀月咬牙怒道,猜測她一定是受了夜湛的指示。
瓔珞輕笑一聲,五指翻轉(zhuǎn),一個小巧的瓷瓶便出現(xiàn)在了她的掌心。
“公子,你猜這是什么?”
邀月冷笑,“你別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若不是怕驚嚇到季沉,我是絕對唔……”
低低的呻|吟忽然便從邀月口中泄漏出來,有一股莫名的滾燙從邀月小腹中灼燒而且,邀月頓時便明白瓔珞手中拿的是什么藥了。
“無恥!”邀月恨恨道,隨即便鼓動真氣用力地把插入體中的那根銀針往外逼。
在邀月動作的期間,瓔珞就一直這么含笑靜靜看著他,也不逃跑。
說來也奇怪,邀月只消片刻便將那銀針從體內(nèi)逼了出來,瞬間,他的四肢又能活動了。
可就在銀針離體的那一瞬,邀月只覺得渾身燥熱難當,方才還能勉強克制住的**這會便像潮水一般鋪天蓋地而來,他根本來不及去抗拒,身子便已經(jīng)燒成了一團火。
“公子啊~你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若是你不動用真氣去逼出這根銀針,那合歡散的藥性還不至于在你身體中擴散地這么快呢~”
瓔珞的話傳到邀月的耳中,頓時激地邀月暴怒不止,可就是這暴怒,也很快被邀月身體上的欲|望給鎮(zhèn)壓了下去。
邀月的手在發(fā)抖,渾身都在發(fā)抖。
而瓔珞看到邀月平日里俊美傲氣的面容上終于顯出了一分潮紅,那深邃黑亮的眸子也變得霧化起來,不由得輕笑一聲,便緩步迎了上來。
柔軟的手指觸摸到邀月滾燙的側(cè)臉,邀月身軀一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便將眼前柔軟的軀體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原本只想著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剝,徑直撕碎了碾進自己的身體里,可忽然,邀月鼻間飄過一縷馥郁而熏然的蘇合香香氣,邀月竟是在那一瞬陡然清醒了過來。
看著邀月睜大了通紅的眼睛,瓔珞微微一笑,正想把自己的唇給迎上去,便聽到邀月怒吼一聲,“去死吧!”
那咆哮的話還在耳邊,瓔珞的瞳孔驟然收縮,只聽到一聲尖叫,鮮血四濺,瓔珞竟是被邀月一掌活生生地拍死在了石壁上!
她顫抖著身軀縮了兩下,便化成了狐貍的原型,滾落在了那一灘自己流出的鮮血中,緩緩喘息著,咽了氣。
邀月的腦子稍稍清明了幾分,便開始擔憂季沉了——方才夜湛也端著一碗肉進去了。
而在洞窟中的夜湛正騙著季沉吃完了肉,看著季沉微微發(fā)抖著,瞳孔中布滿了朦朧霧氣,臉色緋紅的誘人模樣正準備下手。
滿目通紅的邀月便在這個時候沖了進來。
夜湛方才聽到了瓔珞的尖叫,但他只以為是邀月太過粗暴,這會看到滿身濺滿了鮮血的邀月,心中一驚,不由得起身怒道:“你把瓔珞怎么樣了?!”
夜湛話還未說完,邀月便冷笑著一掌拍了過來,夜湛目光一凜,縱身躲過,邀月卻是立刻又補上一掌。
夜湛知道,自己的修為完全比不上邀月,若是在這里繼續(xù)耗下去就是等死,當即在心里默默罵了一聲娘,便化做原型,頭也不回地竄出了洞窟。
看著夜湛化成的小白狼消失在視線里,邀月本來還想追出去,但那藥性實在是太過強烈,他追出兩步,便忍不住喘息一聲,腳下一軟,跪倒在地。
邀月緊緊咬著嘴唇,嘗著自己的血腥味,希望借此能夠清醒幾分,他額前的碎發(fā)被熱汗盡數(shù)濕透,還有汗水順著他利落的下頜滴落到地面上。邀月此刻臉色已經(jīng)紅的不成樣子,喘息出來的氣體早就是滾燙的了。
他極其想要找到一個發(fā)泄的口子,把體內(nèi)那如同洪荒一般的熱流盡數(shù)傾倒而出……
“邀月……”
偏偏在這個時候,季沉微微發(fā)著抖的聲音在邀月身后響了起來,他看著邀月跪在地上,緊緊閉著眸子強力克制的模樣,便知道邀月也一定很痛苦煎熬,不由得便喚了他一聲。
邀月聽到季沉這聲低喚,原本的一點遲疑在這一秒轟然變成了熊熊的欲|火,他猛地扭頭,兩步便沖到了季沉面前,然后一把將同樣也發(fā)著抖的季沉狠狠箍進了自己的懷里。
季沉吃下的藥比較少,被邀月這么一抱緊,他反而還清醒了幾分,這會意識到邀月想要干什么,季沉頓時害怕地渾身發(fā)抖起來。
邀月體內(nèi)裹著一腔無處發(fā)泄的洪流,這會抱住了季沉,胡亂蹭動了一番,便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季沉露在空氣的白皙脖頸。
細膩柔滑的肌膚微微發(fā)涼,邀月伸出舌尖用力而又曖昧地吮吸舔吻著,直到在季沉的脖頸上留下一道道曖昧的紅痕。
“不要……”季沉緊緊攥著邀月的肩膀,想把他往外推,誰知道邀月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邀月聽到季沉的這么一聲哀求,動作微微頓了一頓,可立刻那身體中灼燙的熱流又侵占了邀月的大腦,他低喘一聲,伸手便開始撕扯季沉的衣服。
嗤——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同時伴隨著一聲鈍器入肉的聲響。
季沉神情慌亂地,渾身顫抖著看著眼前的邀月,他手中握著一柄短短的鋒利的匕首,而匕首的一端則已經(jīng)刺破了邀月的衣服,插入了邀月的胸膛中。
很快便有鮮紅的液體沿著那匕首涌了出來,邀月的衣袍上也頓時湮出一大片刺目的紅色。
季沉這么一刺,倒是讓邀月稍稍清醒了幾分。
“你……”
邀月強忍著胸口的疼痛,緩緩伸出手,按在了季沉握住匕首的手背上,那火熱的掌心貼在季沉的手背上,季沉當即驚叫一聲,流著眼淚猛地丟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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