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婆……”盧萬斯本來想說話,結(jié)果一下子什么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對美亞的初步印象非常不好,那時候也在心里把她歸位了男人婆一類,不過那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了?,F(xiàn)在再聽到這個稱呼,尤其還是從別的不相干的人嘴里,他總覺得不太舒服。
“怎么,你為什么不說話?”琳菲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你該不會是氣我叫她男人婆吧?”
“小姐,你知不知道在朋友的男朋友面前誹謗朋友是一件很缺德的事?”盧萬斯沒有明顯表現(xiàn)出不悅的神情,選擇了旁敲側(cè)擊的提點。
琳菲笑了笑,然后給出了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回答:“沒有啊……”
盧萬斯懷疑自己遇上了外星人。
情商這么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那我這么說吧,我覺得喜歡她不需要什么理由?!奔热慌郧脗?cè)擊沒用,那么盧萬斯索性就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對他來說,和美亞的相遇就像是命運安排好的一樣,雖然初見并不動人,但只要稍作接觸就能和她培養(yǎng)出默契。而這種無時無刻都知曉著對方心意的默契,正是生性冷酷的他最需要的。
能夠和他并肩作戰(zhàn),比什么撒嬌都要有用得多。
“這樣啊……”琳菲得到了這個答案,忽的長嘆了口氣,又開始低頭給杰克洗起腳來。
看她的神情中隱隱透著失落,盧萬斯只能猜想她剛才那么問的原因八成又和天主有關(guān),而他又不方便對此發(fā)表評論,就只好閉嘴裝死。
另一邊,杰克也一直跟個木偶一樣任由琳菲擺弄自己的腳,絲毫沒有蘇醒的跡象。
一轉(zhuǎn)眼,洗腳次數(shù)已經(jīng)滿100遍了……
“琳菲小姐,你的辦法好像沒用?!北R萬斯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琳菲皺眉,似是在思考下一步的應(yīng)對之策。
過了一會兒,她掰著手指頭開口道:“我是不是少洗了一遍?”
“沒有啊,我一直都在旁邊數(shù),確實已經(jīng)滿100遍了?!北R萬斯很肯定地朝她點頭。
“那估計就是美亞移交給你的時候出問題了吧!”琳菲似乎一定要把責任怪到統(tǒng)計錯誤上。
盧萬斯不得不打斷她的責備:“琳菲小姐,其實如果你堅持認為是統(tǒng)計上出了錯,大可以再幫他洗一遍,反正都洗了十幾個小時了,這區(qū)區(qū)幾分鐘也不算不了什么。你說對吧?”
琳菲搖頭:“這不一樣,如果要101遍才能解救他的話,不就證明之前我的推斷是錯的嗎?那我還有什么臉面自稱是首席女巫醫(yī)啊?”
“啊?搞了半天,這個稱號是你自封的啊?”盧萬斯一下子覺得一腳踩進了坑里。
他還以為琳菲是因為醫(yī)術(shù)高明遠近聞名才得到這個稱號的,結(jié)果居然是她自封的,真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
不過該糟的重點不止是這個,更有她強迫癥一般的自尊心。似乎在她看來,只要結(jié)果和她預估的有一點偏差,那就是對她的莫大侮辱,是她所不能忍受的。
這種想法很危險,一般在問題少女身上比較常見。
“琳菲小姐,其實只要結(jié)果是好的,我認為個人得失有時候也不是那么重要。”盧萬斯開始用老頭子說教的口氣進行勸說,“如果你實在不愿意,我不介意代勞?!?br/>
他說著就要下床,把身上的傷拋在了腦后。
當然,這么做的結(jié)果就是傷口又被撕裂了。
“喂,你在干嘛!”琳菲氣得差點跳起來,“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治好的傷,你卻又把他撕裂了,你到底懂不懂得尊重他人的勞動成果啊?!”
勞動成果?
這個用詞讓盧萬斯的思維停頓了一秒。
“這是我的身體,能不能不要像形容白菜一樣來形容啊?這才是對我的不尊重吧!”雖說知道自己欠了琳菲一個大人情,但這種說話語氣實在讓他非常惱火。
而琳菲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過分了,但又拉不下面子來道歉,只好象征性地咳嗽兩聲,然后幫他重新包扎傷口。
在料理完盧萬斯后,琳菲又蹲下身來,繼續(xù)幫杰克洗腳。
自己造的孽自己還,這點魄力她還是有的!
101、101、101……
她一邊洗一邊腦海里重復著這個數(shù)字,只覺得頭腦漸漸昏沉,然后終于在杰克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昏倒了……
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次日凌晨,盧萬斯在休息,杰克還病倒在床,只有美亞和布魯卡在照顧自己。
琳菲看了一眼正昏昏欲睡的美亞,頓時為昨天說她壞話的事感受到了些許自責。
“美亞,我只不過是太累了才睡著而已,你其實沒必要一直在旁邊守著的?!彼牧伺拿纴喌募绨颍氡磉_一下對她辛勤付出的慰問。
然而這份慰問就在美亞下一句話出口的瞬間,徹底變了味道:“我不是在守你。”
“那你在守誰?難道是他?”琳菲的目光飄向杰克。
美亞點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對啊,就是他?!?br/>
“你有毛病吧!”琳菲頓時又開始惱火起來,至于為什么惱火,她也不是特別清楚,“我們兩個才是朋友,你卻說你在為他守夜,真是無法理解你的思路!”
“我這么做是有理由的?!泵鎸α辗频谋┳撸纴喴琅f淡定如常,“就在你睡著以后不久,有幾個士兵打扮的人跑過來,問我知不知道杰克在哪里。然后在看到杰克躺在這兒的時候,他們都不做聲了。”
琳菲瞬間啞口無言。
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杰克是負責守門的,所以他決不能長時間離崗,否則必然會引起注意。而引起注意的結(jié)果,就是天主派其他士兵直接找上門來。
“那他們有沒有問起什么?”琳菲主要還是怕對方知道是自己把杰克弄成這樣的,所以很關(guān)心這個問題。
“有啊……”美亞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他們問,你為什么要收留他?”
“什么?”琳菲沒聽懂這個問題,還以為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問題。
但仔細想想似乎不是,是問的人腦子才有毛病,因為只要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和杰克之間,絕不是什么收留和被收留的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