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一大碗水又見了底兒,靈兒拎起水壺上前道:“費奶奶,我再給您倒點兒吧?”
費老太太趕緊把碗讓出來:“好啊好啊,傻妞兒真乖!”她伸出干巴巴如鳥爪子的枯瘦來摸靈兒腦袋,靈兒側(cè)身避開,一邊倒水一邊道:“費奶奶,我叫靈兒,不叫傻妞兒!”
老太太一頓,干笑兩聲道:“哦,是啊是啊,靈兒,呵呵,以前叫慣了!”
靈兒笑笑:“費奶奶,這么晚了,您不在家的話,萬一您家的雞什么的丟了咋辦???”
“不會不會,小栓子在家了!”
小栓子是費奶奶的孫子,大概十來歲的樣子,是個小啞巴!以前靈兒還沒開竅的時候,村里人就時常說笑,說靈兒家和費老太太家離得近,雙方的兒孫一個是傻子一個是啞巴,正好登對,反正雙方家條件差不多,還不如合成一家算了,興許日子還好過些!
費老太太聽到這傳言非常惱火,對著村里叫罵了幾天,原因無他,只因她覺得自己孫子除了不會說話,其他什么都是頂呱呱的,靈兒一個除了吃飯只會添亂的傻丫頭怎么配得上自己的寶貝孫子?可能也是因為這個,費老太太對靈兒家相當不滿,經(jīng)常有事沒事來找茬兒,動不動就在門口指桑罵槐的叫罵幾句,兩家因此也沒什么來往!
想起以前老太太那些難聽的話,靈兒心底突生一股報復的念頭:“費奶奶,小栓子不會說話,就算有賊來,也喊不出聲兒!萬一你家丟了什么。我們家又要不得安寧了!我看您還是快回去吧,哦,天黑了路不好走,萬一摔了我們賠不起,要不我給您拿個燈籠?”
說了她孫子的壞話,原本以為老太太會大發(fā)雷霆,然后憤憤然離開??衫咸珔s依然坐著。手足無措的捏著滿是補丁的袖子,尷尬得老臉發(fā)紅,她結(jié)結(jié)巴巴道:“不…不用…”
“靈兒。不得無禮!費大姐,靈兒不懂事,您別往心里去!靈兒,去廚房看火去!”老娘從外面進來。一邊給老太太道歉一邊指使靈兒,靈兒卻嘟起嘴不愿挪步。
老娘皺起眉頭瞪她。靈兒把屋里的寧八叫來,叫他去廚房看會兒火,老娘又要說她,她趕緊道:“娘。費奶奶有事要忙著回去了,要不咱們送送她吧?”
老娘轉(zhuǎn)向費老太太:“大姐,不著急吧?要不吃了晚飯再走?”
老太太笑得牽強。卻順勢點頭道:“好啊,那就麻煩楊妹子了!”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咱們做了十幾年鄰居,成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早就該請大姐來吃飯了!哦,對了,小栓子在家吧?”
費老太太不好意思道:“在是在……不用管他,我出來前給他烙了餅子!”
“那怎么行?那孩子本就膽小,把他一個人丟家里肯定害怕,反正也沒幾步路,靈兒,你弄個火把,去把小栓子接過來!”
靈兒嘟起嘴,一臉的不樂意,費老太太趕緊推辭:“不用了,真的不用!”
老娘卻很堅持,硬是趕著靈兒去接人,老太太想攔卻被老娘拉住,帶進了廚房!靈兒滿臉不高興的舉著火把出了院子,向費老太太家去。
費老太太家離靈兒家有一兩百米的距離,與村里成排的屋子相連,算是真正的王家村外緣。老太太雖然姓費,卻是真正的王家人,因為她相公兒子孫子都姓王啊!
其實說來這老太太祖孫倆也怪可憐的,早年他們家條件還不錯,老太太相公去當兵,還做了個小官兒,后來戰(zhàn)死了;他唯一的兒子又去當兵,后來也死了,媳婦守了兩年寡就卷了家里值錢的東西跑了,留下年邁的費老太太和啞巴孫子相依為命。
好在老太太家祖上留下了十來畝田地,祖孫倆無力耕種就租給村里人,每年收些租子糧食,也勉強夠他們過活!因此,相對而言,費老太太家條件還是要比靈兒家好些的!
靈兒舉著火把到了老太太家,見院里黑黢黢的,院門是虛掩著的,靈兒站在院門口一邊拍門一邊喊:“小栓子!小栓子,出來!我來接你去吃飯的!小栓子!”
靈兒叫了好一陣,幾間屋子都沒動靜,靈兒奇怪,莫非小啞巴聽不見?還是睡著了?她正猶豫要不要進去一間一間屋子的看看,旁邊的院門開了,一個婦人伸出頭來看看,見到靈兒愣了一下,然后滿臉堆笑道:“哎呀,這不是楊家的傻妞兒嗎?你們不是搬去鎮(zhèn)上了?怎么回來了?”
靈兒對那婦人禮貌的點點頭:“嬸嬸好!我來找小栓子的,可怎么叫都沒人應(yīng)!”
“小栓子?你找那小啞巴干什么?費大娘不在嗎?”
靈兒笑笑不答,免得說多了這些人傳閑話,于是又繼續(xù)一邊拍門一邊喊,那婦人道:“別喊了!費大娘不在,小栓子就更不在了!”
靈兒一頓,總覺得這婦人話里有話:“嬸嬸,您知道小栓子上哪兒去了嗎?”
“唉!還能上哪兒去,多半還在縣城醫(yī)館里吧!”
“啊?縣城醫(yī)館!”
“是?。≠M大娘也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半個月前那孩子突然發(fā)高燒,請了多少大夫拿了多少藥都沒治好,沒辦法只能往城里送了!”
“那…那費奶奶不用去縣城照顧嗎?她怎么在家了?”
“費大娘在家?”
靈兒頓了頓,干笑兩聲:“沒有沒有,現(xiàn)在院子里沒人,我是聽月兒姐說昨天還在村里見過她了!”
“那就對了!小栓子現(xiàn)在在縣城醫(yī)館里住著,每天醫(yī)藥費都要不少,費大娘這幾天一直在村里借錢了!怎么,傻妞兒,費大娘去你家借錢了?”
靈兒愣了一下,原來如此,就說那老太太今天脾氣怎么這么好了,怎么說她都沒反應(yīng),原來是有求于咱們!靈兒想了想道:“嬸嬸,費大娘在村里沒借到錢嗎?”
“她一借就是三五兩,還借了好幾次,誰有那么多錢??!”
“???什么病要那么多銀子啊?”
“誰知道了!聽說城里那大夫說小栓子這病來得蹊蹺,不過也可能是他的福氣,只要治好了說不定小栓子以后就能說話了!哼!我才不信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兒?啞了十幾年,發(fā)個燒不壞反而好了?多半是那大夫唬人想訛錢了!”
靈兒也覺得蹊蹺,不過既然事情清楚了也不必多說,待會兒回去問費老太太本人應(yīng)該更清楚,于是她告別這嬸子咚咚往回跑。等她回到院子,見廚房的燈已經(jīng)熄了,堂屋倒是亮堂。
“娘,我回來了!”靈兒喊一聲走進堂屋,見爹娘和費老太太都還坐在茶桌旁,寧八、十妹和大強倒是坐到了飯桌上,卻還沒動筷,屋子里靜悄悄的,誰都沒說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