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眼里透出一絲了然,淺笑道:“是不是一起玩兒的時候見過呢?我是尚瑾的男朋友,我叫詩磊。不過尚瑾還是喜歡叫我sani,這是我的英文名字,你可能會有印象。”
方瑤已完全懵了,尚瑾的男朋友?
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怎么會是尚瑾的男朋友?
雖然她是覺得他十分面熟,可他所說的話和她的記憶完全劃不上等號。她怎么可能是通過尚瑾認識的他?
他看起來這么年輕,尚瑾不是一直都喜歡啟幸嗎?啟幸是成熟穩(wěn)重型的,可眼前的這個詩磊,和啟幸根本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fēng)格。就算是移情,也不能說是轉(zhuǎn)變的這么大吧?
等等!方瑤腦子里一個激靈。脫口問道:“你有兄弟姐妹嗎?”詩這個姓并不多見,她認識的人里除了眼前這位還有一位姓詩。
——曾對她有過大恩的詩涼醫(yī)生。
詩磊面露詫異,點了點頭說道:“有,家中還有一位姐姐……”
“詩涼醫(yī)生……”方瑤打斷了他,姐姐的話,就正和詩涼合上了。
詩磊完全驚呆了,到底是有多巧,這個面熟的漂亮女子,不但是尚瑾的好朋友,還認識自己的姐姐嗎?
“……您認識我姐姐?”
方瑤點點頭,這個世界真是小,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怎么都是互相關(guān)聯(lián)的人?
不過兩人了解到這些,還是不明白,他們怎么會覺得彼此這樣眼熟。
和這些都沒有關(guān)系,這種眼熟并不是因為這些特殊的關(guān)系。
詩磊甩了甩頭,繼續(xù)將方瑤引向總裁辦公室。
到了門口,突然低聲說道:“尚瑾不讓說我們兩人的關(guān)系,方才是我冒失了,還請你為我保密。”
說著對著方瑤露出微笑,這種笑容如陽光般灑脫,不是啟幸這樣深沉的男子會擁有的。
方瑤點了點頭,有點理解了尚瑾的選擇。
她從小心里就裝著啟幸這個大哥哥,一心暗戀著他,為了得到他,也曾不小心被人利用過。
到最后,她還是選擇了退出,應(yīng)該是在那時候認識的詩磊吧!這樣一束明媚的陽光灑進她單薄哀傷的世界,該是怎樣一種讓她緊緊依靠的力量?
尚瑾也是個為情所傷的可憐女孩,希望她這次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只是這個詩磊,尚君會同意嗎?
說不清為什么,雖然知道姚家并不是看重錢權(quán)的家庭,可是她還是覺得尚瑾的這一段感情同樣不會那么順利。暫時她也沒有什么可以為他們做的,只要守著秘密就好了吧?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她的腳步變得遲疑。
詩磊已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忙著自己的事。
她站在第二道門前,手掌貼在門把手上,有些情怯。最近只要進他的辦公室似乎都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他現(xiàn)在是一個人在里面嗎?會不會又讓她看見不好的場景?
詩磊抬起頭來看向她,低聲問道:“方瑤小姐?怎么不進去?總裁這會兒正在休息,比較空閑,您快進去吧!”
方瑤尷尬的對著他笑了笑,心思這么復(fù)雜,卻不得不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里面是安靜的一片。她暗暗舒了口氣,還好,還好。
慢慢朝里走近,他卻不在辦公桌前。
她的腦子里神經(jīng)驟然繃緊,難道他又在休息室里……使勁晃了晃腦袋,想要甩掉這種邪惡的想法。
她搖頭晃腦的的樣子被某個人看在眼里,透過指縫,唇齒間逸出一絲嗤笑聲,揣測著她此刻腦子里想的是什么。
方瑤聽到這一聲笑,轉(zhuǎn)身面對著聲源處。
他和衣靠在沙發(fā)上,手擋在眼前,此刻陽光并不強烈,雖然這辦公室采光很好,卻也不至于讓他伸手這么擋著吧?
她怎么會知道,就在她進來的前一刻,他的眼前再度一片漆黑。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病態(tài),連忙香了藥,靠在沙發(fā)上穩(wěn)一穩(wěn)。
情況是好了一些,可他不敢起來,怕再度發(fā)作,眼前的她還有些模糊,有著淡淡的重影。
方瑤覺得有些奇怪,很少見他一副如此慵懶的樣子,他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她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將窗簾關(guān)上了,又將壁燈打開了。這樣他是不是會舒服些?
她這細小的動作,讓姚尚君抖動了下頜。這個小丫頭,就是磨人的小妖精!
此時辦公室一室幽暗,她在向他走來。
他的耳邊是她的腳步聲,她的體態(tài)婀娜曼妙,在他的指縫間漸行漸清晰。
眼前的黑暗緩解了不少,是藥物的作用吧,他感謝這藥物,讓他可以多看她一會兒。
方瑤在沙發(fā)邊蹲下,看他依舊睡著不動,覆在眼上的手也沒有挪開。方才那一聲嗤笑,似乎變成了一聲夢囈。
他睡著了嗎?
秀眉微蹙,轉(zhuǎn)身走進休息室取出一床毛毯回來蓋在他身上。
他渾身的肌肉已然繃緊,但被包裹在?armani?高檔的面料下,讓人無從查覺。
她蹲坐在他腳邊,靜靜的看著他。
他的手擋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緋紅色的薄唇和青色的胡茬。他睡著的樣子,是她最喜歡的,可以任由她肆無忌憚的貪婪的注視,沒有了平日張揚的樣子,就像是個普通人。
她曾這么告訴過他,他很不屑的反駁她:“你見過幾個這么英俊的普通人?”
方瑤當即被他雷到,沒想到他還會開玩笑?!
此刻想起他的話,不禁又笑了,他雖然自戀,不過人有這資本啊!的確是帥的很沒有天理。
而在姚尚君眼里,她像天使一樣對著他笑了,集合了這世上所有的微光,比所有光種都要耀眼。
她的身子突然向他靠近,伸出手來捧住了他的臉頰。
他閉緊了眼,不敢再偷看她。一顆心卻是急速在跳動,這個小妖精準備做什么?
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子劇烈的滾動——她的唇印上了他的。
不像他吻她時那樣霸道,也沒有**口中,只是那么輕輕的貼合在他唇上。
他握緊了放在沙發(fā)內(nèi)側(cè)那只手,作勢要抬起,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拒絕嗎?
姚尚君睜開眼,裝不下去了,這種靜謐的氛圍,他縱使再怎么會偽裝,怕是也會露出破綻。在她發(fā)現(xiàn)之前,他想要自己掌控這局面而不是被她融化。
他的身子動了動,毛毯從他身上滑下去一角,方瑤從地上起來,在一旁的沙發(fā)坐席上坐下,等著他起來。
“來了?”
他從沙發(fā)上起來,略顯含糊的口吻,雙眸微閉,倒還真像是小睡后才醒來的樣子。
方瑤沒有疑心,點頭應(yīng)了。
姚尚君劍眉微蹙,眼前雖然不黑了,頭還是有點疼。桌上還放著一瓶screamingeaglecabernet1992 ,旁邊的被子里剩了半杯,他伸出手端起來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酒精可以略微麻醉他腦中的痛感,但最近這效果也并不是很好了。他握住瓶身想要再倒一杯,方瑤已撲過來去握住了他的手。
姚尚君沒料到她會出來這么阻止,經(jīng)過上次的事,她不是應(yīng)該更討厭他才對嗎?還這么擔(dān)心他嗎?不喜歡他喝太多酒,以前就是如此,可是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吧!他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如此惡劣。她為什么還這么在意他的事?
“別喝了,大白天的怎么喝這么多酒?”
她的言語極為親昵,沒有像以往那樣喊他姚總,這讓姚尚君心生疑惑。那晚之后覺得她的態(tài)度會發(fā)生變化,現(xiàn)在她就在自己眼前,的確是有些不一樣,可卻不是他所設(shè)想的那樣。
他轉(zhuǎn)而將目光投向她,和她凝望著自己的目光正撞上,她也沒有躲閃。
“聽話?!彼龑χ{(diào)皮的一笑,將他手中的杯子奪過來,拿起酒杯和酒瓶走回酒柜放好又走了回來。
姚尚君已完全呆了,這個情形又是怎么回事?他是在做夢嗎?瑤瑤怎么會對他這么溫柔,這么親近?
他還在疑惑著,她卻已在他身邊坐下。
靠的太近,姚尚君閉了閉眼,確認這并不是夢。
她的視線落在茶幾上,驚奇的說道:“咦,這不是我的發(fā)帶嗎?是落在這里了。”
方瑤心里很緊張,她主動提起那一晚上的事,難免羞澀,紅云已爬上了細瓷般的臉頰。這一副女兒家的嬌態(tài),哪里像是那個一定要離自己而去的瑤瑤?
她側(cè)過臉偷偷的打量姚尚君,他有些呆呆的,大概是被自己的態(tài)度迷惑了,雙眸全睜著,不錯過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甚至是她呼吸的頻率。
在他的注視下,她覺得身上莫名的燥熱起來,暖哄哄的細汗從她衣領(lǐng)處冒出來,她覺得有些熱,伸手撫上頸項想要減輕這感受。
姚尚君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跟著變快了,今天她來就是為了在自己面前露出這一副嬌羞溫柔的模樣,而后呢?她這種轉(zhuǎn)變的原因是什么?不是說永遠無法原諒嗎?不能帶著對姜箏、秦卓越還有孩子的愧疚和自己在一起嗎?
方瑤轉(zhuǎn)過身子拿起樣本圖,翻到他的設(shè)計稿那一頁,指著圖歪著頭對他說道:“上次來問你,你什么也不說,這是你讓我自己看著辦的,我就看著辦了,你覺得怎么樣?”
她偏過頭,對著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姚尚君呆了一會兒,薄唇抿了又抿,努力忍住要吻她的沖動,她這分明就是在誘惑自己,可是,原因是什么?
輕咳著別過臉不去看她,順著她的手指看向設(shè)計圖,流暢的線條,略顯柔和,和他的冷硬相比,似乎是刻意想要減低他身上這種氣質(zhì)。
銀灰主打色,卻在衣領(lǐng)和袖口的邊上都滾了金邊,彰顯著貴氣。
“是你設(shè)計的?”
方瑤抿著嘴笑著不說話,知道他很滿意。
“嗯,除了這件,還有幾件,其余的都是老師設(shè)計的,如果你不喜歡,還可以讓老師重新改過?!?br/>
這是她的設(shè)計,是特特為他所做的設(shè)計。雖然這是她眾多作品中的一件,姚尚君還是能感受到她為自己所寄予的不一樣的心思,默默點了點頭。
“來,我們試一試?!狈浆幚鹚氖终酒饋恚笥执掖曳畔铝?,很不禁意的動作,卻惹得姚尚君心潮澎湃。
她拉開包裝袋的拉鏈,小心的從里面取出禮服,因為設(shè)計工作繁忙,并不是她親手裁制,她只是做了后期的完善和收尾,這件禮服就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打開西服,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他。
姚尚君卻呆呆的立在她面前,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做些什么。
方瑤嘟著嘴朝他搖了搖頭,嗔道:“你干嘛?不**服嗎?”
姚尚君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應(yīng)該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脫掉,都怪她撅著嘴的樣子實在讓她著迷。
“哎……”方瑤長嘆了一口氣,不是無奈,姚尚君從她的口氣中聽出的是一種寵溺。
他身心正在被她一寸寸融化,而她的攻勢仍在繼續(xù)。
她放下手中的禮服,走近他。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姚尚君條件反射的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方瑤疑惑的望向他,他這是在抗拒自己嗎?
姚尚君自覺有些失態(tài),明明是渴望著她的,卻在執(zhí)意的躲閃,方才的這種舉動難免會引起她的誤會。
“我自己來?!闭f著便要拿開她的手。
方瑤對著他粲然一笑說:“我來?!彼氖种咐p上他的衣襟,輕輕的緩慢的褪去他的西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襯衫馬甲。
她的手指繼續(xù)在他身上游走,解開他馬甲的扣子,他的個子高,方瑤還覺不出他的異樣。
可是她是如此嬌小,做著這些事的時候,幾乎就是在他的懷里??康奶闾鸬臍庀⒁魂囮囥@入他的毛孔,讓他忍不住閉上眼,努力克制才能不擁她入懷。
她又轉(zhuǎn)身去取禮服,先是為他套上了馬甲。
“抬一抬胳膊……好了,放下……另一只……”
她毫不客氣的吩咐他,他聽話的隨著她的話照做。而后她撐開西服為他穿上,又細細的替他理平整。
外面的扣子她只簡單的扣了兩粒,這是他的習(xí)慣。
“好了……”
看著這禮服穿在他身上,完美的貼合了他的身材,她不禁露出滿意的笑容,她的小手還貼在他胸前,摩挲著柔滑的西服面料沒有松開。
“你喜歡嗎?”
她抬起頭,仰望著他,透過他斜長的栗色劉海望進他深邃幽暗的眼底。
他的目光有些閃爍,似乎在躲閃著不敢與她正視。
今日方瑤的態(tài)度實在讓他驚訝,和他所設(shè)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弄不懂她的心思,不敢輕易開口或者表態(tài)。
她那么仰望著自己,似乎他喜不喜歡是一個很重要很嚴肅的問題。
在她期盼的眼神下,他緩緩的點了點頭。
她便笑的眉眼都彎了。
“喜歡就好?!?br/>
她的手順著他胸膛的曲線往上,慢慢扶住他的雙肩,繼而攀住他的頸項。
“尚君……尚君……”
她沒有對他說什么,只是簡單的喚著他的名字。
很早之前,他就把她的呼喚當成了她對他的情話。此刻,她就在他的頸項處,唇瓣貼著他的喉結(jié),呢喃著這句最簡單卻是最刻骨的情話。
他抬起手抱住了她,一只手臂足以環(huán)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沒了可以放的地方,只好貼上她的后腦勺,將她的小腦袋撐起貼向自己,他們的唇瓣便緊緊的貼在一起了。
“嗯……”
她在他的擁吻中嬌吟出聲,漸漸化成一灘水,在他掌中柔軟順滑。他想要知道她還預(yù)備怎么樣,吻卻越來越猛烈,她已主動打開他的口腔,生澀的與他糾纏。
“尚君,我后悔了……你還要我嗎?”
唇齒相依之間,濃烈的愛意繾綣之中,她的話破繭成蝶,讓他的世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說什么?他的瑤瑤剛才在對她說什么?
“你說什么?”
他的手掌推開她,大力的鉗住她的香肩,因為極度的震驚,語氣有些焦躁,神色也顯得很緊張。
“我……你還要我嗎?”
方瑤鼓起勇氣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他為什么用這么大的力氣?樣子還這么兇?是自己做的不對嗎?現(xiàn)在他是在生氣她的離去,還是她的反悔?
姚尚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一陣復(fù)雜的心緒,兩種矛盾的聲音在他腦中交戰(zhàn)。
他還什么都沒有做,他的瑤瑤就回來了。
是的,他一直都相信瑤瑤是會回來的,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從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這一天來的這么快,卻又是——這么晚。
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
若是在知道手術(shù)的危險xing之前,或者是在他安全的下了手術(shù)臺之后,他將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告訴她,他從來都沒有說過不要她,不要她的想法0.1秒都不曾出現(xiàn)在他腦子里!
可是……
現(xiàn)在……
他還能這么說嗎?答案是,不能。
哪怕自己只有1%離開的可能,他也想要為她的將來做好打算。何況,他離開的可能xing占了七成?
他怎么舍得為了自己短暫的快樂,而犧牲她剩余的幸福?
他俯下身,右手勾起她的下頜,邪魅的一笑,從眼角到眉梢斂去了所有的情緒。
“為什么后悔了?因為林言滿足不了你?還是覺得姚總裁夫人的位置更加吸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