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燈火輝煌的夜空,幾輛懸浮車安靜而低調的滑行著。
懸浮車外不斷傳來夜晚的喧囂,或遠或近,似有還無。車倉內卻完全是一片靜默,幾片金屬板,就隔出一個迥然不同的世界。
引擎的聲音幾近于無,車倉中的軍人正襟危坐著,刻板的遵守著紀律,一動不動,甚至連交談都沒有。
這讓葉棉越發(fā)的屏氣凝神起來,只等著這些人下去,便是自己逃脫之際。
這種等待是焦灼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好似被無限拉長。
過了不知道多少時間,懸浮車的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轉過了幾道彎,又似往下滑行了很長的路徑,才終于停了下來。
頭頂好像有熱鬧的歡呼聲,卻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那些藏藍色軍服的軍人走下車,堅硬的軍靴底和地面發(fā)出肅穆的摩擦聲,井然有序的集中在了一起,而后漸漸的撤離。
葉棉等待了好一會兒,仔細辨認著周圍的聲息,確認聽不到任何的呼吸聲,才小心翼翼的從座椅下爬出,打開了車倉門。
這是一片寬廣的地下停車場,白色的地板上描繪著無數(shù)繁復的花紋線路,極為繁復錯雜的向遠處延伸開去。偌大的空間內漢白玉的石柱林立,隔開一輛輛各式各樣、卻都華麗非常的懸浮車,顯然來到這里的人,非富即貴。
舉目望去,完全看不見出口在哪的巨大停車場,顯然讓葉棉覺得十分之頭疼。
隨便挑一個方向么?
以葉棉的聽力,此時此刻,整個停車場內都是沒有人的。也就是說,無論怎么走都不會撞上誰,就算是有人突然進來了,她也有足夠緩沖的時間。
只是沒想到,剛一轉身,就看見兩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兩張一模一樣的俊秀面孔,白皙得好似從不見光的皮膚,精致得猶如玩偶的眉眼,艷麗的薄唇輕輕勾起,頗為紳士的微笑著,眸色卻是極冷,沒有一絲感情。
葉棉心中一凜。看這兩人的模樣,只怕并非是剛剛才來到她身后,而是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可是這樣的無聲無息,連她都沒有發(fā)覺……
葉棉有些怔怔的看著兩人,這兩人——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一點活人的生氣也沒有。
這樣的情況她并非第一次遇見,那個腦子有點兒毛病的里昂便是這樣,方才遇見的那三只怪物同樣是沒有生氣的。
顧小樓說過,這樣連活物都不算的種族,就是血族。
“這位小姐,請讓奴為您引路?!眱蓚€燕尾服男人一左一右,幾乎是對稱的伸出一只手來,引向前方。玻璃般玲瓏卻淡漠的眼眸微微下垂,長長的羽睫將之覆蓋,修長的脖頸擺出臣服的姿勢,好似在渴求著獠牙的廝磨。
他們的手指纖長秀美,卻隱藏著致人死地的靈巧武神空間最新章節(jié)。他們的身形纖細俊逸,卻蟄伏著無人可以抗拒的力量。
再怎么恭敬的姿勢,也掩飾不了那動作里躍躍欲試的殺意。
這兩個血族,和里昂相差無幾的秀美,卻比里昂更有技巧與能力?!锇寒吘故且粋€醉心藝術的畫家,雖接受過一定的訓練,卻不會專業(yè)到眼前這兩人的地步。
而空有靈活的四肢和相似的力量的自己,在技巧上完全就是摸瞎。多半時候,她只能憑著體質蠻橫的強拼,遇上同樣強度,卻精于搏斗、富有經驗的人,自己絕對輸?shù)貌荒茉佥敗?br/>
葉棉明白,眼前的局面,容不得她拒絕。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這兩人一眼,保持著戒備的姿態(tài),輕輕的開口:“那就麻煩你帶路了?!?br/>
“小姐實在太客氣了?!遍_口的美男微微側頭,羽睫低垂,唇角卻露出一個魅惑的微笑來,“來到這里的都是客人,您的任何要求,都是奴的職責范圍。”
雖然是這樣說,可是說的人,和聽的人,都不會當真。
就算是客人,她葉棉,也只是不請自來的客人罷了。
隨著這兩人的引領,外面熱鬧的聲音越發(fā)清晰起來,葉棉隱約可以聽見錘子拍案的聲音,和激情飛揚的呼喊:“五千萬第一次!五千萬第二次!還有人出更好的價錢么?!”
嘈雜的叫喊與低靡的私語混合在一起,在金錢的海洋里蕩漾。
葉棉心中略有了悟,眼下這里,難道是拍賣行一類的地方?
穿過漫長無人的走道,兩個燕尾服的侍者終于將她引到了一扇華麗的檀木門前,輕輕的叩擊了兩聲。
“誰?”一個慵懶迷人的男聲,從房門內傳來,微微的卷舌,帶著無盡奢靡的氣息。
“回主人,是被方先生遺落的客人呢?!笔陶呔碌拇浇俏⑽⒐雌?,充滿獻媚的說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聽見那個慵懶的男聲繼續(xù)道:“那就讓她進來吧。”
“是,主人。”侍者小心翼翼的推來半扇門,引著葉棉走進去。
偌大的一個隔間內,即便裝著二三十個軍人,也依然顯得空曠。
厚重的猩紅色長絨地毯上,隨意的扔著三個被捆綁得結結實實的怪物,這些怪物此時雖然是醒著的,卻并沒有再掙扎,反而被什么所攝住,戰(zhàn)栗的微微發(fā)抖。
能夠看到展臺的窗口,放著一張軟榻,一張座椅。
方湛坐在那里,無論有沒有看到他,都可以感覺到空氣里的微寒意味。被冰霜所覆蓋的冷硬面容,有著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張鑲嵌滿華麗閃耀寶石、鋪陳著細軟絢麗錦緞的軟榻。一個男人穿著猩紅色繡金邊的睡袍、軟若無骨的倚在上面,露出大片白得耀眼的胸膛,墨色的長發(fā)鋪在榻上,精致的面孔有一種混血兒的美麗,細長的鳳眼微微抬起,帶了萬丈紅塵的誘惑。
“是你帶來的小朋友么,親愛的湛?”男人露出一種可愛的迷惑的神情,一雙鳳眼氤氳著水汽,看向方湛。
方湛淡淡的看她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歡迎來到喬凡尼的賣場,這位……”男人并不介意方湛的冷淡,而是轉而看著葉棉,笑容慵懶,卻不計成本的放射著自己的魅力,“可愛的小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