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變了個人似的,一把推開了緊緊抱住自己的慕容烈云。然后,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她膜拜的方向,不是別人,正是柳卿言!
柳卿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景象了,雖然沒有上一次來得那么令她感到震撼,但是亦讓她局促不安起來。
要知道,此刻跪在卿言面前的可是即將榮登大寶的準新皇。
一個身份地位如此崇高的人向你跪拜,有悖常倫,這是卿言無法承受之痛。
“啪啪啪!”平陽公主死命地向著柳卿言磕了三個響頭,那個聲響,簡直是驚天動地,把漢白玉鋪砌的地面都鑿得震動不已。
靈堂內(nèi)頓時又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好在,平陽公主只是短暫的昏厥,被掐了幾下人中之后,她便悠悠地睜開了眼睛。剛剛蘇醒的她顯得極度恐慌,躲在慕容烈云的懷抱中瑟瑟發(fā)抖,一雙緊張的眼神東張西望著,當她的視野再次對準柳卿言時,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掩面而泣:“不要啊,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啊……”就好像她看見的不再是那個清純可人的柳卿言妹妹,而是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兇神惡煞或者游蕩在凡間的孤魂野鬼。
慕容烈云就算修養(yǎng)再好也無法忍耐自己的女兒被人嚇唬成這般模樣,沖著卿言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厲聲喝道:“你這個妖女,快給我滾!這里不歡迎你!”
她一路狂奔,心中更是惶恐至極。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玄幻了?這該死的魅瞳之眼,不想它的時候偏偏就來,到了關(guān)鍵時刻卻是要掉鏈子……
為什么兩次都是她?為什么兩次,那個倒霉蛋都是平陽公主?
以至于讓卿言開始癡癡地想,她是不是前世跟這一對苦命鴛鴦有仇呢?為什么老天要安排她下凡去折磨這兩個人呢?雖然他們也不是什么好鳥。
就是,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浪費在這兩個人身上真的是虧大了。這分明就是損人不利己嗎?卿言覺得很心痛,因為意外,又讓她折損了三年陽壽!這可真是見鬼了!呃……人生苦短,時光如梭,有幾個三年可以給你隨便胡整的?
卿言深知這一點,所以,在那瞬間,她已然下定了一個決定:這個皇宮,她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管柘榮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不管他會提出什么樣的要求,她一定要死纏爛打求著柘榮帶她出去。
只要出了皇宮,那就是海闊天空可以自由翱翔了,天下之大,又豈會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反正各種名貴的首飾她一樣也不缺,這些財物,足夠她在外面花銷一輩子了!
火急火燎地沖進了自己的府邸,還未進屋,透過半掩的窗戶門,她就一眼瞧見了猶自熟睡的柘榮。
柘榮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作息時間。
只要天一黑,他就會持刀守護在卿言廂房之外。待破曉時分,他就到木榻上小息兩個時辰。恩,是的,他只要睡兩個時辰,醒來的時候又是精神抖擻,神采奕奕了。這就是習武之人與普通人的最大區(qū)別。
輕手躡腳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她深怕驚擾到了柘榮。
卿言感激地望了一眼熟睡的他榮,心中滿是暖意。他實在是太累了,真的應(yīng)該好好讓他休息一下。于是,在柘榮身旁,卿言靜靜地坐了下來。
……
慈寧宮,靈堂之上,慕容烈云正懷抱著自己的女兒,輕輕地搖晃著她的身體,“女兒,你怎么了,你到底了怎么了???你不要嚇唬爹爹???”
長公主平陽始終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唯一清晰可辨的是倒映在她眼眸中那兩團若隱若現(xiàn)的燭影——這是魅瞳之光給她帶來的創(chuàng)傷。
正在這時,一個太監(jiān)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報告,丞相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慕容烈云憤怒地瞪了那個太監(jiān)一眼,“靈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體統(tǒng)?你竟然褻瀆先皇威儀?”
“反了反了!反了反了!上官孤鴻反了!”那個不怕死的太監(jiān)顧不得慕容烈云的責罰,一口氣來連喊了五句“反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慕容烈云一楞,隨即嗔怒道:“胡說,上官孤鴻明明被羈押在軍醫(yī)館的地牢里,他反什么反?”
“大人,不好了,上官孤鴻帶領(lǐng)了一幫士兵,殺進皇宮了!據(jù)說二公主映月是內(nèi)應(yīng),是她打開了宮門,現(xiàn)在大內(nèi)侍衛(wèi)們正在拼死抵抗!不過,來者兇猛,只怕是抵擋不住了!”
“什么?”慕容烈云大吃一驚,什么,什么?“這是怎么回事?上官孤鴻怎么又殺進皇宮了?他哪里來的兵?”
“回大人,上官孤鴻率領(lǐng)的是西城的御林軍!足足有五千余眾,已經(jīng)將長安門圍了個水泄不通了?!?br/>
慕容烈云還在遲疑間,但聞,“轟轟轟”幾聲炮響,整座樓房都開始瑟瑟搖晃起來。
“攻城了,他們開始攻城了……”太監(jiān)翻著白眼,吐著白沫,歪著脖子咿咿嗚嗚地叫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