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進來便是笑瞇瞇的,到我床邊對我說:“莊總,您、您沒什么大礙吧?”
他竟然用上了敬語,這讓我更加覺得奇怪。
我微微皺眉道:“侯總,你這是?”
他以前可是被我收拾過,而且都被我打成腦震蕩了,竟然還來看我,這不是扯淡么!
侯東卻是沖著晴晴笑笑,然后把手里提著的東西塞到我床頭柜上,才對我說道:“聽說您受了點傷,我特意過來看看您。”他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您看看我這人,大條慣了,那時也不知道是哪里不經(jīng)意得罪了您。您教訓得好,教訓得是。挨了您的教訓,我也總算明白了低調(diào)做人的道理。這次來,我也是特意感謝您對我的教誨的?!?br/>
晴晴在旁邊聽得捂嘴直笑。
我心里也樂了。我都把他打成腦震蕩了,還算是對他的教誨?
我現(xiàn)在算是琢磨些味道出來了,笑著道:“侯總,是謝起源讓你來看望我的吧?”
侯東是謝起源的人,要不是謝起源吩咐,我才不相信他會這么眼巴巴的過來看望我。
至于謝起源為什么會讓侯東來看我,我想,這大概是因為我們黃家勝了溫家吧,當然,肯定也有我展露出內(nèi)勁實力的原因。我現(xiàn)在,是值得這些少爺們來拉攏的。
侯東訕訕的笑:“有謝少的意思,我自己也想來看望您?!?br/>
我心中了然,說道:“替我回去謝謝謝起源,就說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好咧!好咧!”侯東忙不迭的答應,然后便在旁邊傻站著。
我也不說話,就任由他站著??粗埠眯Γ锰媒杏忻拇罄?,卻在我面前像個小孩子似的。
好半晌,他才又賠笑著說道:“莊總,我們謝少想等您康復后約您吃個飯,多親近親近,您看……”
我微微揚眉道:“到時候再說吧!”
謝起源這是有要挖墻腳的意思??!只是我受謝甚源的恩情,兩人又是好哥們,自然不會考慮。不過我也沒想著去得罪謝起源,表面上的應付還是要有的,畢竟他們兄弟兩自個兒也沒撕破臉皮不是?
侯東聽完我的話,又囑咐幾句讓我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我看著他出門時還小心翼翼的幫我把門關上,啞然失笑。就在幾個月前,侯東、李常軍這類人還是我眼中的“大人物”,但現(xiàn)在我赫然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也是如此的卑微。
看來,卑微與尊貴,其實是相對論的產(chǎn)物。
就譬如百萬富翁,在乞丐面前他尊貴得無與倫比,但在億萬富翁面前,會顯得多么渺小呢?
侯東、李常軍他們,說的不好聽些,也就是謝甚源、謝起源等這些大少爺們的“仆從”而已。
然而,他們在尋常人眼里,卻算得上是在江市手眼通天的人物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就在侯東剛走不久,李常軍就來了。
他是帶著大貓、細黑、阿軍、大膽和那個豹哥來的。剛進來就沖我笑瞇瞇的說:“莊少,您沒事吧?”
大貓、細黑他們站在李常軍的后面,把東西放到茶幾上,只敢偷偷摸摸的看我,眼神中充滿的艷羨,還有些敬畏與茫然。
我搖搖頭說:“沒事。”然后看向大貓、細黑:“大貓、細黑,別來無恙???”
他們兩露出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喊:“莊少!”
阿軍、大膽也跟著喊,連那個之前瞧不起我的豹哥也悶悶的喊了聲“莊少”。
我哭笑不得,沒想到我都成為別人嘴里邊的“少”了。
我和阿軍他們本來就沒什么交情,甚至和那個豹哥還有些不對路子,但現(xiàn)在我自然也不會再去和他計較了。我對他們說:“你們都坐吧!醫(yī)院里不能抽煙,我就不拿煙給你們抽了?!?br/>
李常軍“妖媚”的連連擺手:“不抽,不抽。”
大貓、細黑他們更是在我面前連話都不會說了,拘束得很。
其實我挺喜歡他們兩的,但對此也無奈得很。現(xiàn)在身份地位不同了,他們也沒法在我面前放松下來。
等他們坐下,我才問李常軍:“李哥,你……”
話才剛出口,李常軍就“驚”得站起身來,“莊少,使不得,使不得,叫我常軍就行了。”
他也是幾十歲的老爺們了,卻讓我叫他常軍,還滿臉理所應當?shù)臉幼樱@讓我又有些失笑。
不過想想以前謝甚源老是喊他“常軍”時的淡定模樣,我又覺得這沒什么。看樣子,我得習慣裝逼。
我點點頭道:“好吧,常軍,你們怎么會突然過來看我?”
他說:“我聽說莊少您在和溫正慶的切磋中受了點傷,擔心您,所以就過來了?!?br/>
看著李常軍恬恬的笑臉,我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謝甚源不是謝起源,他本來就和我關系極好,不至于讓李常軍來和我套近乎才是。
果然,李常軍訕訕地笑道:“都是聽道上的兄弟說的。莊少,您現(xiàn)在在道上的名聲可是如雷貫耳啊,和江南溫家的少主硬懟,真是我們江北道上兄弟的楷模。”
他這不遺余力的吹捧我,還真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黃晴晴也是在旁邊暗笑。
我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道:“呵呵,哪里算什么楷模,就是手底下會幾個把式而已?!?br/>
我的臉皮還是不夠厚,真吃不消他這種馬屁。
還好,李常軍也并沒有在我的病房里多呆就告辭離開了。他要再呆下去,我真怕我會被他吹捧得紅臉。
李常軍走后,李元軍竟然來了。
我沒想到這位堂堂的江北首富竟然會來看我,這著實讓我受寵若驚。
而且,他手里也是提著東西來的。雖然只是些水果,但這份心意已經(jīng)足夠讓不少人吃驚了。
他也是讓我以后多和他親近親近,說沒事的時候就去他的豪宅和他名下的莊園玩玩。
我自然是滿口答應。
李元軍不是謝起源,我和他多親近應該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后來,李元軍剛走,晴晴就對我說:“莊嚴哥哥,你現(xiàn)在的面子真大,連李元軍叔叔都來看你耶!”
晴晴是黃老伯的孫女,自然是認識不少江北的頭面人物的。
我說:“這可未必都是沖著我的面子來的,要不是有黃爺爺還有諸位叔叔們,可沒人會來探望我?!?br/>
自從這次比斗后,我的身上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掛上“黃家子弟”的標簽了。
晴晴有些開心的笑,從茶幾上挑出幾樣水果:“莊嚴哥哥,我去給你洗水果?!?br/>
我這個單獨病房雖然有茶幾,有沙發(fā),但條件其實不怎么樣,連衛(wèi)生間都沒有。
當然,也不需要衛(wèi)生間。因為按照醫(yī)生的說法,我現(xiàn)在撒尿和上大號都得由醫(yī)院里的護士伺候。這讓我心里古怪得很,真難想象,被不認識的護士妹子捏著那玩意,我還能尿得出來么?
晴晴還沒有洗完水果回來,鄧興華老爺子就來了,還帶著成小敏和陳佳佳那個拖油瓶。
鄧老爺子可是實業(yè)大佬,在江北的影響力比李元軍都只高不低。而且他的輩分也高得很,他的到來,著實是讓我驚訝的厲害。剛見到他推門進來,我就驚訝道:“鄧老爺子,您怎么來了?”
鄧老爺子笑著道:“這兩個小丫頭非要來看你,我閑著沒事,也就過來了?!?br/>
我卻不這樣認為,鄧老爺子像是閑著沒事就會跑醫(yī)院看望人的人嗎?
我心想,看來這次溫黃兩個的比斗所造成的影響挺大?。?br/>
成小敏很擔心我,這兩句說話的功夫她就已經(jīng)走到我的床邊,問我說:“莊嚴,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好著呢!”
她還是不放心,好像眼淚都要出來了,“可是你身上打這么多繃帶……”
我笑道:“就是骨裂而已,沒什么大礙的。”
鄧老爺子也在旁說道:“小敏丫頭你就放心吧,以這小子的修為,這點傷不會有什么事的?!?br/>
成小敏蹙起的眉頭這才微微舒展開去。
只是,陳佳佳說的話可就不怎么中聽了,她竟然說:“是啊,小敏,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禽獸就是個禍害,不會這么輕易死的。”
我有些沒好氣了,“陳佳佳小姐,我沒有得罪你吧?”
陳佳佳哼哼兩聲,眼睛都瞥到窗外去了。鄧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笑。
等到晴晴洗好水果回來,鄧老爺子告辭離開,成小敏沒陳佳佳沒愿意走,我的病房便變得鶯鶯燕燕起來了。這本應該是所有男人都夢想的齊人之福,但是我心里卻苦笑不已。顏白雪來了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