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總歸是孩子,看到60的時候終于滿心歡喜的離開了。
志勝如愿以償讀了五年級。
多年之后,他知道這是老師對他的寬容,憐愛與放水。
或許數(shù)學(xué)的優(yōu)越是讓老師認(rèn)為他是個能讀書的好苗苗、
志勝家境不好,孩子又多。
全家能夠湊足他讀書的5萬塊錢,家里早已窮的叮當(dāng)響,沒有一絲一毫的余錢了,還欠了外債。
白天讀書,少了做活的人。
白天去學(xué)校讀書,晚上在家里自是少不了要干活干到半夜。
有了這個難得的讀書環(huán)境,志勝還是滿心的感激。
感謝解放軍,感謝新中國。
這改變了他這一生的命運。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句話說的一點也沒錯。
可并不完全正確,書中有的可只是這些?
改變命運,跨越階層,這才是最為本質(zhì)的。
而不是只弱化為這些物質(zhì)的稀罕物件兒。
對于自身,在書中他獲得當(dāng)然不是黃金屋。而是一份改變的生活的命運。
五年級短暫的很,只有一個學(xué)期,很快只剩就畢業(yè)了。
考上初中,對于志勝并沒有太多困難。
只是畢業(yè)之后,按部就班上了初中,那更是又要交學(xué)費。
只一個問題,那就是“錢!”
如今不是五毛錢了,而是一年學(xué)費一塊錢。
外婆,還有志勝兄弟五人,整整一夜琢磨、商量。
天都快亮了,留個人為這一塊錢愣是沒有想出辦法。
家里的外債也到了必須還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六弟也到了該讀書的年紀(jì)了。
家人商量著志勝聰慧,要不就讓他讀書算了。
六弟還年小,再等幾年也不遲。
志勝是經(jīng)歷過自己年紀(jì)大好不容易爭取到了讀五年級的可能。
他不愿意自己的弟弟錯失了最初,走上跟自己一樣的路。
若是能夠按照年歲能夠按時讀書,這怕是最好的了。
只聽志勝說道:“弟弟年紀(jì)小,他也干不動什么農(nóng)活,他在家里勞動也沒有什么用。我呢總算是能拿到一半成人壯勞力的工分,跟一個成人女性的工分一樣?!?br/>
這話一出,眾人都傻了眼。
這是實情容不得辯駁。
六弟還只是個孩子,他躺在竹床里倒是睡的香甜。
不止這些,志勝心里打算琢磨著怎么能拿到更多的工分。
每天若是能多拿上1分的工分,這一年下來可是不少呢。
從實際來講,志勝每天的勞動力比村里在一般的狀勞力不差多少,若是比他比不過的怕只有阿三了。
那個時候志勝已經(jīng)能在村里替代狀勞力。
他干的活,快趕上一個大人。
但是村里那最最牛的阿三公分卻最多。
一天下來是兩分錢。
而志勝是1分錢。
這一塊錢的學(xué)費更是巨款,是多么大的一筆。
除了假期,平常還要上學(xué),沒有時間干活,另外還有六弟也該讀書了,志勝似乎只有放棄了。
家里的日子也是艱難,家里已經(jīng)快一年沒有見過白米了。
家里還簽了外債,糧食都用來還了外債。
整整一年都是再用山芋干,來過生活了。
江南潮濕,這山芋干都發(fā)霉了,新糧食還沒有下來。
真正的青黃不接。
他如果還要用錢,那必須是雪上加霜了。
眼看著開學(xué)了,志勝沒有去上學(xué)。
他還在村里的勞動。
從考完試的暑假開始,他就沒日沒夜的干活。
如今稻子也快成熟了,更加離不了人了。
干了快兩個月。志勝自己覺得每日干的活跟那壯勞力也差不了很多。
狀勞力的工分兩分錢,勞動量差的并不多,為何他的勞力只能是1分錢。
初生牛犢不怕虎,志勝他去找村長去理論這個事兒。
村長說你只是一個虛歲12歲的孩子怎么能夠跟18歲的小伙子比勞力?
你一整天拿到一分錢是合情合理的,你歲數(shù)比人家小這么多,活定是干的不多自比他們拿的少。
志勝當(dāng)然不服氣。
眼看著到了收割插晚稻的時節(jié)。
正是農(nóng)忙時。
志勝問村長,“如果自己干到了村里西頭阿三的勞動量,或者是能跟上他,是否他就可以拿到跟他一樣的工分?”
村長扭頭看了一下這個孩子,嘴里呵呵兩聲。
志勝一幅爭強好勝的樣子。
村長狎了一口搪瓷杯里的開水,說道:“阿三可是咱們村里最能干的!你若能跟的上他,我就給你跟他一樣的工分。”
村長心里想著,這么個小鬼頭就看上阿三的工分了。
志勝想著,如果他能夠在接下來的秋收或是插秧比賽中,他能夠超過阿三。那么他以后都有比現(xiàn)在多一分的勞力。
這樣他們的外債就可以更快的還清了。
當(dāng)年的一分錢該是多么的金貴呀。
第二天清晨四點,志勝便來到了比賽現(xiàn)場。
一年一度秋收比賽開始。
等到阿三到來。
志勝他徑直走到阿三跟前說:“三哥,今天我跟著你?!?br/>
阿三看來了個小毛頭,也不趕他走,只是點了點頭。
比賽開始。
整個上午,阿三在前面,志勝緊跟在后面。
太陽熱辣,兩人脊背上是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整整一上午,兩人一句話不說。
志勝只是緊緊的跟著。
三哥連一個空擋喘口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
他們在比拼著。
三哥在前面志勝緊跟著,兩個人都去憋著勁頭。
阿三本是并不在意這個小毛孩,然而在一個小時候,他就被這孩子的精力驚著了。
一個12歲的孩子能緊緊跟在旁邊已是不易。
“這個孩子的確是不容小覷!”
在爭奪這村里面的插秧冠軍。
阿三自是不能讓一個小毛頭爬到了自己頭上。
他可是連續(xù)五年的插秧冠軍,當(dāng)老二,還是這個毛頭當(dāng)冠軍。
這是個屈辱。
阿三絕不會讓。
一度覺得自己有些輕敵的阿三,插的更加賣力了。
甚至是過了中午,兩個人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比賽繼續(xù)……
直到下午三點,三哥氣喘吁吁,整個人都似乎成了脫水狀態(tài),他終于扛不住了,一人癱倒在秧田里。
“五弟,我認(rèn)輸還不行嗎?”
“嗯……”
志勝越過他繼續(xù)插著秧苗。
終于村長敲響了銅羅、
宣布著比賽的結(jié)束。
這在岸邊觀戰(zhàn)的村民們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村長站在田埂上微微的笑著。
他們元巷村里新產(chǎn)生的插秧冠軍,怕是在縣里比賽也輸不了呢!
這是村里的榮耀。
“小五子這個孩子有前途!”這是村長的論斷。
從此以后,志勝就能拿到兩個工分了。
其實志勝也是靠著一口氣撐著。
好歹他撐到了最后。
等到志勝回到家里,告訴了母親這個好消息。
外婆驚訝,他甚至認(rèn)為志勝是擔(dān)心家里的外債哄她高興的。
她怎么能相信志勝12歲就能夠掙到跟成人一樣的工分。
直到村長來到家里,宣布了這個消息,外婆才相信這是真的。
志勝這個高工分,在村子里面一度傳為佳話。
然而,過了半天,志勝才注意道,家里來了客人。
氣氛似乎沉重起來。
有一個人并沒有因為志勝的高工分而感到高興,而是不斷的嘆氣。
原來志勝他的班主任過來了。
那時候讀書的人少,那個時候的班主任很負(fù)責(zé)任。
家里能有一個會讀書的孩子,都會成為全村里的驕傲。
這班主任在家里呆了怕是有兩個小時。
掰開了,揉碎了跟著外婆說著志勝這個孩子會讀書,將來一定會有出息。
外婆也是很進(jìn)退艱難。
村長特地來到家里宣布了志勝的工分。
說出去是頭一遭,怕是沒有誰能有這樣的待遇。
這工分實在的很!
在村子里面,每個人的工分都是固定的,這一年一天天的工分下來,也是不少一筆收入,有個兩年家里的債務(wù)怕是能還清了。
一天就可是兩分錢!
如今,更何況他剛剛拿到兩個工分,如果讓他再去讀書那這。
村里面來說,這不是在耍人家三哥嗎?而且人家會怎么看呢?
志勝這么要強才爭取到的一個工分,哪能這么容易,說不要就不要。
班主任于老師說:“工分的事情,我去跟村長說?!?br/>
外婆說:“即使去讀書,不要這個工分,家里也實在拿不出來余錢了。家里人口多,下面還有弟弟妹妹。弟弟妹妹都還不能做事,能做事的也就看小五了。”
班主任遲疑。
“有沒有不花錢的能讀的書。”不知誰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循著聲音看過去卻是四伯。
“我去查查問一下縣里的老師,或許他們見識寬,能知道。我依稀記得有的呢?!?br/>
“真能不花錢還讀書嗎?”外婆疑問道。
“四娘,咱們是新社會了。跟過去不同的啦,國家政策好,有的學(xué)校不花錢,真的可以讀書的,但具體的我說不好,我得回去查查問問縣里的老師?!?br/>
“如果真有不花錢的就能都讀書,但是家里這個情況,就靠志勝了?!?br/>
于老師也看到了,志勝的母親已經(jīng)癱瘓在床有一年了,下不了地,做不了事。
四個哥哥也都成了家,自己也都一家子的事兒,年前就聽說要分家,看這個情況,他們這個家怕也是過不了多久就該分家了。
若是分了家,志勝變成了老大。下面還有弟弟妹妹,他們該怎么?
這個家中志勝怕就是頂梁柱了。
這個兩分的工分對于家里怕就是極為重要了。
過了兩日,班主任于老師真的回來了。
這一次,他拿到了半袋子江米。
于老師放下江米,便坐到外婆床邊道:“我打聽到了。南京城里有個學(xué)校名字叫棲霞師范是收初中畢業(yè)生,學(xué)費免費。若是志勝上了初中,拿到初中畢業(yè)證。他便可以去考這個學(xué)校,這個學(xué)校不收學(xué)費。若是成績好,每年還能拿到獎學(xué)金,獎學(xué)金足夠他一人吃喝的?!?br/>
“真有這么好的學(xué)校?”
“確實是真的,四娘你不相信我?”
“可是,這上個初中還得兩三年。這兩三年的錢又怎么辦呢?”
“沒關(guān)系的四娘。只要志勝的成績好,能夠達(dá)到要求,是可以讓他提前畢業(yè)。先交上這一學(xué)期的錢?!?br/>
入殮師靈異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