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出現(xiàn)的聲音將李羽嚇了一激靈，他有些朦朧的思緒驟然清醒。

    “請問宿主是否開啟？”機械的聲音繼續(xù)傳來。

    “開啟。”李羽默念。

    二十年異界之旅，總算混到一個金手指，從此稱王稱霸，打臉裝逼，李羽心中卻是激動不已。

    只見一直懸浮在他意識中央的那個手機，突然彈出一條信息：

    姓名：李羽

    年齡：20

    性別：男

    神性等級：1級（0/1000）

    李羽正等著更多關(guān)于系統(tǒng)的解析。

    可手機上，卻在沒傳來其他訊息。

    連之前那個機械化的聲音也莫名消失。

    “喂！系統(tǒng)，在沒？”

    “喂！系統(tǒng)，nmzl！”

    見沒收到回應(yīng)，李羽心態(tài)瞬間爆炸！

    這是什么鬼？什么都木有的系統(tǒng)算什么系統(tǒng)。

    我難道還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今年幾歲！

    我又不是菜虛鯤！

    靠北！

    李羽吐槽了一會，卻沒有任何辦法，見天色已晚，便起身回屋睡覺。

    第二日，天色剛明，李羽便起了床。

    他從驛站租了兩匹馬，又烙了十余張餅，將帳篷和換洗的衣物都準備妥當(dāng)，才做了早餐，叫父母和妹妹起床吃飯。

    妹妹穿著淡黃的睡裙，頭發(fā)蓬松，睡眼惺忪，表情有些不情愿。

    但她知道今天的重要性，倒也強忍著睡意，快速洗漱完畢。

    吃了早餐，換了衣裳，與父母揮手告別后，兄妹倆便騎馬踏上去往省城的旅途。

    清晨霧大，露珠將道旁的樹木草葉打點得青翠欲滴，就連喜鵲，也歡快地叫喚起來。

    金黃色的麥浪隨風(fēng)泛波，入眼可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預(yù)兆。

    眼見著兄妹兩人越走越遠，依靠在門邊的女子，驟然卸去偽裝，撲在男子懷里哭了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小羽已經(jīng)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妹妹的。”男子拉著女子布滿老繭粗糙的手，輕撫著他的后背，心里驟疼，小聲安慰著。

    離別的濃烈情感退去，女子也緩了過來，她擦了擦眼淚，臉上有些紅暈，卻又不舍得離開男子的懷抱。

    二十年了，自李羽出生后，兩人便再沒這么親密地擁抱過，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候，萬事皆好，自家也有正神庇護。

    思索及此，女子想起有件事情還沒給兒子交代，便要追隨上去。

    可人力哪跑得過馬匹，況且，丈夫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只得在心里默默地祈禱，希望李羽到了城里，千萬別再做畫神的營生，可心底，到底還是有些不安感。

    卻看李羽兄妹倆，半個時辰，已經(jīng)離鎮(zhèn)40余里。

    山路坎坷，馬匹有些累了，兩人便下了馬，慢慢走在山道上。

    周圍早已沒了人跡，幽深的大山崇森疊影，偶爾能聽到精靈野怪的狂叫。

    小怡有些害怕，不由緊了緊衣裳。

    “哥，到省城還有多遠?。　?br/>
    “這就走不動了？”李羽呵呵笑了一句：“咱在邊境上，到省城得有一千余里?！?br/>
    “就是不眠不休地趕路，也得三天左右，現(xiàn)在還早著呢！”

    “哦~”

    “哥，你說這山里真的會有孽獸嗎？我聽學(xué)院的牧師先生說，他曾經(jīng)遇到一頭孽獸狼，長得比兩個人還高呢！”

    “聽書院的夫子說，淺草鎮(zhèn)這邊缺乏神氣，沒有孽獸愿意在這生存。”李羽思索了一會，又道：“不過也可能會有一些，我早上給你的那個胸針你帶好，遇到一般的孽獸都能對付?！?br/>
    “嗯~”小怡應(yīng)了一句，見馬匹體力回復(fù)了，兩人便又跨身上馬，疾馳起來。

    正午時候，兩人草草吃了些飯，又繼續(xù)前行。

    或許是因為害怕，或許是難得離開鎮(zhèn)子一次，小怡的話出乎意料的多，一會問省城的情況，一會又說起春之神的偉大來。

    李羽皆是悉心解答，不知不覺便到了晚上。

    前方，一個小鎮(zhèn)隱隱約約現(xiàn)出身來。

    李羽翻看從書院得到的地圖，確定了此地是一個叫“懷恩鎮(zhèn)”的地方。

    這個鎮(zhèn)子的人跟淺草鎮(zhèn)不太一樣，全都是些金發(fā)碧眼的家伙。

    突見兩個黑發(fā)黑眼的人，都有些戒備地不讓兩人進鎮(zhèn)。

    幸好鎮(zhèn)里有個大胡子去過淺草鎮(zhèn)，還與李羽有過一面之緣。

    他說服了守衛(wèi)將兩人放了進來，又邀請兩人去了他家。

    一路上，他不停地恭維著李羽的畫技，還說因為李羽贈的畫像，他家孩子雖然才十六歲，卻也天賦異稟，得了戰(zhàn)神的青睞，近期便要去戰(zhàn)爭神殿祈神。

    跟著大胡子來到他家，進了門，看到掛在屋子中央的長須紅面、手提青龍偃月刀的關(guān)二爺?shù)纳裣瘢钣鸩挥上萑牖貞洝?br/>
    四年前，李羽經(jīng)歷了父親病危，自身又無法祈神的厄難，正萬念俱灰，手足無措。

    見手機上跳出一張灶君的圖片，便照著畫了起來。

    穿越前李羽雖沒系統(tǒng)地學(xué)過畫畫，但出于愛好，總愛畫上兩筆。

    特別是心情煩躁時，提起畫筆，心就能靜下來。

    待畫像畫完，李羽想著這已經(jīng)不是穿越之前的世界了，這個世界可沒有灶君，便又依照了記憶中的信息，在灶君畫像的旁邊寫下了祂的來歷。

    盧老夫子與李羽一家關(guān)系親密，他拜訪李羽的父親時恰巧見到此景。

    他覺得李羽畫的是個神像，便讓李羽重新畫了一幅。

    并且，讓李羽在闡述灶君來歷的那篇文章前面加上了“乞報上天，萬道永昌?！?，又在文末加上“邀天臨鑒，表以祈神?！?，從而形成一篇完整的祝詞。

    接著，他指尖閃出一點銀光，射在祝詞上，祝詞自動燃燒，這神像卻是被天地規(guī)則認可了。

    也是從此之后，李羽才有了畫神像的營生，能賺些錢，即便父親久病，家里也沒破敗下來。

    大胡子家掛著的這幅關(guān)二爺?shù)纳裣瘢瑓s是李羽畫的第十二副。

    那時他雖小有名氣，但畫像生意還沒做大。

    他在街上擺攤時遇到了這位外鄉(xiāng)人，想著鎮(zhèn)子里的神像總有一天會飽和，還需向外發(fā)展，便將神像免費送給了他，希望他多幫著宣傳宣傳。

    不想一過四年，大胡子沒給他介紹到什么生意，他倒跑到大胡子家來了。

    “內(nèi)瑟頓，你這有些不講信用啊?！?br/>
    想起大胡子是誰，李羽稍稍放下些戒備，說話也輕松了些：

    “四年前你可說了，若這神像有用，會介紹好些生意給我！”

    “李，你也知道我是做皮毛生意的?！?br/>
    內(nèi)瑟頓豪爽地笑了笑：

    “這些年四處亂跑，很少回鎮(zhèn)子里，最近才回來沒幾天?！?br/>
    “小秘魯從小身體虛弱，現(xiàn)在卻得到了戰(zhàn)神的青睞，這效果沒得說，鎮(zhèn)里的人知道是你的畫像庇佑，都計劃著去淺草鎮(zhèn)找你呢，你倒先來了?！?br/>
    “哈哈哈，這件事要往后延一延?！?br/>
    “我這幾天要和妹妹去省城一趟，估計得花不少時日，鎮(zhèn)里的人想要畫像得等我從省城回來再說?！?br/>
    “你這些年做皮毛生意，有沒有去過省城，在省城那邊可有什么生意介紹給我?！?br/>
    “李，你要去省城？”內(nèi)瑟頓哈哈一笑：“小秘魯，過來，見過李叔叔?！?br/>
    他說話間，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強壯少年從內(nèi)堂走了出來。

    少年聽話地叫了一聲李叔叔，眼睛里充滿崇拜。

    但看見李怡時，眼神又變了變，像是有些傾慕，又有些羞澀的味道。

    “小伙子，你的想法很危險啊！”李羽自然看見他的表情，在心里默默想著：“咱妹嫁不嫁人還兩說，即便要嫁，那也得嫁個道族人，你這表情是要鬧哪樣。”

    卻說內(nèi)瑟頓，邊說著邊將李羽幾人帶進了餐廳。

    “我明早也要帶小秘魯去省城祈神，咱們倒是可以一路去?！?br/>
    “這幾年我是去過省城幾次，不過省城神氣充盈，還有六大神系的神殿在，倒是沒有什么需要畫神像的生意?！?br/>
    “不過，我見過幾位朋友家里掛的神像，雖然是正神，可都沒有李你畫的神氣?！?br/>
    “李你要是真想做，可以先租賃一個店面，畫些六大神系的神像，慢慢打開名氣?！?br/>
    他說著，將李羽兄妹引上餐桌。

    “內(nèi)瑟頓，你這話可不對，我畫的神像雖不常見，可也是創(chuàng)世大神認可的正神，你這么一說，好像我在傳播邪教一樣?！崩钣鸫蛉ち艘痪洌骸叭粑耶嫷氖切吧?，小秘魯又怎么會得到戰(zhàn)神的認可?！?br/>
    說話間，戴著廚帽的傭人將晚餐端了上來。

    主菜是只對李羽來說有些難以下咽的火雞，輔菜是搗成泥的土豆，說實話，品相看起來也不咋地。

    但話又說回來，味道再怎么差，也差不過干巴巴的燒餅，趕了一天路，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的李羽還是吃得挺歡。

    “李，你有所不知?！眱?nèi)瑟頓吃了一勺土豆泥：“這創(chuàng)世大神都說了，天地間不止六大神系這些神?！?br/>
    “可西大陸都被六大神殿主導(dǎo)，各國都以六大神系為正統(tǒng)，別的神，管他是正是邪，通通都是邪門外道?！?br/>
    “若真論正邪，死亡神殿那群家伙絕對是妥妥的邪教，可不也光明正大地立在中央?yún)^(qū)！情況就是這樣，用你們道族的話來說，這叫形勢比人強！”

    “咱們這因為缺少神氣，六大神系的光輝照不進來，也不想照進來?！?br/>
    “要是到了省城，你再畫些不屬于六大神系的神像，神殿的裁決所肯定不會放過你?！?br/>
    “要按你這說法，我這神像生意是做不到省城了？”以前盧老夫子可沒跟他說過這些，第一次聽聞這種說法，李羽不由有些沉吟。

    “那倒不是?！眱?nèi)瑟頓拿起酒杯，跟幾人碰了一下，才道：“你這畫神像的技藝，即便在省城也很少見。”

    “到時候只要跟神殿合作，生意肯定不差，賺得甚至?xí)痊F(xiàn)在多。”

    “省城不比咱們這些小地方?！?br/>
    “在那，隨便請一個神像，少說也得花費一金，你在咱們這些小鎮(zhèn)子里才賺多少錢?！?br/>
    “哦~也是~也是！”李羽敷衍著應(yīng)了一聲，卻全沒把這個建議當(dāng)成回事。

    還是最初的那個問題，他不能祈神。

    不能祈神，連禱祝詞都無法使用，更遑論得到神殿的認可了。

    聊著聊著，李羽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天色擦黑時，內(nèi)瑟頓的老婆也回來了，她頗為熱情地跟李羽兄妹打了招呼。

    坐了一會，便又拉著李怡聊了起來。

    言語間有一種把李怡聊成兒媳婦的架勢，李怡有些招架不住，李羽幫她解了圍，又跟內(nèi)瑟頓說了些明天一起前往省城的事后，便結(jié)束了這場晚宴。

    下半夜，小鎮(zhèn)里的燈火都黯淡了下去，鎮(zhèn)口那邊，卻傳來了刺耳的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