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小雪，胡智回到舞廳，向阿貴提出明天借用摩托車。待舞會散場，阿貴送他他回到家里，他洗了一個冷水澡，便匆匆鉆進(jìn)了被窩睡覺。

    雖然他閉著眼睛，也熄了燈，腦海里卻回放著晚上發(fā)生的一幕幕畫面，精神亢奮，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他感到欣慰，因為終于已向她表白，勇敢地邁去了第一步，她沒有當(dāng)面拒絕他。

    他想到了草坪村的大柳樹，她那個同學(xué)是誰？

    是男生還是女生？

    為什么2年會沒有音訊?

    發(fā)生了什么？

    她約他去見她同學(xué)的父母，是什么意思？

    ......

    胡智不知道什么時間睡著的，待他一覺醒來，抬手看手腕上的表，才發(fā)現(xiàn)時間已是9點。

    他翻身起床，匆匆洗漱后走出了家門。

    爺爺在屋前向他招呼：”不吃早飯就走嗎？“

    ”不吃了，我有事?！?br/>
    胡智去阿貴家取了車，啟動馬達(dá)，手緊油門，發(fā)動機(jī)一陣轟鳴后，車飛馳在路上。

    今天艷陽高照，晴空萬里。

    小雪站在小學(xué)門口，一襲白長裙，笑容滿面，長發(fā)飄逸，嫵媚動人。

    ”不好意思，睡過頭了,讓你久等了?！?br/>
    胡智道歉道。

    ”沒事，我剛出來5分鐘?！?br/>
    江雪輕聲道。

    二人在街頭吃了早餐后，江雪在副食品商店買了些禮品。

    胡智抬頭看看天上的云彩，滿面春風(fēng)，洋洋得意。

    他嘿嘿一笑，“天氣真好！天助我也?！?br/>
    江雪嫣然一笑，“瞧你美得。”

    她坐在他身后，車緩緩啟動，緩速行駛在前往青山鄉(xiāng)的路上。

    草坪村古柳樹下。

    胡智將車停下，驚出茶館內(nèi)眾人注目。

    “胡部長！你來了。”

    茶館老板張老頭熱情招呼道。

    “嗯！向你打聽個人?！?br/>
    胡智道。

    “你同學(xué)叫什么名字？”

    胡智問江雪。

    “張輝?！?br/>
    小雪微笑著，輕聲道。

    “請問張輝家住哪兒，我們?nèi)フ宜改竼栂虑闆r。”

    胡智問道。

    “哦，姑娘，請問你是他什么人？”

    張老頭沒有回答，反問道。

    “我是他的大學(xué)同學(xué)。”

    江雪微笑著說道。

    “哦，你隨我來。”

    張老頭臉上一陣抽搐，臉色陰沉下來。

    胡智從車斗你拿出禮品，與江雪隨張老頭走下茶館后面的小路。

    “你是小雪吧。”

    張老頭問。

    “嗯！你認(rèn)識我？”

    江雪疑惑。

    “我是張輝的爸爸，我見過你的照片?！?br/>
    “張伯伯好?！?br/>
    江雪道。

    “張輝現(xiàn)在在哪兒工作？”

    江雪又問道。

    張老頭沉默，無語。

    “老媽子！小雪來了?！?br/>
    張老頭走到他家禾場上，便朝屋內(nèi)喊道。

    “??？！”

    接著從房屋內(nèi)閃出一名50歲左右婦女，她臉上帶著笑，像是對小雪的到來感到驚訝。

    “你是小雪呀，進(jìn)來坐進(jìn)來坐?！?br/>
    她急忙連聲道。

    “伯母好！”

    江雪微笑著說道。

    “伯母好！”

    胡智將手中的禮品遞上，隨江雪道。

    張老頭站在一旁介紹道：“這是鄉(xiāng)里的胡部長?！?br/>
    “哦。進(jìn)來坐。”

    她招呼道。

    張老頭從堂屋角落搬過來2把椅子，讓胡智、江雪坐下。張輝的母親隨后端來2杯熱茶，夫妻二人很熱情。

    江雪小抿一口茶后問道：“張輝現(xiàn)在在哪兒？”

    張老頭臉上又在抽搐，無語。

    張輝的母親收起臉上的笑容，瞬間變了臉色，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輕聲抽泣起來。

    “他去年10月就病死了，我苦命的兒喲……”

    她哭訴道。

    江雪聽到這噩耗，驚詫，她即刻用手捂著嘴抽泣，眼中的淚水在臉上流淌，隨著手掌滴落，淋濕了胸前的衣襟。

    胡智起身走到江雪的身邊，遞給她一小包餐巾紙，用手輕拍她的肩膀，輕聲道：“節(jié)哀?！?br/>
    張老頭含著淚水坐在一旁抽著悶煙。

    胡智問他道：“他得了什么??？”

    “淋巴癌，查出后半年就死了?！?br/>
    張輝的母親隨后哭道：“我苦命的兒喲，他參加工作沒上多久班就查出了病，我們?nèi)疫€指望他……”

    她哭了一陣后收起哭聲，見江雪捂著嘴流淚，又輕聲道：“這半年來，我一想起我苦命的兒就哭，眼淚早已經(jīng)哭干了?！?br/>
    “小雪，我兒沒有福氣，他住院時每天都給你寫信，他臨終前2天交代我們，說今后如果你來我家，就把信交給你?！?br/>
    “哇！嗚嗚嗚……”

    江雪終于忍不住，掩面放聲大哭起來，傷心欲絕。

    “為什么不告訴我?”

    “嗚嗚嗚。”

    “讓我來看看他？”

    張輝的母親道：“他不讓我們找你，他不想你看到他生病的樣子?！?br/>
    “我們想給你寫信，但是不知道你的地址。”

    “嗚嗚嗚！”……

    江雪哭得更加傷心了。

    張老頭起身走進(jìn)后面的房間，抱出一個小紙箱，放在椅子上。

    “這是張輝寫給你的信，交給你吧?！?br/>
    張老頭輕聲道。

    江雪還在輕聲抽泣，沒有說話。

    胡智打開箱蓋，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裝得滿滿的。他拿起一封信，發(fā)現(xiàn)信封已封口，封面只是寫了“小雪收”幾個字，沒有郵寄地址，也沒有貼郵票。

    胡智放下信，將箱蓋蓋上。

    “交給我吧。”

    胡智道。

    “他埋葬在哪兒，我想去看看他。”

    江雪問。

    夫妻倆無聲，像是在猶豫。

    “帶她去吧?！?br/>
    胡智對張老頭道。

    “好吧。”

    他回答道，隨后走出門

    江雪擦拭完眼淚站起身，她拉了下胡智的手對他輕聲道：“把箱子帶上?！?br/>
    胡智抱著紙箱與江雪隨張老頭沿小路步行約500米，來到一小山崗下，山崗上有一片墳山。

    張老頭走到偏僻處一座半新的墳山邊道：“兒呀，小雪看你來了，你要保佑她平安呀！”

    江雪靜立在墳前捂嘴而泣，眼淚從眼角緩緩流下，滴落在長裙上。

    她從胡智手中接過紙箱，放在墳前，向胡智要了打火機(jī)，蹲下身子，從箱中拿出一封信，開始點火。

    信被點燃了，冒出一縷青煙。

    胡智上前默默地蹲在她身旁，幫助她點燃一封封書信，一股火焰燃起，紙灰夾雜著青煙升騰起來，翻滾著飄向空中。

    最后燒完紙箱，胡智抬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眼睛已經(jīng)紅腫，臉頰上已沒有了淚水，她抿著嘴無語。

    她靜立在墳前，臉上一陣抽搐，紅唇輕啟，輕聲道：“對不起，下輩子吧。”

    后轉(zhuǎn)身而去，一路無語。

    回到古柳樹下，胡智向張老頭告別。

    “你們吃午飯再走，好不？”

    張老頭道。

    “下次吧?！?br/>
    胡智道。

    胡智見江雪心情不好，沒有在鄉(xiāng)里再停留，直接返回了棲鳳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