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鳴這個人的面相與生平,讓宋三才聯(lián)想到了歷史上的一位名人。
雖然她沒有親眼見過這位名人長什么樣子,但從諸多史料中倒是可以推測出一絲半縷的蛛絲馬跡。
昔日戰(zhàn)國年間著名的大商人呂不韋,便也是這樣一位錢權(quán)皆有的巨賈。
雖然薛鳴沒有厲害到如同呂不韋一般拿著天潢貴胄來奇貨可居,但對于這樣的人而言,他們在本質(zhì)上是有一定的共同之處的。
呂不韋通過低價買入高價賣出的手段囤積了大量的財富,其后又因為扶持了在人生最落魄時于邯鄲做質(zhì)子的子楚而得以以一介商人的身份封侯拜相。
士農(nóng)工商自古階級分明,雖然戰(zhàn)國時期因為諸國的常年紛爭而導(dǎo)致周禮崩壞,但貴賤卻依舊如同銀河一般,將士大夫和商人劃在了兩端。
呂不韋以一介商人出身到功成名就,這一生可謂是風(fēng)光無限,錢權(quán)不缺。
偏偏是這么一個人,卻并不僅僅滿足于實施自己的權(quán)力抱負,同時還留下了一本傳頌千古的書籍——《呂氏春秋》。
而他之所以會編寫這樣的一部書籍,一方面是因為他出身商人階級,朝堂之上、殿壁之間,多的是貴族士大夫嘴上不說,心中卻不屑得緊。而這樣的不屑,多多少少都在言行舉止中表現(xiàn)了出來。呂不韋為了增添自己的政治資本和口碑,自然是要擺脫商人的銅臭味而顯示出自己是一個有高端文學(xué)修養(yǎng)、脫離了低級趣味的新貴族,這遍書自然就成了最好的選擇之一。
另一方面則是他手下的門客進言稱,孔子之所以能夠流芳百世,是因為他修訂了魯國的編年史《春秋》,而孫武則是因為寫了《孫子兵法》才當(dāng)上了吳國的大將。因此呂大人您也應(yīng)該寫一本書,這樣您才能名垂千古啊!
呂不韋這個人究竟是梟雄還是奸雄我們無從得知,但從史料中來看,他是一個相當(dāng)有政治野望的人。
《史記》有云:當(dāng)時是,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趙有平原君,齊有孟嘗君,皆下士喜賓客以相傾。呂不韋以秦之強,羞不如,亦招致士,厚遇之,致食客三千人。
這樣一個能因為“羞不如”而不惜萬金招攬門客的人,一聽屬下的這話,覺得相當(dāng)?shù)挠械览?,于是便趕緊組織手下的奇人異士一同集百家之長編寫了這部《呂氏春秋》。
三千門客到底不是蓋的,這部經(jīng)典巨作可謂字字珠璣,呂不韋看后也十分滿意。
可是這書編出來了,如果沒有好的宣傳人家照樣不知道你是誰啊。
于是呂不韋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法子——也就是流傳至今的“一字千金”的故事。
司馬遷對于呂不韋的行為是這樣記載的,在他的門客編寫完成這部書后,呂不韋將其“布咸陽市門,懸千金其上,延諸侯游士賓客有能增損一字者予千金”。
意思是說,將這本書的內(nèi)容貼在了咸陽城的門市上,并且放了大量的財富在上邊,而來來往往的人若是能為這本書增加一個字或者減少一個字使它顯得更加完善的,這些錢就都是你的了啦。
而一直到最后,都沒人能夠拿走這一千金。
雖然有人們畏懼呂不韋的權(quán)勢而不敢開口的原因,但同時也確實能證明,《呂氏春秋》的確是一部精妙絕倫的傳世巨作。
而也是這次“一字千金”的舉動,使得呂不韋的名聲傳遍天下。
宋三才仔細在腦海中考慮了一下措辭,便將這事兒編成了故事講與了李昭聽。
李昭倒是從來沒有小看過宋三才的想法,畢竟他從小就和宋三才生活在一起,許多的“陰險狡詐”加無恥也都是跟這個女人耳濡目染的學(xué)來的,自然知道她“詭計多端”,偶爾說的話還真能講到點子上來——雖然大多數(shù)情況都是在瞎鬧。
然而這一次,他卻從故事里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李昭的目光中閃過了好幾次異色,耐心聽完了全部后方才抬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說道:“夫人的許多想法,倒是與昭不謀而合?!?br/>
宋三才知道自己也就只能幫他到這了,畢竟紙上談兵她會,可是實際操作起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李昭也不打算瞞她,沉吟了片刻后說道:“薛鳴與夫人口中的那位巨賈倒還有所不同。一來由夫人故事中的那位呂姓商人的言行舉止可觀之,此人好大喜功,且可能有不臣之心,而薛鳴對于皇家的態(tài)度則謙卑得多,至于他心中作何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二來薛鳴可不敢學(xué)著這位呂姓商人一般為自己招攬門人三千,薛鳴這人行事看似狂放不羈,實則最為謹慎,不給人留下任何話柄。那么即使要學(xué)著他編書,如何編也是一個問題。”
宋三才在心里說道那是自然,呂不韋那時候連皇帝這種職業(yè)都還沒出現(xiàn)呢,百家爭鳴諸雄紛爭,中央集權(quán)還并沒有完全統(tǒng)一與加強,他可以大肆招攬門客也就不足為奇了,若是這薛鳴也學(xué)著這么來一出,恐怕當(dāng)即就要被參謀逆人頭落地,全家上下不得幸免。
又聽李昭繼續(xù)說道:“既然手下沒有那么多的奇人異士,如此一來,編書一事繁雜至極,便也只能借助外力了?!?br/>
宋三才歪了歪腦袋:“我倒是覺得,除了這急需提高自身地位的商人,倒是還有一種人也是視名聲如命呢?!?br/>
李昭看了她片刻,二人相視一笑,倒是同時吐出了三個字:“讀書人?!?br/>
宋三才點點頭:“沒錯,而且要讓謹慎的薛大官人上鉤,這個讀書人還必須是不在朝為官的。對了,最好還是個頗有名望的,這樣也省去了我們還需再作宣傳。”
李昭笑著補充道:“這個文人還必須沽名釣譽,且與123言情府有著脫不了的干系。不然若是將來事成,薛大官人將我的好處給撇下了,那可是得不償失了?!?br/>
宋三才聽他說得這般詳細,心知他心中恐怕已有了中意的人選,便忍不住開口問道:“怎么,你瞧上誰了?”
這話聽在李昭的耳朵里頗有些怪異,不過他現(xiàn)在心緒有些激動,倒也沒在意這些小的細節(jié),只是悄悄附到宋三才耳邊輕聲說道:“說起來,這戶人家宋姐姐也曾見過呢?!?br/>
宋三才大驚,自己什么時候還認識過這么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文化人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也不對,李大人可不也是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文化人么,人家好歹也是金殿傳臚的才子,自己現(xiàn)在可是文化人的夫人,認識的也當(dāng)然不再僅僅是三教九流了。
她仔仔細細的在腦袋里將自己在123言情府為數(shù)不多的熟人過了一遍,而后悲哀的發(fā)現(xiàn)——她好像確實是認識這么一位出身書香門第的人,不過很可悲的是,這位文化人的關(guān)系和她怕是不怎么好。
于是宋三才苦著臉,用手指蘸了點兒水,在小幾上快速的寫下了一個“楊”字。
李昭看到這個字,含笑點頭。
沒錯,她思來想去,恐怕也只有爺爺是大儒的楊幼薇符合所有的條件了。
只可惜這楊幼薇雖然與她并沒有什么交惡,但卻與李昕極為要好,曾多次攛唆、鼓動李昕來接近李大人。說句老實話,宋三才對她的感官好要得起來才是奇了怪了,那她以后就可以不叫宋半仙,改名叫圣母宋了。
宋半仙繼續(xù)苦著一張臉,小聲問道:“你不會要讓我去主動接觸這位楊大小姐吧。”
李昭用一種你真的很無聊的眼神給她造成了成噸的傷害后方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夫人當(dāng)真是想多了,這種事情,她一個女兒家能做得了什么主?”
宋三才無語:“那你剛才干嘛那樣說?!?br/>
直接告訴她是誰不就好了,干嘛還要和她扯上什么干系。
李大人特別真誠的看著她:“為夫這不是怕夫人覺得自己毫無存在感嗎?”
宋三才聽著李大人如今能時不時面不改色的學(xué)著她蹦出一兩句現(xiàn)代感十足的話惡言相向,內(nèi)心是極度崩潰的。(83中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