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巴第侯爵小姐待客的地點是城外的莊園。馬車行駛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于抵達了那里。今晚的東道主,羅莎莉.倫巴第正等在大門口。
“對不起對不起,請柬上忘了說明,這是假面舞會。”兩人一下車,她就送上一聲道歉。一旁的下人連忙遞上幾個面具供莫小西和嘉蘭選擇。
“沒關(guān)系啦,反正你也有幫我們準(zhǔn)備不是嗎?”嘉蘭挑了個只擋住眼睛的彩條。
“不會看不清嗎?”莫小西問。
“不會,這種布料蒙著眼睛,我能看清周圍,周圍看不清我。”嘉蘭很有經(jīng)驗的樣子,看來以前參加這種假面舞會時也常選這種裝飾。
莫小西低頭看著那幾個假面裝飾,有些猶豫不決。
“要不你們幫我挑一個?”她拜托兩位少女。
“這個不錯,就用這個吧?”羅莎莉拿起一個只在眼部周圍的遮掩的面具遞給莫小西。
假面舞會是在一樓大廳里舉辦的。雖然還不到傍晚,但莫小西和嘉蘭到場時,已經(jīng)有很多人在了,大家都戴著面具言笑晏晏。雖然面部是有遮擋的,但大家并不難分辨出誰是誰來。因為都是朝夕相處的同學(xué),就算不曾一起上過課,多少也會有些印象。莫小西和嘉蘭分別找到了自己能說得上話的人,于是兵分兩路加入了聊天大軍。
倫巴第家的美食著實不錯,莫小西和在禮儀課上認識的朋友邊吃邊聊忙得不亦樂乎。當(dāng)然了。禮儀還是要注意的,兩人都盡量淑女地小口小口啃著點心,時不時優(yōu)雅地朝人打著招呼。
“我以為我這么胖才會更喜歡吃,沒想到苗條的你也是這樣啊?!奔獌阂姷胶糜驯憩F(xiàn)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舉止而驚嘆著。
“你胖不一定是因為吃得多。我瘦不一定是因為吃得少?!蹦∥饔滞炖锶艘粔K放了很多砂糖的小點心。因為兩人很熟了,所以她倆也不用總說些客套話。
“可惜學(xué)習(xí)院里沒有開設(shè)烹飪課,那才是我最想學(xué)的課程?!蹦∥魈统鍪峙敛敛磷旌褪?,用一口酒來結(jié)束了進食過程。
“烹飪課?你會做飯?”吉兒很驚訝。
“是啊,你知道我的出身的,平時自己做做晚飯和自己愛吃的小點心,蠻開心的。”莫小西對自己的出身一點都不避諱。反正這事瞞得過誰去?瞧不起她的人也不會跟自己做朋友了。
“太棒了!”聽了她的話,吉兒竟然高興得蹦了起來。“我父母都不允許我做飯,那次特別想吃艾倫娜家的一款點心,我打聽到了做法。教了我家廚子。但是他們太笨了。有很多工序我用說的他們都聽不懂,做得亂七八糟。我想親自動手吧,母親百般阻攔。最后沒辦法。父親竟然寫了封信送去那邊,花錢買他們家一鍋點心給我。真是丟死人了,那天之后我再也不敢跟艾倫娜碰面了。”
莫小西深深地為這位吃貨朋友感到遺憾。自己想吃的東西吃不到,那是怎樣一種悲傷的心情?就像她現(xiàn)在無比懷念原來那個世界里的烤布丁和蛋撻,可是沒有可以替代的材料,做出來的口感完全不對。
“有空你來我家吧,我們一起做小點心!”莫小西熱情邀請著對方。
“唉,我在那邊應(yīng)酬,忙得要死,你倆居然在聊吃的?!奔翁m應(yīng)酬完認識的人。也轉(zhuǎn)悠過來。
“一起吃點吧,蠻好吃的?!蹦∥魍扑]了幾款好吃的點心。
“不用了,其實倫巴第家的廚子跟宮里的廚子是一個家族的,所以他們做的東西味道都一樣?!奔翁m有氣無力地說。
舞會還沒開始的這個階段,對她來說實在太無聊了。沒完沒了的應(yīng)酬讓人心煩,有些男生還是抱著給嘉蘭留下深刻印象才來上前打招呼的。平時在學(xué)校里沒有表現(xiàn)機會,現(xiàn)在大可以在公主面前一展風(fēng)采了。嘉蘭正是應(yīng)付完這群人才逃到這里尋求自由的。
“對了,你倆別光顧著吃,選好舞伴了嗎?”嘉蘭突然想起來。
“不跳舞不行嗎?”兩位一進場就只顧著吃的吃貨姑娘同聲問道。
“想什么美事?來參加舞會,還不跳舞,就站在桌邊吃吃喝喝,小心將來被人嘲笑哦?!奔翁m鄙視著這二位。
吉兒不想跳舞是因為身材,莫小西不想跳舞是因為舞技,兩人深深地嘆了口氣,開始在到場的男士中物色著舞伴。
和女生戴的面具有所不同的是,男生們大都帶著一頂側(cè)面插著羽毛的帽子。松散的圓頂帽子將頭發(fā)遮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無從判斷面具下的是哪位同學(xué)。嘉蘭剛才已經(jīng)和同年的表弟定下了第一場舞,現(xiàn)在閑得在幫莫小西挑選舞伴。
“那位好像是政治課上的誰,看著有點眼熟,要不就他吧?反正你們肯定說過話。”嘉蘭出著主意。
三人看過去,對方正好看向這邊,看到有三位年輕姑娘看著他,他就沖這邊舉了舉杯。
“這是什么意思?”莫小西疑惑中。
“就是要邀請我們中某一位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看中了誰。我想想看,要怎么試探一下?!?br/>
嘉蘭正想著,對方走了過來,跟三位女士打了個招呼。
等對方走了,嘉蘭嘆了口氣。“這位你倆沒戲了,他是沖我來的。”
“怎么講?”
“因為他先開口問候的我。”
“難道不是因為你是公主才先問候你嗎?”莫小西問。
“這種場合,先做問候的那位就是挑中的意思,唉,你倆倒是主動一點啊。”嘉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時,大廳角落演奏音樂的換上了明快的樂曲,舞會開始了。
嘉蘭的表弟迅速從人群中穿過來,邀請嘉蘭共舞。望著漸漸融到跳舞的人群中的嘉蘭,莫小西和吉兒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就這樣在沒人注意的角落里邊吃邊喝地蒙混到結(jié)束吧。她倆這么想著。
“能請您跳支舞嗎?”
在兩人端著盤子撤退的路線上,一位身著純白禮服的男生行禮邀請著某人。
他抬頭看的是莫小西。
對方也戴著帽子,無法從發(fā)色和發(fā)型上分辨出是哪位同學(xué)。他身材修長,穿著純白的禮服,在場邊引人奪目。他的臉上也戴著個金色面具,面具從額頭一直覆蓋到鼻翼下方,足足遮住了大半張臉。莫小西死死盯著對方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金色面具的臉,從眼睛上愣是分辨出對方身份來。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她一直記憶深刻。
“能請您跳支舞嗎?”被莫小西一直盯著看,麥克絲毫不覺得窘迫,依舊淡定邀約。
莫小西定了定神,朝對方伸出了右手。兩人擺好了架勢,開始跳起雙人小步舞。
他們選擇的是一個跳起來很簡單的舞,不需要頻繁變換走位和轉(zhuǎn)圈,也沒有那么長的舞步要一直跳到忘了開頭怎么跳的時候從頭再跳,免了莫小西不少尷尬。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知道自己舞跳得不好,才先雙臂平伸轉(zhuǎn)圈行禮,示意莫小西兩人將要跳的是哪支。
啊,也許麥克也跟我一樣,跳不好太復(fù)雜的宮廷舞吧。莫小西自我安慰道。
兩人跳得很合拍,無論是錯身走8字還是貼臂轉(zhuǎn)圈,亦或是在牽著手側(cè)身行禮,都看不到半點生疏,極盡優(yōu)雅高貴的氣質(zhì),像模像樣的,外人乍一看,哪里認得出這二位都是倉促培訓(xùn)出來的平民。
轉(zhuǎn)圈時,因為距離很近,莫小西頭一次跟麥克在這么近的距離對視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就這樣看到了她心底。莫小西注意到,麥克的左臉頰有一道淺淺的傷痕,顏色特別淡,不離這么近都看不到。
“你臉上...受過傷?”她開口問道。
被提及傷處,麥克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臉,又想起正在跳舞,趕緊放下右手,繼續(xù)做著舞蹈動作。
“很久以前的事了,是我小時候不懂事,給父親他們添麻煩了?!?br/>
“是因為什么?”莫小西轉(zhuǎn)到他左臂臂彎里,趁機追問道。
“只是一次跟山匪的戰(zhàn)斗,我想要逞英雄,拎著把刀就沖上去了,雖然沒被人故意砍到,但是對方掄起刀時刀刃從我臉旁擦過,就留下了這么條痕跡?!?br/>
他說得平靜,莫小西卻聽得心驚?!爱?dāng)時你一定嚇壞了吧?”
麥克笑了笑。“還好。那時也不覺得疼,血流了半張臉都不知道,還嗚嗷喊著往前沖呢,被媽媽看到,一把拽了回來?!?br/>
“真是難以想象,你小時候竟然是這種性子,我還以為你從小到大都這么文靜穩(wěn)重呢?!?br/>
“大概是在某一天起床前,小精靈將我跟他們的孩子互換了吧?!丙溈碎_起了玩笑。
莫小西被逗得差點忘了舞步,兩人之間融洽了不少。本來從沒有過單獨交流機會的,因著這場舞,莫小西和麥克熟稔起來。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洛也悄悄來到了這里。他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看著莫小西和麥克有說有笑地跳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