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景樓這回的消失持續(xù)時間比任何一次都長。喬卿誠不免懷疑靳景樓本人是否也受系統(tǒng)迷惑——見面如膠似漆,不見面則恢復冷若冰霜。
但這回并不覺得惶恐。好像早已知道會有這樣一天似的。靳景樓不主動找他他絕對不會主動找靳景樓。他不能讓靳景樓再看出些什么。
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是情人,是平等的,憑什么得每一次都得讓他巴巴地望著?
手頭有百萬以上的腐女爽度,就算每天無法達到1萬的cp甜度,一天消耗2萬爽度買藥救急他能頂個月余。何況他每天能從不同的渠道賺取腐女爽度。
拍攝基地還有其他劇組,每天空了去串串門,拍些照片——喬卿誠發(fā)現(xiàn)好像沒有哪兩個有點名氣的男明星是沒有被“cp”的,上傳到ploffee相關的tag里,獲得不錯的“收益”,能否脫離這個系統(tǒng)好像也不是首要考慮的事情了。
也許這是他能夠“放肆”的根本原因吧,下意識地,他也在鞏固這一根本。
只是每到夜深人靜,會忍不住有所期待。如果不是那么累的話,身體也會發(fā)熱,會想起某些場景,甚至會做一些綺麗的夢。驚醒后再理智地告訴自己那是系統(tǒng)的原因。
長期被粉絲供奉在神臺上的明星有一種驕傲,他們不會讓自己去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或者去喜歡一個他們不確定的人。
隔壁的《兩只小豬》劇組拍攝的是同性題材的電影。主演的是喬卿誠的鐵哥們吳宴,還有吳宴的小師弟汪季,ploffee上將他們稱作“宴季cp”。吳宴跟汪季是差了四屆的師兄弟,兩人科班出身,顏值高演技好,第一次合作的一部民國劇最近正在熱播,ffee上的“宴季”tag里每天的同人更新量達到了1000+,可謂一匹黑馬。明明兩個人在劇里都是鐵鐵錚錚的男子漢。
喬卿誠生前沒有關注過吳宴的cp史,只知道他跟汪季合作了那部民國劇《隱藏者》后再無合作。好像也沒有什么來往了。照那樣下去估計這“演技cp”也熱不長久,除非,也像靳喬圈一樣喪心病狂地“飆車”。
“實話講,我一直挺意外你接這部戲?!睋?jù)他所知,《兩只小豬》是請的兩個新人拍的,當然,那兩個新人也因為這部戲一夜成名。這是個好機會。只是這個世界跟原來的那個不一樣了,讓他心里毛毛的。
“導演三顧茅廬,我實在不好拒絕。而且我以前沒有演過這個題材,試試吧?!?br/>
“那他呢?你的小師弟?也是導演三顧茅廬請的?!眴糖湔\指了指場中央的汪季。
“那倒沒有,他同意得挺爽快,年輕人是比我這個老人家放的開?!?br/>
喬卿誠看著一身直男氣息的好友,再看看同樣一點不gay氣的汪季,試探地問:“導演是先接觸你的,還是先去拜訪他?”
“先跟我談的。這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眴糖湔\又問,“導演什么時候跟你接觸的?”
“一個月前。”
“這么倉促!”
吳宴點頭,道:“本來這個劇本是讓兩個新人來演,但是一個月前制作方獲得一大筆新的投資,錢很多。導演說不差錢了就想找有經驗的演員來演?!?br/>
“一個月前?”喬卿誠覺得有什么東西閃過腦海,“可是導演為什么會找到你呢?還三姑茅廬?”
吳宴睨了他一眼,“哥我業(yè)務能力強,戲好。”
“對對對,你最了不起?!?br/>
“哥,你知道cp嗎?”喬卿誠不經意一問。
吳宴一臉無知,“啥?”
已經是“老司機”喬卿誠不想帶壞單純的“小豬”,“哦,沒什么。哥,你都不上微博搜你自己嗎?”最近《隱藏者》大熱,24小時微博熱搜,演技cp也在熱搜的尾巴上。
“天天琢磨戲,哪有那個時間。你也是,好好呆在劇組,以后少來串門。”
“聊什么呢?”汪季走完戲過來,吳宴遞給他一瓶水。
“正聊你們的《隱藏者》呢,來,汪季,到這邊,站在宴哥的左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喬卿誠舉起手機,邊調焦距邊道。
坐在椅子上的吳宴皺起劍眉:“怎么又拍照?”
“我這不是重拾攝影愛好了嗎?”
“拍我們有什么用?你要去找那些直擊心靈的東西?!?br/>
喬卿誠心想,你們兩能直擊“宴季圈”的心靈。
“宴哥,笑一個,你看汪季笑得多燦爛。”
吳宴抬頭去看,喬卿誠飛快按快門。
輪到吳宴上場,汪季想過去圍觀,被喬卿誠一把拉住,按在吳宴坐過的藤椅上。
“汪季,你知道cp嗎?”喬卿誠開門見山。
汪季笑了笑:“你指的是宴季cp嗎?我有聽說,挺有意思的?!?br/>
汪季表現(xiàn)得大大方方,到讓喬卿誠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
“你不介意?”
“這有什么好介意的?喬哥,你介意‘靳喬’cp?”汪季反客為主。
“原來你也知道?!眴糖湔\搖頭,“其實有點煩,我跟靳哥是好朋友。粉絲那樣想挺讓我尷尬的?!?br/>
“會嗎?”汪季撐著下巴,好奇道,“為什么會尷尬?”
“我們都是男人,都會結婚生子,被小女生yy成一對,還……分啥攻啊受啊的,難道不尷尬?”
汪季低下頭翻著桌子上的劇本,道:“這里面有一場戲,講朱棟怎么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同性的??!?br/>
喬卿誠凝神,洗耳恭聽。
汪季道:“喬哥,你好像很有興趣。”
喬卿誠倒回椅背,翹起二郎腿,“我就隨便聽聽。”
汪季于是道:“簡單來說,是因為‘欲and望’。”
喬卿誠一頭霧水。
“??咧埃鞐澝刻於己荛_心,有一次忍不住親了他。??咧?,朱棟情緒低落,每天都想他,晚上兩人在夢里翻云覆雨,特別……激烈。”汪季一副傷腦筋的模樣,“夢里的翻云覆雨肯定是要我們演的,不知道到時會不會很尷尬?!?br/>
喬卿誠石化,腦中飛快閃過浴室里自己主動撲到靳景樓身上的畫面,閃過夢里面那些不可描述的姿勢,他僵硬地站起身,“五點鐘有我的戲份,我先回去準備了?!?br/>
“現(xiàn)在才三點呢。”汪季道。
喬卿誠遛得飛快。
“他怎么走了?”吳宴回來的時候問道。
汪季笑著道:“可能是聽了師哥的教誨,要老老實實呆在劇組?!?br/>
“那小子,明天保準又得過來?!?br/>
“要打賭嗎?我賭他明天不會來?!?br/>
吳宴不吭聲。
“怎么?”
“我跟你打賭就沒贏過?!?br/>
“那還賭嗎?”
“賭啊,反正就算輸也是輸給你。”吳宴不在意地道,一副師哥就要寵著師弟的模范樣。
都是系統(tǒng)的錯。
喬卿誠回去的路上都在怪系統(tǒng)。他堂堂他一個大直男怎么可能會喜歡一個同性呢?就算跟他“演”了不少“激情戲”,那也是“劇情”需要。
他決定近期不去《兩只小豬》劇組,免得胡思亂想。
回到《針灸》劇組,張馨湊到他的身邊道:“趙總又來監(jiān)工了?!?br/>
喬卿誠聳肩,反正趙總盯的人不是他。
這些天趙總可謂風雨無阻,每天比演職人員都積極敬業(yè),恨不得24小時都呆在組里,時常會指出大家忽略的問題,說的有理有據(jù),并不像故意來找茬,只會體現(xiàn)對這部巨作的超前重視。
幾天之后,他的手從幕后工作伸到了演員的表演上。
“男二號為什么要有吻戲?顯然喧賓奪主了。刪掉?!?br/>
“張御,你對你救命恩人只能表現(xiàn)出這種情緒?你天生是白眼狼嗎?不知道感恩該怎么表達?”
……
“喬卿誠,你今天沒有吃飯?揮的什么繡花拳?”
好吧。
喬卿誠掄起拳頭揮了過去。
張御居然沒有躲。
“張御你是死人?不曉得這是演戲!”趙毅璇沖過去,被張御冷著臉推開。
喬卿誠站在一旁,看著互相殘殺的兩口子,心想明天的新聞又有的看了。
他呼出一口氣,同時又有點可憐趙總——單戀真的太辛苦了。
關鍵苦就苦吧,還沒有一個好的結果。
他是萬萬不會走上這條路的。
將吳宴跟汪季的合照發(fā)到ploffee,腐女爽度輕松到手。
他開心不起來。
原本這腐女爽度是拿來催眠靳景樓的,看來是不需要了。
他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聯(lián)系了。
哪有情侶像他們這個樣子的。
想來能聚在一起,一個是為了圖利,一個,大概是為了排解暫時的寂寞吧。都不是真心,且都有所圖,故都不說破。
第八天,靳景樓出現(xiàn)在他的酒店門口。
他正在看網(wǎng)友怎么罵他,聽到聲音去開門。靳景樓仆仆風塵,手里拖著一只小行李箱。
進屋,兩人就像新婚燕爾似的吻在了一起。
喬卿誠在思緒清醒的空隙想:這都還不是系統(tǒng)搞的鬼?
心安理得地聽從本能。
反正出了系統(tǒng)就正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