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四年至紹興十年,六年間岳飛曾組織并發(fā)起了四次北伐行動,意圖收復(fù)故土。
紹興十年五月,完顏宗弼(即后世演義小說稱為“金兀術(shù)”之人)撕毀和議,分四路南下,完顏宗弼親率主力大軍攻入開封,元帥右監(jiān)軍完顏撒離喝攻陜西,金國河南知府李成攻西京河南府(今洛陽),聶黎孛攻宋朝的京東路。
面對金軍的來勢洶洶,岳飛打算趁此機會消滅金軍主力,直搗黃龍,收復(fù)河山。
此時的岳飛已是武勝、定國軍兩鎮(zhèn)節(jié)度使,晉少保銜,人稱“岳少?!?,麾下兵力占據(jù)了南宋總兵力的七分之四,當(dāng)即制訂作戰(zhàn)方略,分頭迎擊金軍。西路由于吳玠一年前病死,決定由其副手胡世將統(tǒng)領(lǐng)吳璘(吳玠之弟)、楊政與郭浩三個都統(tǒng)制對陣完顏撒離喝;京東淮東路宣撫處置使韓世忠對陣東路的聶黎孛;最重要的中部戰(zhàn)場,則由岳飛的“岳家軍”、張俊的“行營中護軍”,以及劉锜的兩萬“八字軍”對陣完顏宗弼率領(lǐng)的金軍主力以及李成軍。
既然是宋金兩國的決勝之戰(zhàn),隸屬岳家軍的忠義軍又怎么能置身事外?
完顏宗弼剛剛南侵時,歸附于岳家軍的義軍首領(lǐng)李寶就率領(lǐng)部眾于五月二十四日夜晚突襲宛亭縣荊堤扎營的金軍,殺死三個千目錄和四千夫長金國宗室完顏鶻旋,俘獲戰(zhàn)馬千匹,又在六月二日殺退了前來圍剿的金軍,為岳飛的第四次北伐開了一個好局。
紹興十年六月,梁興與董榮接到岳飛“渡越黃河,剿殺金賊,占奪州縣”的命令,于七月一日到達黃河南岸。初二日,梁興、董榮又率領(lǐng)忠義軍渡河返回黃河北岸,匯合河北豪杰趙云、李進、牛顯、張峪等人,一舉收復(fù)絳州恒曲縣,隨后又沿著黃河北岸越過孟州王屋縣向東進發(fā),在孟州濟源縣與金將高太尉率領(lǐng)的五千人馬激戰(zhàn)。
梁興與董榮率領(lǐng)忠義軍與金軍從辰時打到午時,金軍大敗潰逃,梁興與董榮率軍銜尾急追,在十里長的戰(zhàn)場上到處可見金軍留下的尸身。
高太尉回去之后又調(diào)來懷州、孟州和衛(wèi)州的一萬多兵馬回頭殺向太行忠義軍,梁興等人再次與金軍血戰(zhàn),從未時戰(zhàn)到酉時,殺散金軍十之七八,高太尉再次率領(lǐng)殘軍潰逃。忠義軍因連日鏖戰(zhàn),暫住濟源縣的燕川修整,得到了河北民眾的大力支援和配合。
“小人雖然因為年紀小,對當(dāng)時的戰(zhàn)爭記憶很模糊,但聽父親提過,那時候不管是忠義軍還是宋朝的正規(guī)軍,只要是打金人的,軍隊所過之處百姓都是拿出家里最好的吃食、騰出最好的屋子竭盡全力地招待,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幫忙打探軍情,掩護部隊,那真是‘簞食壺漿迎王師’??上?,眼看大捷在即,岳帥卻被十二道金牌招回去了,有誰想過,朝廷的軍隊一退走,留給忠義軍和百姓的是什么?金人會如何對待他們?”
董小乙面容蕭瑟,他還不到三十歲,可他如今臉上的神情直如一個歷經(jīng)滄桑的枯槁老人一般,看不到半分生氣。
董榮隨梁興出戰(zhàn)時,家眷留在太行山下的忠義軍堡寨中。梁興和董榮是六月中旬出發(fā),然后是閏六月、七月,各個戰(zhàn)場傳來的都是好消息。
也許冥冥中真有神靈保佑,就在眾人都在慶賀即將到來的最終勝利,甚至做好了迎接宋室皇帝回歸,重做宋朝百姓的準(zhǔn)備的時候,董小乙的爺爺突然發(fā)瘋一般要兒媳帶著三個孫子孫女一起離開堡寨。梁小玉一再詢問公爹為何要離開,老頭子悶不吭聲,只是催促兒媳立刻收拾東西帶著孩子跟自己一起走。到后來甚至驚動了梁興的夫人親自來勸,老頭子還是不吭氣,依然倔強地要走。
梁小玉拿不定主意,最后還是在大兒子董從甲的勸說下,梁小玉終于決定帶著孩子跟董老頭兒一起離開。
董老頭兒帶著兒媳和三個孫子孫女并沒有走遠,他繞了一圈,從一條隱秘的小路還是進了太行山,祖孫三代盡調(diào)隱秘的小路走,忍受著蚊蟲的叮咬,最終在半山的一處山洞安頓下來。
幾個老弱婦孺,能帶的糧食不多,平日里祖孫幾人都窩在山洞中,由董老頭帶著大孫子外出打些獵物補充食物。
梁小玉支使大兒子去問老頭,究竟要在山里待多久?董榮回來見不到孩子們著急怎么辦?
董老頭悶悶地回答:“啥時太平了啥時出去。阿榮知道這個地方,他會來找我們?!?br/>
知道丈夫能找到自己和孩子們,梁小玉也就安心了,帶著孩子在山洞中安頓下來。為了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梁小玉按照董老頭的吩咐,都是夜里才燒火做飯,白天都是吃冷食,好在七八月份,氣溫高,吃冷食也不妨事。
就這樣,董老頭在一片兵荒馬亂中為家人尋得了暫時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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