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對著單子上面的號碼撥了起來,分別給評估公司的組長、拆遷公司的組長、測繪公司的組長、以及一個基輔開發(fā)有限公司的監(jiān)工打了電話,所遇到的態(tài)度各不相同。
拆遷公司組長王喜慶接電話時聲音頗為低沉,類似沒睡醒一樣
“您好,你是h拆遷公司組長王進喜嗎?”
“是,你是誰?”
“我是政府帶隊人員張昆”
“哦”
“現(xiàn)在通知您帶領著自己的拆遷隊伍,到指揮部門口集合”
“哦”對方說完這個字就掛了電話,張昆看著掛了的電話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
“這主說話真催眠”
張昆打開單子,又撥通了測繪公司組長的電話,那邊聲音很活躍也很配合,電話剛一撥通,對方便是一系列配合的口氣
“您好”
“您好,我是政府帶隊人員張昆”
“領導好啊,咱們哪集合”
張昆一聽,對方如此配合,心底稍感放松
“麻煩您領著自己的測繪隊伍,到拆遷指揮部門口集合”
“好嘞,這就到”說完這句,對方掛了電話。
張昆又以如此溝通的方式分別給評估公司組長及基輔公司的監(jiān)工打了電話,張昆最后掛掉電話回想的時候,除了拆遷公司在電話中語氣略顯消極外,其余幾家服務公司的態(tài)度還是相當配合的。
“主席,名單上的所有服務公司人員全部通知完畢”張昆走進門房,對正在暖氣旁取暖的主席匯報自己的通訊工作。
主席聽完張昆的匯報后,使勁往暖氣旁湊了湊,稍顯精神不足,懶洋洋的張嘴問張昆
“通知完了,可人呢?怎么一個都沒來呢?”
主席這一句問話到是提醒了張昆,這離通知時間都過去五分鐘了,這拆遷指揮部總共屁大點的地方,有三分鐘都能轉完一圈了,可這是怎么回事呢,張昆正琢磨如何回答主席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是陌生號碼,有些遲疑,這時候主席又說話了
“接,沒準是服務公司的”
一聽聽主席這么說,張昆趕緊按了接收鍵
“喂,您好我是基輔公司的人員,我們現(xiàn)在在拆遷指揮部大門外等您呢,您方便現(xiàn)在過來嗎”
“好的好的,我們這就到,你稍等”張昆掛了電話
“主席,原來他們一直在大門外面等著那”
李主席一聽這話來了精神“好,走,咱們出發(fā)”說完這句話,李主席身子往前一挪,便從門房寶安的床上,站了起來,順手從包里掏出墨鏡帶上后,闊步從門房走了出去,而張昆則緊緊的追在主席的屁股后面。
寒冷的北風卷起地上的雪花,無情的抽打著拆遷指揮部門口的二十來個人,其中一個戴墨鏡的中年人,正和一個帶著帽子,表情頗顯憨厚的中年人交談著
“你們到挺會找地方的,這大風天,找了一個天然風口聚集,這地要放在夏天都顯得冷吧?”主席一邊抽著煙,一邊對著服務公司的員工,開展起了批評教育工作
“不是,主席我們不是接到通知要在拆遷指揮部門口等您嗎,指揮部內(nèi)的車實在太多了,還不時的有出去的,站在門口內(nèi),肯定影響交通啊,所以我們幾個一商量,在指揮部外面的門口等您”戴帽子的中年人笑容可掬的辯解著大伙為什么在風口處聚集的原因。
李主席抽口煙,點點頭,對著戴帽子的中年人說
“哦,這樣,指揮部里面的車,確實不少,對了,您怎么稱呼?”
中年人趕緊回答“我姓李,是基輔公司的,介紹完自己后,又伸手指了指一個年紀和張昆差不多大的年輕人,這位也是我們基輔公司的,姓王”
姓王的青年人,一間老李把自己給介紹出去了,立馬接話“主席您好,我是小王,負責跟著此標二組的隊伍”
“恩,年輕人有股闖勁”說完這句話,李主席又對老李說“聽小王這意思,眼下這些人是兩個組的人手?”
老李趕緊搭話“是的,主席,咱這這一標將近80戶,要是所有人都在一起,恐怕進度會很慢,所以基輔領導,將毎標段的服務公司分成了兩組,每組四十戶,兩組同時進行,效率肯定會比單組行進高很多”
“靠,之前也沒說分成兩組啊”李主席聽說分組了,顯得有些躊躇。
“前天下午開動員大會時候說的”老李趕緊說出了依據(jù)。
“哦,前天,我他媽有事沒去,我說怎么這兩天組織部的干事老往我這跑,問我用不用在增加人手呢,實在不行給我返聘一個離休老干部回來,原來是這么回事,早知道我就要一個離休老干部了”主席在那邊抽煙邊嘆氣。
張昆一聽就明白了,毎標之所以給六到七個政府人員,就是為了在標段分組的時候能拆的開,難怪在每個標門口聚集的政府人員里面都有兩個副處級干部呢,原來是為了分組時能夠實力均衡導致的,不過李主席這標,就只有兩個政府人員,雖然一個是副處,但張昆僅僅是個科員,著實是個問題。但是自己又不能主動申請帶隊伍,政府工作第一點就是管住嘴,管住自己的態(tài)度,要是一個不小心出了點差錯,又是自己主動請纓的事情,恐怕這輩子就別想起來了,老杜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據(jù)老杜本人講,在他年輕時候,一次區(qū)里組織的體育比賽,在他所在的鄉(xiāng)鎮(zhèn)舉行,正好那次比賽的一些列工作,都由鎮(zhèn)宣傳部負責,那時的宣傳部,一共三個人,一個宣傳部長,兩個科員,一個科員是老杜,另外一個科員是老杜的徒弟,也就是現(xiàn)在宣傳部的李部長。由于那時候正是七月份,雨季無常,在活動開始的前一周,基本上天天有雨,長期的雨天導致擴音設備線路受潮,不能正常運轉了,也搭著老杜確實點背,比賽開始前檢查的時候,還沒有任何問題呢,可是比賽一開始,擴音設備不出聲了,當時區(qū)宣傳部長,正在主席臺上致辭,講話時話筒沒有聲音了,但是區(qū)里的主要領導在嘉賓席上坐著呢,中途放棄致辭肯定不行,最后區(qū)宣傳部長一咬牙,硬生生的扯著嗓子,將這一篇稿子念完了,據(jù)說下臺時候,區(qū)宣傳部長得嗓子都啞了,雖然老杜趕緊采取了應急措施,將政府旁邊一所民辦學校的擴音設備借了過來,才令下面的活動順利進行了起來,可是在活動中居然出現(xiàn)這個問題,并非一件小事。在中午比賽活動結束后,各位領導干事,在鎮(zhèn)政府的食堂吃飯,老杜也搭著心情郁悶,便喝了兩瓶啤酒,飯也沒怎么吃就跑到食堂外面蹲著抽煙去了,正抽著呢,區(qū)宣傳部長和鎮(zhèn)宣傳部長一起走了出來,鎮(zhèn)宣傳部長一個勁的諂媚現(xiàn)好
“今天這個事確實是我們的責任,小杜這個同志還是年輕,干事毛毛叨叨的,回去后我們一定讓他做出深刻的檢討,事前該囑咐的都囑咐給他了,讓他仔細檢查線路是否受潮,居然還是出現(xiàn)了這樣的問題,靠不住啊”老杜一聽這話就火了,你囑咐誰了?一天到晚的看不見你,我這好幾次跟你請示,要求換新設備你都不批,出事了,你扣我腦袋上了?門也沒有啊,老杜是學體育出身,那時候正值剛工作不到一年,火爆脾氣還沒磨平,看看地上有一塊板磚,他也沒多想,抄起板磚就朝著鎮(zhèn)宣傳部長走了過去,要說區(qū)領導的水平確實不低,斜眼一掃,正看到老杜拿著板磚奔自己這邊來呢,甭問,準是沖著他領導說他這些壞話來的,雖然說話費勁,但是手還是比較利索的,趕緊推了一下鎮(zhèn)宣傳部長,順手一指老杜,鎮(zhèn)宣傳部長也顧不得在推卸責任了,撒腿就跑,老杜一看對方想跑,也邁開雙腿追了過去,區(qū)宣傳部長一看此自己的管轄部門居然出現(xiàn)這種事情,實在不合情理,也跑了起來去追老杜,免得產(chǎn)生惡略后果,據(jù)說老杜一直在操場上追了鎮(zhèn)宣傳部長兩圈,才被眾人攔住勸開,區(qū)宣傳部長累的差點進醫(yī)院,最后惡狠狠的瞪了鎮(zhèn)宣傳部長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雖然這次事件令老杜名聲大振,但是仕途運從此一蹶不振,苦熬三十多年了,自己所帶的兩個徒弟都是副處級干部了,自己仍然還是一個無實職的正科級待遇。在張昆剛入職的時候,老杜便將此事講給了張昆,然而此事對張昆的教育意義也是十分重大,雖然老杜沒事就要訓斥張昆幾頓,張昆也從沒放在心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