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首都中心醫(yī)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亂,不斷有傷者被擔架抬著匆匆的運進急診,激憤的焦急的人群將醫(yī)院包圍的水泄不通,這其中有媒體,跟有擔心受傷者的親朋,為了遏止住騷亂,避免更危機的情況發(fā)生,早就派遣了專員進行疏散,眼看局勢就要被控制住,不知道是人群中是誰高聲叫嚷了句什么,突然人流就大批的朝著某個方向涌去。
有媒體早早就架好了機器,記者快速的播報著:“下午十三時,南沛用于召開見面會的場地看臺塌陷,造成嚴重傷亡……”
而對著記者的鏡頭也漸漸的移到了他的身后,有人從車里被抬了下來,蓋在他身上的布單血跡班班,盡管有安保人員在一旁,但是媒體們卻舉著相機靠得越來越近,閃光燈幾乎叫人無法睜開眼,還有不少從現場跟過來的粉絲們,那哭喊聲叫人聽的頭皮發(fā)麻,現場一片混亂。
詹姆斯焦急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踱步,他身上那件高級西裝灰撲撲的跟個乞丐服沒什么兩樣,可是這個在往常最注重儀表的大經紀人,此刻也變得不修邊幅起來,他嘆一口氣,走廊上有醫(yī)護人員匆匆走過,他也覺得自己站在中間礙事,便走到一旁的椅凳上坐著,只是他這剛坐下,又立刻站了起來。
詹姆斯看著走廊另一頭正快步的向他走來的身影,不由得立即迎過去。
哈洛特在接到詹姆斯的通知,說南沛出了意外的時候,她那一瞬間腦海里一片空白,想著這大概是個什么惡作劇,因為明明就在不久前,她還跟南沛聯系過,雖然當時的南沛有些疲憊,但是他笑起來的模樣卻是十分的精神,而哈洛特還聽見南沛在那頭用會讓她心安的語氣刻意的開了幾個玩笑把她給逗樂了,所以好好的一個人,怎么突然就要被送進急診病房了呢?
哈洛特無法抑制住擔憂的要趕回首都,盡管她發(fā)過誓這是她這一輩子都不愿意再踏足的地方,可是為了她心愛的孩子,這一切根本就不算什么,哈洛特也慶幸這一路上都溫特森的陪伴,后者為了她,也立即的放下了他手頭的工作。
不得不說,也多虧了溫特森呆在她的身旁,哈洛特才沒有在看到后來被釋出的南沛出意外的視頻時崩潰的差點暈過去。
這么急忙的趕過來,加上一路上的擔心,哈洛特身心俱疲,她的腳步都有些趔趄,好在溫特森一直站在一旁攙扶著她,哈洛特才不至于摔倒,她焦急的看向詹姆斯,只想要知道南沛的情況:“現在怎么樣了?”
詹姆斯看一眼仍舊亮著燈的手術室,面對一個母親擔憂她兒子的眼神,詹姆斯也不免有些心酸,但他還是艱難的搖了搖頭:“醫(yī)生暫時還沒有告訴我具體的情況……”
哈洛特神色變得愈發(fā)的蒼白,溫特森扶著她在一旁坐下,接著幫助他們一起進入此刻已經被全面戒嚴的醫(yī)院的醫(yī)生,在一旁對著溫特森低聲叫了句老師。
溫特森點頭示意,接著他對著哈洛特道:“我跟他們一起去看看,畢竟南沛這孩子的身體狀況我比他們都了解些。”
哈洛特紅著眼眶,此刻的她說不出太多的話來,可只是一句,便是滿滿的感激:“謝謝你,溫特森。”
最后用力握了握哈洛特的手,溫特森跟著那名叫他老師的醫(yī)生離開,而詹姆斯在一旁仔細的打量著溫特森,畢竟那位跟在前者身后的醫(yī)生他認識,那是這幾年來維爾家族的主治醫(yī)生,而能夠讓這位叫一句老師的人——想必有了他的幫助,南沛蘇醒的幾率會變得更大一些。
這時詹姆斯得到了那頭調查現場警員的反饋,他抿著唇聽過后,臉色不由變得愈發(fā)的陰沉。
在詹姆斯結束了通訊后,在一旁已經收拾好剛剛激動的情緒的哈洛特很是平靜的道:“結果是人為的,對嗎?”
詹姆斯在怔愣過后,不由得點了點頭。其實作為已經算得上是和南沛相處的時間最多,也最為親密的人,詹姆斯不難猜得到南沛為什么會遇上這場人為的意外,而這么大的手筆,詹姆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知道自己也是難辭其咎,畢竟在主辦方臨時要求南沛坐升降臺從高空入場時,他就應該拒絕掉這個方案,或許就算他拒絕了也沒用,他們總有辦法達成他們的目的。
而想到當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南沛從高空墜落的恐懼和無力感,這大概給詹姆斯這輩子都留下了陰影,等到眾人反應過來跑向南沛時,深色的血跡已經染紅了舞臺,人也已經閉上了眼睛,軟軟的像是沒了力氣沒了呼吸。
只是詹姆斯他們本可以更快的將南沛送到醫(yī)院來接受治療,可是前方的看臺突然發(fā)生了塌陷,這一連串的事故,卻更像是有人提早布置好了,制造出一場太像意外的意外。
在那之后,無論是哈洛特還是詹姆斯,心情都只覺得愈發(fā)的沉重和焦急,誰都沒有說話,直到他們看見從手術室里走出的身影。
哈洛特站起來時有一瞬間的暈眩,而后她看見溫特森來到自己的面前,后者似乎張口說了什么,但是她卻什么都聽不見,耳中一片轟鳴。
布蘭森走在冰冷的白熾燈下,鼻間都是醫(yī)院特有的讓人心底不舒服的消毒酒精的味道,布蘭森快步走著的同時不由得看向窗外,此刻已經是深夜了,但是醫(yī)院的外圍依舊人頭攢動,有擔心著偶像而在靜坐的粉絲,還有沒能拿到最新消息從而不愿離去的媒體,布蘭森又將視線移到他身旁的人身上。
他們這一行五六人,全都因為他身旁克利斯維爾那冰冷的近乎于恐怖的神色,連呼吸都要放輕,更是連眼神交流都不敢,只埋著頭跟著前方的人大步的在醫(yī)院漫長的走廊上大步的走著。
只是就在到達了病房的門口,他們卻被人攔了下來。
布蘭森看著面前的女士,他當然認識他,就在一年前的宴會上,他甚至還和她交談過幾句,只是當初這位光鮮亮麗的貴婦人,身上卻壓著濃濃一股叫人嘆息的悲傷,她看向他們的眼神,既憤怒又心酸,讓人再不敢上前。
克利斯停了下來,他對著哈洛特道:“夫人?!?br/>
哈洛特的眼眶紅的嚇人,她咬牙切齒的向前一步:“你來這里干什么——你居然還有臉出現在這里……”
克利斯垂著眼瞼,對于哈洛特的激動,他顯得格外的平靜:“拜托您讓我進去看一看他?!?br/>
“我不允許——”哈洛特突然提高了音量,她用這歇斯底里的聲音沖著克利斯發(fā)泄著她的悲憤,“從一開始,我就就不應該讓這個孩子再獨身過來見你,這個孩子一切痛苦的來源都是因為你……”說到這里,哈洛特像是失去了力氣那般,突然間痛苦的落下了眼淚,“都怪我……都怪我沒能在一開始就阻止這一切,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克利斯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那平靜的面上也終于出現了裂痕,他定定的看向哈洛特。
而在一旁的布蘭森早就忍不住了,他喃喃的道:“什么意思?是南沛他已經……可是我記得明明詹姆斯你之前告訴我已經脫離了危險不是嗎?”
站在哈洛特身后攙扶著這位傷心的母親的詹姆斯,面對布蘭森驚疑的視線,他只是不忍的將臉扭向一邊。
空氣中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重,而在這寂靜中哈洛特隱忍而絕望的抽泣聲像是重錘一樣,一下又一下砸在人的心頭,甚至于讓人疼痛的搖搖欲墜起來。
哈洛特好一會才能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對克利斯道:“你還是走吧……”
克利斯卻飛快的打斷了哈洛特的話,他看上去簡直冷靜的可怕,可是布蘭森分明看見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臂,正在細微的顫抖著,可是他的聲音依舊如往常那般沉穩(wěn):“我不相信,就算他真的……我也想要再見他一面?!笨死箍聪蚬逄氐?,他話語中帶上一絲不自覺的急切和壓迫,“夫人?!?br/>
哈洛特似乎在自己的口中都嘗到了鐵銹味,她看著面前高大的身影,緩緩的開口道:“好?!?br/>
看著克利斯跟隨著哈洛特走近了病房,布蘭森想了想,到底還是停住了腳步,他也許可以理解克利斯不愿意接受殘酷的現實的執(zhí)拗,可是他心底也明白,南沛恐怕真的已經不在了,其實早在知道南沛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就聯系上了詹姆斯,都不必后者開口,他都立即吩咐了下面的人要給予幫助,不光是因為布蘭森知道他哥的心思,還有和南沛同個公司相處這么久以來,他們也都成為了朋友,所以那時布蘭森心中對南沛的擔憂可不比誰少。
只是當布蘭森慢慢的收到底下反饋的消息時,他不由得對這樣熟悉的手筆而心驚起來,而后布蘭森企圖聯系克利斯,但后者一直無法進行通訊,甚至于到了后來,布蘭森也接到了警告,讓他停止對這個事件的關注。
是的,這件事是喬迪將軍出的手,在知道南沛已經成為了他最看好的,不能夠容許任何瑕疵存在的繼承人的最大的弱點后,喬迪將軍對于南沛的耐心恐怕也到此結束了,而喬迪將軍向來都要求一擊必中,所以布蘭森只覺得他已經預見到了結局。
克利斯看向那靜靜的躺在透明的無菌罩里的人影,他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拭干凈,只剩下那猙獰的傷口在告知他之前經歷了怎樣的苦痛,但是此刻他的臉上卻很是安詳,就像做了一個甜美的夢而不愿意醒來那樣。
哈洛特看見克利斯打開了無菌罩,他顫抖著指尖去觸碰那人的面龐,從緊閉著的雙眼緩緩滑到那慘白的雙唇,隨后那高大的身影便只是沉默著,他沒有去乞求那沉睡的人為什么不能再多看他一眼,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著訴說他的痛苦,他只是緩緩的俯下身,而后在那人的額上落下一個吻,甚至于他的眼底都是讓人沉溺的溫柔。
哈洛特詫異的看見克利斯接下來突然變回了他的獸型,她當然知道克利斯之前用獸型欺騙南沛的事,也在更早之前聽南沛說過,克利斯叫他照顧的那條獸犬,像是格外與他心靈相通似的,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這條獸犬總是會湊過來拱拱他,或是露出他軟綿綿的肚皮讓他枕著。
可是到了現在,無論這條獸犬是如何的親近著沉睡中的人,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是都再不會像過去那樣,有人會來揪住他的耳朵,或是摟住他的脖頸,再揉一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哈洛特看見這條獸犬再一次低頭親了親南沛的面頰,而后仰起頭,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哀鳴,隨后又一聲。
詹姆斯看見哈洛特從病房中走了出來,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他不由得將手帕遞了過去,哈洛特低頭擦了擦淚水,接著恢復她的冷靜道:“你留在這兒,我去找溫特森?!?br/>
詹姆斯有些怔愣,他看一眼病房,再看一眼哈洛特:“呃……那我還要繼續(xù)嗎?”
哈洛特不是那么的心甘情愿:“不用了,他估計也嘗夠這滋味了,這次就放他一馬。”
而在一旁聽著的布蘭森,漸漸明白了什么,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向哈洛特,突然變成個結巴似的,你啊我啊的說了個半天,也沒說出句完整的話來,哈洛特忍不住翻了哥白眼:“是啦——不然你以為南沛哪里來的那么好演技?遺傳的,懂不?”
“……”
“再過一刻鐘藥效就能過了,溫特森跟我也說了,這次藥劑比較特殊,會出現短暫的麻痹現象……”
南沛其實漸漸的已經有了意識,他能感受到身旁有人的存在,還能聽見他的聲音,雖然低沉,卻是又有著說不清的溫柔:“沒關系?!?br/>
克利斯想,就算這個人就這么睡下去再不醒來也沒關系,就算他永遠都想不起自己也沒關系,只要他會一直愛著他就夠了。
克利斯握著南沛的手放到唇邊:“我還會再找到你的。”
而一直叫南沛不滿的有一點,是他家老攻永遠都太冷靜了,有時候南沛也期待看他家老攻那張大部分時間都板著的面癱臉上能出現點別的表情,所以南沛就算是醒過來了,他也要壞心眼的再那兒多躺一會兒,這不躺的多值得啊,那告白都聽見了,還有南沛那手背上突然感到一點冰涼的濕意。
南沛忍不住悄悄的把眼睛睜開一點,他不去管他被他家老攻握的生疼的手,就只見著人咬緊了腮幫子,眼眶通紅,再叫人想不起他之前那副高冷的模樣,臉上留著的淚痕,既顯得憔悴,又止不住的叫人心疼。
南沛想了想,還是決定伸出手去幫人把眼淚擦擦,然后在克利斯震驚的目光中,用哄孩子的語氣道:“乖,別哭了啊。”
克利斯怔愣的讓南沛真的將他面上的淚痕都擦了個干凈,而他就只顧著看著面前的人,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那樣,然而等對上南沛漸漸含了笑意的眼神,克利斯抿了抿唇,白皙的面上不由得浮出一抹羞惱,他竭力的維持著自己高冷的模樣,但是還是沒忍住,在最后的時候朝南沛壓了上去。
“嗷,你別咬?。∥铱茨闶茄b狗裝上癮了——”
這下咬的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