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蕭眉去到大哥蕭遠府上，輦與停在門口，蕭眉下了車，一進院門，就看到蕭凡正穿著睡衣，蓬頭垢面，瘋瘋癲癲，滿院子跑著，一只腳趿拉著一只布鞋，另一只腳則光著，手中還拿著一個掃帚，在亂揮亂舞。

    蕭眉大哥和大嫂站在回廊處，大嫂手中拿著一個手帕，捂著嘴，哭嚎著，飛雪公主和兩個丫頭在一旁扶著她。蕭遠則怒沖沖跺著腳，呼喝指揮著幾個仆傭，追趕擒拿蕭凡，

    那蕭凡往日里就是個豆芽菜一般的纖弱人兒，今日卻如魔附體，手舞掃帚，頗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

    有兩個小廝面上已經(jīng)被他的掃帚劃傷，捂著淌血的傷口敗下陣來，其余仆傭眼見有人受傷，又顧忌蕭凡的少爺身份，不敢和他死力相搏，漸漸地七個人只像蒼蠅一樣圍著蕭凡打轉(zhuǎn)，卻不敢近身上前。

    蕭凡則一會兒拿掃帚掃一圈這些個仆傭，一會兒又慌慌張在空中東撲西打，嘴里叫著“別過來！別過來！不關(guān)我事！”，間隔著還喊“你們的命不要向我來索！”、“殺你們的不是我呀！”。

    忽然，蕭凡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哭叫起來：“你們放過我好不好？我年年給你們上墳，給你們燒香磕頭還不成嗎？”

    王太后蕭眉毫無心理準(zhǔn)備，猛然間看到蕭凡瘋癲至此，心中疼痛無比，眼里含了淚花，叫一聲：“凡兒”

    蕭凡正在那里發(fā)狂，聽到姑母王太后蕭眉的叫喚，猛一下回過頭來，扔了掃帚跑過來，朝蕭眉作揖打拱，嘴里說著：“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救我！觀世音菩薩救我！可憐可憐我這個冤魂野鬼吧！”

    王太后蕭眉心疼地把蕭凡一把攬在懷里，“凡兒??！凡兒！”痛心地叫著。蕭凡卻忽然又大叫一聲，躲在了蕭眉身后，喊道：“惡鬼來了！索命的惡鬼來了！菩薩救命！”

    王太后蕭眉當(dāng)即擋在蕭凡身前，朝空中厲聲斥道：“什么鬼怪膽敢在此作祟，竟然冒犯我的凡兒！還不給我速速退下！”

    王太后蕭眉說畢，揮一揮廣袖，做了兩個狀似驅(qū)趕厲鬼的動作。然后轉(zhuǎn)身對躲在她身后的蕭凡說：“凡兒莫怕，姑母已經(jīng)將那些惡鬼趕走了。”

    蕭凡怯怯地望一望蕭眉身后，雖然半信半疑的樣子，但總算安靜下來了。

    蕭遠趁機給兩個小廝丟了一個眼色，兩個小廝立即上前，連哄帶拽，將蕭凡弄回他自己的小院去了。

    蕭凡一走，王太后蕭眉正要問一問大哥蕭凡這是怎么了，就聽到背后傳來一聲清脆的冷哼。

    王太后蕭眉回過頭去，就看到小王上佟谷淳和太醫(yī)蔣徽之正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秋公公在更遠些站著，未敢上前。蕭眉不知道小王上佟谷淳他們已經(jīng)來了多久，但是，顯然，剛才蕭凡那些瘋癲舉動，小王上佟谷淳定是看到了的，否則不會發(fā)出那樣的冷哼。

    王太后蕭眉不去理會小王上佟谷淳的冷臉，她對蔣徽之說：“蔣太醫(yī)到了啊，麻煩你為凡兒診斷一下吧！”

    蔣徽之欠一欠身子，朝蕭凡的小院而去，飛雪長公主立即舍了蕭夫人，追隨在師父蔣徽之身后去了。

    蔣徽之腳下的步子雖然不疾不徐，心里卻并不平靜。他今天也算是從鬼門關(guān)里走了一圈回來了。今天在那座小院子里，哪一句話說得不對，小王上就要了他的命實在是太容易，太可能了。

    小王上佟谷淳性情狹佞，手段殘酷，他是早就知道的，太醫(yī)院的同僚也好，其他宮里的侍衛(wèi)雜役們也多有傳說。

    就說上次放蕭凡入宮的那個侍衛(wèi)吧，蔣太醫(yī)就聽說，小王上讓把那侍衛(wèi)丟進了一口水井里泡著，說他若能活到明年開春，就放他出井。那侍衛(wèi)在井里沒東西吃，泡在水里，一個冬天下來，怎么可能還存活。

    只是，這般折磨人，不如給一刀痛快還好了。蔣徽之剛才在小院子時，是想著隨時自盡身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