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圖莊園。

    巡游了七日的杜圖玄雙正式返回黑塔，清晨起床后他破天荒的來到一樓的儲藏室，其中一個房間內(nèi)裝滿了他此行的戰(zhàn)利品。

    “大人，九回來了。”老管家特意抬頭，果不其然看到男人輕輕翹起的嘴角。出行的路上每天都繃著臉，今天又一大早起來等到現(xiàn)在，果然中毒太深了。

    杜圖玄雙端坐不動，只略抬了眼皮：“嗯?！?br/>
    呵呵，大管家退到一旁一動不動，不再準備善解人意。

    杜圖玄雙有點驚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簡直不明白砃為什么突然不開竅了，只得重重咳了一聲：“讓他過來見我?！?br/>
    “大人說的是？”

    “九?！?br/>
    大管家?guī)缀蹩粗L大，對他的小動作熟悉到骨子里。見杜圖玄雙不停用食指劃著書頁，明顯是焦躁到極點的狀態(tài)……遂輕輕地笑了：“剛才是瞭望塔的傳訊，離他進門還有一會呢?！?br/>
    杜圖玄雙生氣地瞪著他。

    老管家大概也覺得再惹下去總是糟，很知情識趣地退下，到黑塔前的走廊上等許玖。

    許玖天沒亮就起床往莊園趕，未融化的雪在早上凍成了堅硬的冰殼，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一不留神就滑一跤。他控馬的速度不敢過快，所以走了比平時多一半的時間才回到莊園。

    將馬交回了馬場，許玖急匆匆往黑塔來。冷不防門前站了一個人，他大吃一驚：“大管家？”

    大管家嫌棄地掃了他幾眼：“先去見大人。”

    “可是，可是我這形象……”在村里勞作了幾天，搬了幾天泥，至今指甲里還有未除盡的黑垢，頭發(fā)蓬亂，皮膚暗沉，或許臉上還有一層趕路黏上的灰，這個模樣怎么能讓杜圖玄雙看見！

    “我要先去洗個臉?！?br/>
    “讓你去你就去?！?br/>
    “……”許玖苦著臉，快速地扒了扒頭發(fā)，抹了抹臉，試著做兩個咧大嘴的笑，然后推門走進去。

    杜圖玄雙端坐在房間靠窗的桌子旁，清晨的陽光在他身上打出淡淡金光，纖毫畢現(xiàn)，俊美無儔。許玖忽然體悟出一種源自洪荒的宿命感，于千千萬萬人中遇見所遇見的人，浮云匆匆全成背景，只有一個人始終在那里，連時間也仿佛停止了，它絆住你的腳步，讓你心甘情愿且感激涕零，感激這匆匆流逝的生命，感激它讓你在千千萬萬人中終于遇到了獨一無二的停靠站。

    “嘿，杜圖玄雙?！痹S玖看了半天，慢慢開口。

    杜圖玄雙訝然地抬頭，見他眼睛里滿是星輝。遂抿了抿唇，將笑容克制到幾不可見，輕聲應道：“九?！?br/>
    于是許玖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飛速奔到他面前：“好久不見~”

    杜圖玄雙點頭。

    “你怎么在這里，你吃飯了嗎？”

    前一個問題杜圖玄雙不予回答，正準備開口，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咕咕聲。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許玖的肚子，遂道：“還沒有。”

    “怎么這么晚還沒吃飯啊。”許玖嗔怪道，“那你趕緊吃啊，早飯很重要。”

    “咱們一起吃?！?br/>
    許玖想親他一下卻忍住了，拔腿往外跑：“我先去洗個臉！”

    大管家全程圍觀了二人的卿卿我我，牙有點酸：“大人，你要吃什么？”

    “多上點肉。我再要一盅燉湯就行。”

    “是，大人?！?br/>
    于是不多會，許玖換上干凈衣裳，頂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來跟杜圖玄雙吃第二頓早餐。他實在是餓狠了，兩盤子肉加蛋羹肉湯被風卷殘云吃的迅疾無比，杜圖玄雙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你腫么不吃？”許玖腮幫鼓囊囊的，口齒不清地問。

    杜圖玄雙喝了一口湯，慢慢陪著他。

    許玖臉有些紅，將吃飯的速度放慢，夾一塊肉喂杜圖玄雙：“這個肉很嫩，好吃，你嘗嘗?！?br/>
    杜圖玄雙微微俯身，就著許玖的筷子將肉吃了。

    “嘿嘿?！痹S玖得意地笑，埋頭繼續(xù)吃。

    大管家覺得很閃瞎眼，待許玖吃完，也不顧杜圖玄雙面前還剩了大半的湯，立即將餐盤端走了，并帶上門。

    許玖有些不好意思：“應該是我來端的?！?br/>
    杜圖玄雙拉著他坐下，無言地握住他的手。許玖閃了閃：“我手上臟。”

    原本細皮嫩肉的手掌，指根下面各有一個燎泡，虎口紅艷艷一片，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小傷痕。將手翻轉過來，指甲被不知道什么工具弄的禿禿的，邊緣凹凸不平，指縫還有怎么都洗不掉的泥。

    杜圖玄雙仔細地摩挲著他的手，一淺一深兩只手疊在一起：“在家還好嗎？”

    許玖高興地點點頭：“井挖出水了?！?br/>
    杜圖玄雙也吃驚了：“真不錯，怪不得你這樣高興?！?br/>
    許玖偏著頭看他，忍不住親了他一下：“嗯，有水了，大家都可開心，出水的當天村子里還辦了篝火會，過冬的糞球都被堆起來了，女人們在旁邊唱歌，一直到第二天……”

    許玖絮絮叨叨，想將所有話一股腦倒給他。要說的太多，簡直不知道說到何年何月去呀。杜圖玄雙就在身邊，分開后愈濃重的愛意讓他眩暈并漸漸滋生出惶恐，他發(fā)覺自己得到的太多了，像把全天下的好處都揣在懷中一樣。

    他突然停下，杜圖玄雙納悶：“怎么了？”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br/>
    “好?！倍艌D玄雙笑了，輕輕吻他。

    許玖聲音悶悶的：“你對我這么好，我有點害怕。”

    他這罕見的依戀的舉動讓杜圖玄雙心軟的一塌糊涂，兩人靠的更緊，像兩只過冬的小動物一樣彼此依偎。

    黑塔外的議事廳，青空對大管家道：“大人，前幾天巫醫(yī)族來人說，在他們家族藥田似乎發(fā)現(xiàn)了新礦?！?br/>
    大管家問：“新礦？你去看了嗎？”

    “巫醫(yī)族的意思是希望大管家您親自去?！?br/>
    青空的身份只是個仆人，這么大的事，巫醫(yī)族也斷斷不能讓一個仆人主持。而巫醫(yī)族的管事是跟大管家地位相當?shù)摹?br/>
    “等我稟明了大人再說。”

    大管家非常不喜歡巫醫(yī)族，作為杜圖王國除了王室外最具權利的大家族，巫醫(yī)族有完全的自主權，可以不經(jīng)領主允許將巫醫(yī)坊扎根到任何角落，有些血脈偏遠的領主甚至鎮(zhèn)不住領地內(nèi)的巫醫(yī)。而巫醫(yī)又恰恰掌握了所有人生老病死的命脈，大巫醫(yī)塔的巫醫(yī)醫(yī)術卓絕，起死回生，據(jù)說還能通神，深得歷代國王的賞識，巫醫(yī)的權利也越來越大。

    雖然巫醫(yī)塔的巫醫(yī)神乎其神，但他們的子子孫孫不成器的也多。杜圖莊園地界的巫醫(yī)占了領地內(nèi)最好的一塊礦脈，言之鑿鑿說那塊礦脈是自己的藥田。大管家當時一心想治好杜圖玄雙，雖然肉痛卻也給了，誰知治了十來年，杜圖玄雙苦吃的不少，五顏六色的湯湯水水一碗接一碗的灌，病情卻絲毫沒起色，甚至還患了厭食癥。

    就這種本事，大管家要喜歡上巫醫(yī)才怪了。

    二人在議事廳，大管家詳細詢問了巡游期間莊園內(nèi)的庶務，青空一一答了，語言有條不紊，聽的大管家連連點頭。

    “青空，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了，大人。”

    “我當年見到你的時候你只有我一條腿那么高?！贝蠊芗倚χ貞洠皬男【鸵话逡谎?，做什么事都不逾矩、有條理。我當時就想，這么好一個孩子，如果生到杜圖家，怕是大部分公子王孫都比不上你?！?br/>
    青空眼睛一紅：“大管家太高看青空了?！?br/>
    大管家揮揮手：“你這孩子，我要是不喜歡你，怎么會從那么多兒子輩的親戚中選中你？我本來期望大人能跟你結契，可大人已經(jīng)有了九。孩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可大人更是啊，我將他一手服侍大，難得見他喜歡上什么，別說單單一個人，就是九把莊園拆了當石頭玩，只要大人高興，我也不會反對。唉，只是為難了你。你不說我也知道，原先所有人都以為你是下一代的契約仆人，對你恭恭敬敬，突然換了九，你也變得難做?！?br/>
    青空消瘦的身體站在那一動不動，慢慢答道：“叔叔曾教導我，仆人是沒有個人意志的，我們只服務于大人?！?br/>
    這么多年又聽見青空喊了聲叔叔，大管家也難得感了性：“你不必理會那些見風使舵的人，大人是我看著長大的，最是重情義。他知道我看中你，我死了后他必定不會虧待你。九只是陪著大人玩的人，從沒學習過莊園管理，大人也不會讓他被這些雜務占去時間。只要你不犯錯，除了契約，一切都會跟以前的一樣。”

    青空恭恭敬敬：“我記住了，叔叔?！?br/>
    “你要管住你妹妹?！贝蠊芗姨狳c道，“要不是你小時舍不得她，我也斷不會將她一到帶來。小姑娘本來就是幼妹，都知道她是我的侄女，你的妹妹，大人又閉門不出，她在莊園難免失了管束。性子本來就嬌，最近越發(fā)放縱了。我聽說她還經(jīng)常跟你吵架？”

    青空連忙道：“叔叔，她就是圖個嘴上暢快。她對大人一心一意，絕無壞心。”

    “你當我看不懂？”大管家也頭疼，“大人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小姑娘肯定都喜歡他。我原先也沒有刻意阻止她的想法，可九出現(xiàn)了，原來我們覺得順理成章的事都已經(jīng)改變了。以前咱們覺得大人未必不會喜歡青行，可青行在莊園那么多年，大人看她跟看你我沒差別，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喜歡上了九。你要多勸勸那丫頭，別死腦筋?！?br/>
    青空嘴里苦澀：“知道了。”

    大管家說了這么多也累了，揮揮手：“你下去吧，巫醫(yī)族的事我稟明了大人再說。”

    “是?！?br/>
    杜圖莊園。

    巡游了七日的杜圖玄雙正式返回黑塔，清晨起床后他破天荒的來到一樓的儲藏室，其中一個房間內(nèi)裝滿了他此行的戰(zhàn)利品。

    “大人，九回來了?！崩瞎芗姨匾馓ь^，果不其然看到男人輕輕翹起的嘴角。出行的路上每天都繃著臉，今天又一大早起來等到現(xiàn)在，果然中毒太深了。

    杜圖玄雙端坐不動，只略抬了眼皮：“嗯。”

    呵呵，大管家退到一旁一動不動，不再準備善解人意。

    杜圖玄雙有點驚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簡直不明白砃為什么突然不開竅了，只得重重咳了一聲：“讓他過來見我?！?br/>
    “大人說的是？”

    “九?！?br/>
    大管家?guī)缀蹩粗L大，對他的小動作熟悉到骨子里。見杜圖玄雙不停用食指劃著書頁，明顯是焦躁到極點的狀態(tài)……遂輕輕地笑了：“剛才是瞭望塔的傳訊，離他進門還有一會呢?！?br/>
    杜圖玄雙生氣地瞪著他。

    老管家大概也覺得再惹下去總是糟，很知情識趣地退下，到黑塔前的走廊上等許玖。

    許玖天沒亮就起床往莊園趕，未融化的雪在早上凍成了堅硬的冰殼，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一不留神就滑一跤。他控馬的速度不敢過快，所以走了比平時多一半的時間才回到莊園。

    將馬交回了馬場，許玖急匆匆往黑塔來。冷不防門前站了一個人，他大吃一驚：“大管家？”

    大管家嫌棄地掃了他幾眼：“先去見大人。”

    “可是，可是我這形象……”在村里勞作了幾天，搬了幾天泥，至今指甲里還有未除盡的黑垢，頭發(fā)蓬亂，皮膚暗沉，或許臉上還有一層趕路黏上的灰，這個模樣怎么能讓杜圖玄雙看見！

    “我要先去洗個臉?！?br/>
    “讓你去你就去?！?br/>
    “……”許玖苦著臉，快速地扒了扒頭發(fā)，抹了抹臉，試著做兩個咧大嘴的笑，然后推門走進去。

    杜圖玄雙端坐在房間靠窗的桌子旁，清晨的陽光在他身上打出淡淡金光，纖毫畢現(xiàn)，俊美無儔。許玖忽然體悟出一種源自洪荒的宿命感，于千千萬萬人中遇見所遇見的人，浮云匆匆全成背景，只有一個人始終在那里，連時間也仿佛停止了，它絆住你的腳步，讓你心甘情愿且感激涕零，感激這匆匆流逝的生命，感激它讓你在千千萬萬人中終于遇到了獨一無二的停靠站。

    “嘿，杜圖玄雙?！痹S玖看了半天，慢慢開口。

    杜圖玄雙訝然地抬頭，見他眼睛里滿是星輝。遂抿了抿唇，將笑容克制到幾不可見，輕聲應道：“九。”

    于是許玖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飛速奔到他面前：“好久不見~”

    杜圖玄雙點頭。

    “你怎么在這里，你吃飯了嗎？”

    前一個問題杜圖玄雙不予回答，正準備開口，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咕咕聲。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許玖的肚子，遂道：“還沒有。”

    “怎么這么晚還沒吃飯啊。”許玖嗔怪道，“那你趕緊吃啊，早飯很重要?！?br/>
    “咱們一起吃。”

    許玖想親他一下卻忍住了，拔腿往外跑：“我先去洗個臉！”

    大管家全程圍觀了二人的卿卿我我，牙有點酸：“大人，你要吃什么？”

    “多上點肉。我再要一盅燉湯就行?！?br/>
    “是，大人?！?br/>
    于是不多會，許玖換上干凈衣裳，頂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來跟杜圖玄雙吃第二頓早餐。他實在是餓狠了，兩盤子肉加蛋羹肉湯被風卷殘云吃的迅疾無比，杜圖玄雙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你腫么不吃？”許玖腮幫鼓囊囊的，口齒不清地問。

    杜圖玄雙喝了一口湯，慢慢陪著他。

    許玖臉有些紅，將吃飯的速度放慢，夾一塊肉喂杜圖玄雙：“這個肉很嫩，好吃，你嘗嘗?！?br/>
    杜圖玄雙微微俯身，就著許玖的筷子將肉吃了。

    “嘿嘿?！痹S玖得意地笑，埋頭繼續(xù)吃。

    大管家覺得很閃瞎眼，待許玖吃完，也不顧杜圖玄雙面前還剩了大半的湯，立即將餐盤端走了，并帶上門。

    許玖有些不好意思：“應該是我來端的?！?br/>
    杜圖玄雙拉著他坐下，無言地握住他的手。許玖閃了閃：“我手上臟?！?br/>
    原本細皮嫩肉的手掌，指根下面各有一個燎泡，虎口紅艷艷一片，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小傷痕。將手翻轉過來，指甲被不知道什么工具弄的禿禿的，邊緣凹凸不平，指縫還有怎么都洗不掉的泥。

    杜圖玄雙仔細地摩挲著他的手，一淺一深兩只手疊在一起：“在家還好嗎？”

    許玖高興地點點頭：“井挖出水了?！?br/>
    杜圖玄雙也吃驚了：“真不錯，怪不得你這樣高興?！?br/>
    許玖偏著頭看他，忍不住親了他一下：“嗯，有水了，大家都可開心，出水的當天村子里還辦了篝火會，過冬的糞球都被堆起來了，女人們在旁邊唱歌，一直到第二天……”

    許玖絮絮叨叨，想將所有話一股腦倒給他。要說的太多，簡直不知道說到何年何月去呀。杜圖玄雙就在身邊，分開后愈濃重的愛意讓他眩暈并漸漸滋生出惶恐，他發(fā)覺自己得到的太多了，像把全天下的好處都揣在懷中一樣。

    他突然停下，杜圖玄雙納悶：“怎么了？”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好?！倍艌D玄雙笑了，輕輕吻他。

    許玖聲音悶悶的：“你對我這么好，我有點害怕?！?br/>
    他這罕見的依戀的舉動讓杜圖玄雙心軟的一塌糊涂，兩人靠的更緊，像兩只過冬的小動物一樣彼此依偎。

    黑塔外的議事廳，青空對大管家道：“大人，前幾天巫醫(yī)族來人說，在他們家族藥田似乎發(fā)現(xiàn)了新礦?！?br/>
    大管家問：“新礦？你去看了嗎？”

    “巫醫(yī)族的意思是希望大管家您親自去?！?br/>
    青空的身份只是個仆人，這么大的事，巫醫(yī)族也斷斷不能讓一個仆人主持。而巫醫(yī)族的管事是跟大管家地位相當?shù)摹?br/>
    “等我稟明了大人再說?！?br/>
    大管家非常不喜歡巫醫(yī)族，作為杜圖王國除了王室外最具權利的大家族，巫醫(yī)族有完全的自主權，可以不經(jīng)領主允許將巫醫(yī)坊扎根到任何角落，有些血脈偏遠的領主甚至鎮(zhèn)不住領地內(nèi)的巫醫(yī)。而巫醫(yī)又恰恰掌握了所有人生老病死的命脈，大巫醫(yī)塔的巫醫(yī)醫(yī)術卓絕，起死回生，據(jù)說還能通神，深得歷代國王的賞識，巫醫(yī)的權利也越來越大。

    雖然巫醫(yī)塔的巫醫(yī)神乎其神，但他們的子子孫孫不成器的也多。杜圖莊園地界的巫醫(yī)占了領地內(nèi)最好的一塊礦脈，言之鑿鑿說那塊礦脈是自己的藥田。大管家當時一心想治好杜圖玄雙，雖然肉痛卻也給了，誰知治了十來年，杜圖玄雙苦吃的不少，五顏六色的湯湯水水一碗接一碗的灌，病情卻絲毫沒起色，甚至還患了厭食癥。

    就這種本事，大管家要喜歡上巫醫(yī)才怪了。

    二人在議事廳，大管家詳細詢問了巡游期間莊園內(nèi)的庶務，青空一一答了，語言有條不紊，聽的大管家連連點頭。

    “青空，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了，大人?！?br/>
    “我當年見到你的時候你只有我一條腿那么高。”大管家笑著回憶，“從小就一板一眼，做什么事都不逾矩、有條理。我當時就想，這么好一個孩子，如果生到杜圖家，怕是大部分公子王孫都比不上你。”

    青空眼睛一紅：“大管家太高看青空了?！?br/>
    大管家揮揮手：“你這孩子，我要是不喜歡你，怎么會從那么多兒子輩的親戚中選中你？我本來期望大人能跟你結契，可大人已經(jīng)有了九。孩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可大人更是啊，我將他一手服侍大，難得見他喜歡上什么，別說單單一個人，就是九把莊園拆了當石頭玩，只要大人高興，我也不會反對。唉，只是為難了你。你不說我也知道，原先所有人都以為你是下一代的契約仆人，對你恭恭敬敬，突然換了九，你也變得難做?！?br/>
    青空消瘦的身體站在那一動不動，慢慢答道：“叔叔曾教導我，仆人是沒有個人意志的，我們只服務于大人?！?br/>
    這么多年又聽見青空喊了聲叔叔，大管家也難得感了性：“你不必理會那些見風使舵的人，大人是我看著長大的，最是重情義。他知道我看中你，我死了后他必定不會虧待你。九只是陪著大人玩的人，從沒學習過莊園管理，大人也不會讓他被這些雜務占去時間。只要你不犯錯，除了契約，一切都會跟以前的一樣。”

    青空恭恭敬敬：“我記住了，叔叔?！?br/>
    “你要管住你妹妹?！贝蠊芗姨狳c道，“要不是你小時舍不得她，我也斷不會將她一到帶來。小姑娘本來就是幼妹，都知道她是我的侄女，你的妹妹，大人又閉門不出，她在莊園難免失了管束。性子本來就嬌，最近越發(fā)放縱了。我聽說她還經(jīng)常跟你吵架？”

    青空連忙道：“叔叔，她就是圖個嘴上暢快。她對大人一心一意，絕無壞心?！?br/>
    “你當我看不懂？”大管家也頭疼，“大人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小姑娘肯定都喜歡他。我原先也沒有刻意阻止她的想法，可九出現(xiàn)了，原來我們覺得順理成章的事都已經(jīng)改變了。以前咱們覺得大人未必不會喜歡青行，可青行在莊園那么多年，大人看她跟看你我沒差別，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喜歡上了九。你要多勸勸那丫頭，別死腦筋?！?br/>
    青空嘴里苦澀：“知道了。”

    大管家說了這么多也累了，揮揮手：“你下去吧，巫醫(yī)族的事我稟明了大人再說?！?br/>
    “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