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奚想想也是,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若不吃點東西,真怕半路會因為低血糖暈過去,到時候反倒耽誤事。
“謝謝張姨。”葉奚接過餐盤,放到飄窗前的小幾上,坐在地毯上抓起個小籠包就開始吃。
張姨見她三口一個小籠包,顯然是餓壞了,心疼道,“聽說你還發(fā)燒了,我找點感冒藥,要是沒什么急事,睡一覺養(yǎng)養(yǎng)精神再出門吧?!?br/>
“張姨消息怪靈通的?!比~奚連吃三個包子有些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
張姨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吧,我實話說了,是遲少讓我上來看看你的,他說你一直沒吃東西,還有點發(fā)燒,讓我哄你吃了飯再吃藥,不然胃會疼。”
哄嗎?
葉奚被這個字戳中,腦中突然浮現(xiàn)來陸家后第一次生病的場景。
當時她燒得厲害,她那個媽卻只顧著出海游樂,根本不管她。
是陸惜遲抱她去醫(yī)院,陪她吊水,喂她吃東西。
她因為對陸家人的防備,不肯吃陸惜遲買回來的東西,陸惜遲便把糕點掰開,自己吃一口,喂到她嘴邊一口。
“沒下毒?!?br/>
“也沒下藥?!?br/>
“你以為人人都是陸紀宏那么好色?”
“瞧你黃毛丫頭的樣兒,就算拋開一切立場,我對你這種也沒興趣?!?br/>
葉奚當時被激的,把糕點都吃了,噎的不輕。
陸惜遲笑著把水遞給她,揉了揉她凌亂的頭發(fā)。
那是她第一次見總是冷著臉的陸惜遲笑。
水是溫熱的。
葉奚感覺心也被暖到了。
那之后每次生病,她都要陸惜遲哄她兩句,才肯吃東西。
說她撒嬌也好,有恃無恐也罷,又或者恃寵生嬌……
一切都緣于陸惜遲的關心和縱容。
然而現(xiàn)在……
葉奚低頭看著手上的小籠包,眼前浮現(xiàn)陸惜遲堅定絕然的表情。
葉奚仰起頭,快速眨了眨眼睛,把將要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
陸惜遲說出去的話不會輕易收回,葉奚深深明白。
但既然不喜歡她,為什么還要讓張姨過來?為什么要給她自己很重要的錯覺和希望?
“小奚?”張姨呆呆的看著她,不知所措。
怎么吃著吃著還哭了?
“沒事,太好吃了……”葉奚強扯嘴角,伸手胡亂抹了下臉,把最后一個小籠包塞進嘴里,站起身道,“我吃飽了張姨?!?br/>
“真吃飽了嗎?不夠還有,我早上做的有剩,熱一熱浪費不了什么時間……”張姨跟著站起來。
“不用,我吃飽了?!比~奚從柜子里拿出件外套穿上,背起包出門,“我先走了張姨。”
“小奚……藥還沒吃,藥!”張姨追出門去,想讓她吃了藥再走。
奈何葉奚跑的太快,她下樓梯的功夫,葉奚已經(jīng)跑出大門。
“這孩子……”張姨嘆了口氣。
……
趕到東城派出所,葉奚在陳警官的休息室中找到了程小小。
因為出了命案,派出所的警員們都在大廳和檔案室忙碌。
程小小一個人坐在休息室的沙發(fā)上,雙眼微腫,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小小?!比~奚接了杯熱水給她,“喝點水。”
程小小抬頭看見她,有些怔怔的,隨即便撲上來抱住她,“阿奚,我好害怕。”
“別怕,沒事,都過去了?!比~奚撫拍著她后背,“沒什么的,這都是警局的日常工作,你別想太多了,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付儼怎么會死的,還是那樣的死……”程小小有些語無倫次,抓著葉奚的手問,“是付儼嗎?他們真的確定了嗎?”
葉奚對于付儼的死,其實也感覺很意外。
她雖然在警局中表現(xiàn)的冷靜且游刃有余,但心中對這個案子的迷惑不比程小小要少。
付儼,A市四大豪門之一付家的獨苗。
原本在付儼之上還有一位大哥付樓,也和付儼一般的不學無術,這位公子哥三年前和人彪車,死在了一場連環(huán)車禍中,如今付家就只剩下付儼這一個兒子。
平時寶貝的不得了,護得跟什么一樣。
上次付儼的肇事逃逸案也是付家擺平。
付儼平時在圈子里更是囂張的不得了。
這樣一個人,葉奚以為會禍害遺千年,沒想到會突然遇害,又是在昨晚那么微妙的時間節(jié)點。
在會所玩樂之后,付儼照理說會直接回家,他被家里下了禁閉,應該不會亂走才對。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遇害的?誰殺了他?動機是什么?
兇手又是怎么把頭顱運到郊區(qū)垃圾場,又為什么要把頭顱扔在垃圾場?
尸身又在哪里?
想不通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這個案子撲朔迷離,并不是普通的命案,因為種種原因的牽扯,葉奚對這個案子也很感興趣。
安撫好了程小小,正好孫柳也到了。
他剛在警局做完筆錄,直接從西城分局過來的,連跑帶喘的進了派出所。
程小小已經(jīng)不哭了,冷靜下來,見他被狗攆了似的跳著進門,被逗的撲哧一笑,“你怎么回事,這么急……”
見她笑了,孫柳大大松了口氣,揉了把凌亂的雞窩頭,“怕你一個人在這里害怕,想早點過來,好送你回家?!?br/>
“謝謝?!背绦⌒∮行└袆印?br/>
葉奚很沒眼色的打斷二人,問,“你做完筆錄過來的?案子進展怎么樣?你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線索了嗎?”
“我能提供什么,昨晚那個酒會是付家主辦,場地也是付家人選的,宴會上的模特是我朋友工作室挑選送過去的,除了把你安排進去,別的我一概沒參與?!?br/>
孫柳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道,“你好歹還進去了,我連里面是什么性質都不清楚,做筆錄也就是走個過場?!?br/>
孫柳雖然堪比一線狗仔,精通各類小道消息,還辦了個私人偵探聯(lián)盟,但對付家的事了解并不多,畢竟是豪門秘辛。
“阿奚,你們在說什么啊?你昨晚去哪兒?”程小小聽兩人對話一頭霧水。
“昨晚……”孫柳要解釋。
“說來話長,以后有時間我再和你解釋?!比~奚打斷他,拉過程小小道,“我們先送你回去,專題采訪的事有我和孫柳,你養(yǎng)好精神再回來。”
“我……”程小小經(jīng)過這一遭,已經(jīng)對這地方產(chǎn)生陰影,短時間內都不想踏足西城這邊。
葉奚看穿她的想法,道,“交給我吧,我和孫柳會把專題做完。”
短短一周時間,專題采訪幾經(jīng)易手,變成孫柳和葉奚搭檔。
兩人送完程小小回家,又回到派出所。
葉奚和陳警官進行了簡單的溝通,看采訪是不是還能繼續(xù)。
畢竟事關命案,雖然案子已經(jīng)移交了分局,但派出所這邊也不是全然不管,一些探訪和調查需要分局下面幾個派出所出力。
陳警官這邊若是有什么不方便,葉奚當然也不會勉強。
“也沒什么不方便的,我們小派出所,也涉及不到什么驚天機密,只是一些常見的走訪調查,你們不嫌枯燥都可以跟著。”陳警官一如既往的好說話,還打趣道,“只是我看小程那丫頭被這次的事嚇的不輕,估計是不想再跟了。”
“小小膽子小,從小循規(guī)蹈矩沒做過出格的事,確實害怕了?!比~奚道,“專題后續(xù)由我和孫柳跟,麻煩陳警官了?!?br/>
她不想放棄這次采訪,一是因為她對付儼的死也感興趣,二是……
她現(xiàn)在急需用忙碌充實自己的時間,避免去想關于陸惜遲的一切。
……
付儼一案相關證據(jù)不足,分局剛接手案件,也在搜集證據(jù)階段,做為事發(fā)轄區(qū)派出所,南陽派出所也被上頭分派下來任務。
走訪調查垃圾場附近,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目擊證人,或者相關線索。
派出所人手有限,陳警官留下兩個警員坐班,帶著司言和葉奚他們下去走訪調查。
路上,葉奚偷偷用微信和孫柳交流,從孫柳那兒得知一些案子詳末。
昨晚,在葉奚離開會所后,付儼和另外一位豪門紈绔子弟鄭徐風一同乘車離開。
據(jù)鄭徐風所說,付儼是想找點樂子,才沒有直接回家。
車開到昌青路后,鄭徐風因為喝太多久不舒服,沒有再跟付儼鬼混,兩人在路口分開,付儼獨自離去。
至于付儼之后去了哪里,又為什么遇害,鄭徐風就不得而知。
他暫時是最后一個見付儼的人,目前還沒有新的目擊者出現(xiàn)。
兩人分別時大概一點左右,付儼的頭顱于凌晨六點在南陽垃圾場發(fā)現(xiàn),這期間五個小時的獨處,時間線很長,因為尚沒辦法確定死亡時間,一切都撲朔迷離。
孫柳:我目前也只知道這些,鄭徐風得知付儼遇害的消息后也嚇得不輕,簡單做了筆錄之后,就被鄭家?guī)Щ厝チ恕?br/>
孫柳:警方那邊目前獲得線索不多,還在搜證階段。
孫柳:結合案情,我更傾向于仇殺,付家這些年在商場樹敵不少,難說不是哪個商界對手想讓付家絕后。
孫柳:當然,付儼自己也很不檢點,這些年逼良為娼的事估計沒少做,若說哪個被他害過的好姑娘黑化殺人,也完全有可能。
葉奚看著孫柳發(fā)來的消息,不知為什么,突然想到了唐玉。
那個頹廢又充滿了仇恨的男人。
警車開到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陳警官抬呼眾人下車。
葉奚回過神來,伸手拉開車門。
旁邊孫柳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收起手機,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晚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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