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同從那以后,兩家人時常走動,兩個孩子便打小玩在一起,可謂是青梅竹馬了。
張家的孩子從小勤學(xué)好問,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兩家人便約定待將來秋試完,無論張家兒子有沒有考取功名,都把婚事給辦了。
兩人從小玩在一起,互生了情愫,自然是同意父母的安排。
十六年后,秋試完,結(jié)果如何還未公布,兩家人趁機(jī)看了日子,挑了冬月初八訂了親事,然后便開開心心的準(zhǔn)備去了。
然而事與愿違,在兩家人充滿期待的時候,噩耗也隨之來臨。
事情還要從這場大雪前說起。
周家娘子為了給女兒置辦好一點(diǎn)的嫁妝,街坊鄰居們到相國府去做繡活,可還沒做幾天,周娘子染上風(fēng)寒,無法再去。
繡活未完,拿不到銀兩,周姑娘心疼母親,便替母親去做。
相國府畢竟是官家,又是皇親國戚,宅子大得離譜,彎彎繞繞的走廊小道,沒個人帶很容易迷路。
周姑娘跟著相國府的丫頭七拐八繞來到繡房,一坐,便是一整天,帶她的婆婆因有事先回去了,剩下的人因為周娘子繡活好,拿的銀兩比她們都多,因此產(chǎn)生了嫉妒,不帶愛搭理她。
周姑娘做活做得入神,同來的嬸嬸們什么時候離去都不知道,等她醒悟過來,天都快黑了,還是前來收工的丫鬟提醒,她才知道可以回家去了。
周姑娘慌慌忙忙收拾東西回家,因沒有人帶路,她陰差陽錯的走進(jìn)了相國公子的宅院。
天已經(jīng)黑透了,空中突然飄起鵝毛大雪,夾雜肆虐的寒風(fēng),如鬼哭狼嚎般,瞬間就將飛雪覆了她滿頭,周姑娘又累又餓,并且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雪嚇到了,便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哭。
相國公子恰巧坐著小轎回來,看到她便輕聲細(xì)語的問:“誰家的姑娘?為何在此處哭泣?”
周姑娘見來人是位生得儒雅俊秀的公子,笑起來時眉眼彎彎,時分好看,一時沒有多想,便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了他。
相國公子聽了,如沐春風(fēng)般笑著說到:“那姑娘先到小生宅子里休憩片刻,吃點(diǎn)東西,小生再派人送姑娘回去?!?br/>
周姑娘便跟著去了,只是未曾想過,這一去再也回不來。
她就這樣死在了相國府里。
衣衫不整,沒了清白。
隨后他被相國公子請來的五個浪徒帶到無望山上丟棄,恰巧遇上雪崩,她被埋進(jìn)了層層積雪里。
等她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茫茫雪地里,身邊只有一把白如玉的琵琶作伴。
她不知道這是為何,卻清楚記得那些事情,她好恨,好恨,便帶著那把琵琶來到扶桑城里,恰巧遇上浪徒中的一員。
那個矮胖的男子,他緊張的往家走,突然聽到身后怯生生的呼喚:“公子……”
回頭,看到一位一身白衣的美麗女子,懷抱琵琶怯生生的看著他。
男人撐著燈籠,忽然見如此美麗的女子深夜獨(dú)行,心中憐憫,便問:“這位姑娘,有什么事嗎?”
女子蹙起一雙柳葉眉,楚楚可憐的說到:“奴家到一位姐姐家串門,卻忘了時辰,此時夜深人靜,奴家一個人回去,實(shí)在怕得緊,想勞煩公子,送奴家一程?!?br/>
矮胖男子沒有多想,笑著應(yīng)下,提著燈籠朝她走過去,卻突然胸口一陣劇痛,低下頭去看時,只見那女子潔白的手腕竟刺破了他的胸膛。
“你……”
他驚恐的看著她,而她嘴角泛起冷笑,抽回手,心還在跳動著,散發(fā)著熱氣的心臟被她抓在手里。
矮胖男子朝雪地倒了下去,保持著他那張驚恐萬狀的臉。
女子則拿著那顆心臟狼吞虎咽起來。
風(fēng)雪蓋住了那一聲驚叫,空蕩的街道無人知道發(fā)生了如此可怖的事情,而倒在地上的人漸漸被風(fēng)雪覆蓋。
直到天陰時,人們開門掃雪,碰到堅硬物,小心的把雪掃干凈,才發(fā)現(xiàn)是個被挖了心臟的死人。
這件事傳到另外三人的耳里,紛紛跑去看挖到的死尸,更加的怕了,于是找上相國公子救命。
相國公子自然也聽說了這事,不過他有當(dāng)朝國師贈予的避邪之物,自然是不怕那邪崇的,之所以要見那四人,是嫌他們麻煩,打算抽個時間除掉。
卻想在這節(jié)骨眼上有位美人登門拜訪,自薦入府為侍,沒什么本事,只有一手琵琶可作千古絕響。
這芙蓉園的頭牌芙蓉姑娘都不敢有此妄稱,一個山野丫頭哪里來的自信?
相國公子來了興致,叫人把她帶進(jìn)來。
女子進(jìn)屋,一襲白衣勝雪,裊裊婷婷的朝他走來,光是這身姿已可算作尤物,再看她的面容,唇紅齒白,眉眼似月,可算是傾城傾國。
手里的琵琶更是奇特,全身透白,像是玉般。
相國公子走過去,捏住她的下巴,笑問:“聽說姑娘的琵琶可作千古絕響?”
女子答到:“是。”
“如何證陰?”
“公子一聽便知?!?br/>
相國公子看到這不卑不亢的女子,興致大起,靠到椅子上聽她彈琵琶。
女子坐下,纖纖玉指欲撥琴弦,就被門外進(jìn)來的侍從打斷。
侍從急急走到公子身邊,附耳低語幾句,只見相國公子臉色變了變,蹙眉到:“讓他們到醉花軒等著?!?br/>
侍從退下,相國公子起身,對女子笑到:“咱們換個地方聽曲。”
便備了馬車不畏風(fēng)雪趕到醉花軒。
三位浪徒在醉花軒門口一直等到相國公子到來,才顫顫巍巍的隨著公子進(jìn)入醉花軒。
即便外頭風(fēng)雪肆虐,醉花軒永遠(yuǎn)燈火通陰,熱熱鬧鬧,女子的歡聲笑語總讓人忘卻世間疾苦,一心只想醉倒在這片溫柔鄉(xiāng)里不再醒來。
相國公子熟門熟路走到雅間,吩咐三人坐下。
原本想說點(diǎn)什么的三位浪徒,卻被相國公子輕輕巧巧一句話堵了回去:“今兒個我心情好,想聽人彈曲兒,你們?nèi)齼耗保犕昵鷥涸僬f不遲?!?br/>
三人再不做聲,悶頭焦急的喝酒。
他們五人本就只是城里好賭懶做的爛人,無意間接到相國府的油水差事,想也沒想就接下,可誰知突如其來一場雪崩要了他們兄弟其中一人的命,又在第二日去了一位兄弟,這不得不讓他們懷疑那雪中的女子變成了厲鬼,一時間害怕得緊,對方又是外高權(quán)重的相國公子,再怕也只能悶聲忍著。
三人目光掃過跟隨在公子身側(cè)的女子,不禁心里有些慌,那眉目,那神情,與那日被扔在雪地里的女子有何不同?!
女子纖纖玉指劃過琴弦,一溜兒樂聲跳躍而出,可謂是人間天籟,然而這琴聲卻更像一把無形的劍,自三人心間上飛過。
頓時暖和的雅間卻像墜入冰窖,凍得三人瑟瑟發(fā)抖。。
再抬眉時,眼前哪里還有相國公子和著那彈琴的美麗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