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我放出去的消息,讓劍靈山莊所有人都在謠傳老莊主要將劍靈山莊新任莊主之位傳于我,還放出狠話,新任教主上任之時,便要將虞西安明這個不男不女之人逐出劍靈山莊!”
許煥歌緊皺眉頭,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虞西彥誠。
“而且你知道嗎?虞西安明這個愚鈍之人,居然真的相信了,所以我說,他這種人,空有一身高強武功,心思卻比孩子還單純,這么容易相信謠言,包括相信余君王在內(nèi),你說這諾大的劍靈山莊,若是交給一個孩子,豈不是毀于一旦?所以由我勝任莊主之位,也是眾望所歸。這更是在為劍靈山莊著想?!?br/>
“不要把別人當(dāng)成傻子!我才不會相信!你一定是使了什么計謀,否則虞西安明也不會上當(dāng)!”許煥歌皺著眉頭,因之前與虞西安明接觸過,他不似那種心無任何防備之人,而且最后能在紫魂煉壇之中設(shè)計逃走,全身而退,說明早已自留后路,這種人怎么會單單聽信一些謠言就完全相信了。
“嘖嘖嘖,許煥歌啊許煥歌,有的時候真是覺得你不該這么聰明。呵呵,我本想隱瞞一二,看來是不行了。沒錯,我的確是使用了一些小小手段,讓余君王陪我演一出戲?!?br/>
“演戲?”
“那日我知他已聽到眾人所傳謠言,必定會大發(fā)雷霆,前去父親那里對峙,所以當(dāng)時故作姿態(tài),讓其看到我和余君王一同從父親屋內(nèi)走出,然后一同回到了我的臥室之中。我們知道他一路尾隨我們,在我們屋外偷聽,于是說了一些刺激他的話,讓其快些下手?!?br/>
“刺激他的話?什么話?”
“首先,當(dāng)然是要再說一遍,父親要將劍靈山莊莊主之位傳于我,對于這件事,他心里其實早有答案,平日里,父親怎么對待我,又怎么對待他,他心里早有定數(shù),所以當(dāng)時他聽到謠言之時,心中便已確定了幾分?!?br/>
“你的意思是老莊主不喜歡他?”
“喜歡他?要不是他是父親的親弟弟,父親才不會管他。全身上下并無半點男子氣概,常年醉心于繁花煙柳之地,已被父親多加責(zé)備,但屢教不改,近年來又開始練就駐顏抗老之術(shù),暗中招募女子進入房中,吸取女子元氣,把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你說找尋花柳樂趣也罷,他卻不知在何處找了一個銀發(fā)少年整日伴其左右,被外界盛傳男女通吃,這種傷風(fēng)敗俗之事,嚴重有辱家風(fēng),老莊主知道后大發(fā)雷霆,數(shù)次將其嚴厲鞭刑,但都無所用。敢問,這樣的弟弟,老莊主會喜歡嗎?”
這么說,銀發(fā)少年是他的新寵?
“而相比之下,我作為他的兒子,溫文爾雅,品德兼優(yōu),對人謙遜友善,平日里對父親百依百順,父親對我贊賞有佳,虞西安明心中不是已有了答案?”
“既然心中已有答案,也不至于毒死自己的親哥哥……”
“沒錯,呵呵,所以,我又說了一些讓其不得不行動的話。”
“什么話?”
“我當(dāng)時假意告訴余君王,父親已將乾清劍解封,當(dāng)我正式當(dāng)上莊主之時,我便要在乾清劍上率先封印我的名字,然后按照父親的遺愿,將虞西安明這個不男不女之人趕出劍靈山莊,給家族鏟除惡患?!?br/>
“所以說,這封遺書上寫得沒錯,乾清劍在老莊主死之前便已解封了……”
“沒錯。”
“虞西安明既已知道,無需再次解封乾清劍便可直接封印自己的名字,既然無需解封,那這紫魂煉壇是做什么用的?還犧牲這么多人性命?!”
“呵呵,這一點,我可并未騙你,這紫魂煉壇的確是為了解封,只不過不是為了解封父親的封印,而是為了解封虞西安明自己設(shè)下的封印。”
“什么?你讓虞西安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你解封?”借他人之手,行血腥之事,虞西安明到頭來做得這一切竟然都是為虞西彥誠服務(wù)?
“你好卑鄙,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騙他甘心為你煉魄替你解封?”
“呵呵,這你就要問虞西安明自己了,為何我說什么他都深信不已。”
“你到底對他說了什么?”
“當(dāng)要讓人對你的話深信不已時,你就得用一些他特別想要得到的東西來吸引他。虞西安明一生所愿,外貌與武功,二者皆備。如今駐顏之術(shù)他已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一個快四十的人,外貌比十幾歲姑娘還要細嫩,他做到了。而武功,你我都知他武功高強,但對于武功的追求,卻是永無止境。他虞西安明再武功高強,卻打不過老莊主,這是他一生想要超越的東西?!?br/>
“所以,你利用了他這個弱點?”
“這哪是弱點,這是人之常情罷了。我騙他說老莊主已將乾清劍的獨門絕技紫玄大法交于我,其精髓便是需要建造一個深壇,將九九八十一個女子魂魄用于煉劍,武功必能達到至高境界,而我只要練成紫玄大法,必能將虞西安明掃地出門?!?br/>
“你所謂的什么紫玄大法實則是為了幫你解封,所以,引其封印的是你,讓其幫你解封的也是你……”
一切都在虞西彥誠的掌控之中,完全把虞西安明耍得團團轉(zhuǎn),虞西安明若是知道真相,怕是后悔不已。
“呵呵,所以你說,當(dāng)虞西安明聽到這樣一番話,親哥哥和親侄子都想將他趕盡殺絕,他是不是就要立即采取行動,殺了所有威脅他的人,包括我,也包括他的哥哥?”
“你可真是卑鄙!但光聽你和余君王在這一唱一和,你就不怕虞西安明自己親自跑去問老莊主嗎?”
“呵呵——”虞西彥誠一笑,道:“怕什么?老莊主早已昏迷不醒,已一只腳踏入鬼門關(guān),只留下一副軀殼躺在床上,他要是想問,大可以去問。”
“你早已安排好了,老莊主是你毒死的?”
“不不不,這你可別冤枉我,我可沒毒死他,我只是讓他昏迷不醒罷了。”虞西彥誠揮舞著手,一臉無辜。
“真正讓其斷氣之人是虞西安明,當(dāng)時我已被虞西安明設(shè)計離開了劍靈山莊,之后發(fā)生什么事,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可都是虞西若音和我說的,她說她可是親眼所見,是他的親叔叔端了一碗毒藥進入父親的房間,一口一口灌了下去,直至斷氣身亡?!?br/>
“什么你不知道,一切都是你安排好了!借他人之手殺了老莊主,再讓虞西若音親眼所見,你的心好狠,連你口口聲聲最愛的女人都要設(shè)計,你還是不是人?”
“我的心好狠?哈哈——”虞西彥誠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那你問問虞西安越是不是人?!”虞西彥誠突然吼道,“這么多年來我為他做牛做馬,俯首帖耳,到頭來,換來了什么?他答應(yīng)我,只要我愿意當(dāng)一輩子虞西彥誠的替身,陪在他女兒的身邊,就將劍靈山莊莊主之位傳給我,可結(jié)果呢?他要將莊主之位傳給那個不男不女之人?”
“要知道,替身就是替身,你不是虞西家族的人,想要成為劍靈山莊之人,你不覺得是你自己逾越了?”許煥歌冷哼道。
“是,在旁人看來是我逾越了,但你們都不知道,我為了那個諾言犧牲了什么!”
許煥歌微微皺眉,冷冷道:“無非是皮肉潰爛之痛,一輩子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罷了,但這些,都是你自愿的,怪不得旁人!”
“那個孩子!我和若音的孩子!”
“孩子……”他說的是尋兒……
“這么多年,我每次噩夢驚醒,都是因為那個晚上。那個孩子的哭聲,絡(luò)繹不絕……我當(dāng)時正在接受父親找的匠人,給我單獨做的精絕人臉面具穿刺佩戴,就這么在一旁房間聽著孩子因高燒不退而嚎啕大哭的聲音,最后眼睜睜看著仆人將其抱走丟棄,我卻沒有阻止……”說起孩子,虞西彥誠眼眶通紅。
為了權(quán)力,他犧牲了自己的孩子……
“他連他的親外孫都要棄之不管,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有什么錯,他都不肯放過……”
原來在虞西彥誠心中那堵偽善的墻早已崩塌。
孩子永遠是他內(nèi)心的痛,他沒能救孩子因為他心中有一個信念,那便是未來有一天他會成為劍靈山莊的莊主,他有犧牲才有獲得。一旦信念崩塌,等于壓死自己最后一顆稻草,之前所有的犧牲都顯得一文不值,對于老莊主,他就只剩下恨了。
“但,這一切你怪不了別人,因為在孩子和權(quán)力之間,你選擇了權(quán)力!”
“呵呵,許煥歌,有的時候,我又會覺得你真的很天真?!?br/>
“你什么意思?”許煥歌皺眉道。
“你是覺得我一介草民,可以與劍靈山莊莊主抗衡?我沖出去了就能救下這孩子了?”
的確太渺小了,他的力量太渺小了,在權(quán)勢面前,他能做的只能是服從。
“但你做了,總比日后后悔要好……”
“哼,我現(xiàn)在唯一后悔的便是,我應(yīng)該早些采取行動成為劍靈山莊莊主,而不是一直等待著,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掌控所有,扭轉(zhuǎn)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