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聽聞,郡主可利用廚余、種地不要的麥稈養(yǎng)荒地成肥地?”
他似乎只是好奇而已,但緊盯著明秀的眼神卻暴露了心思。
“二皇子問這個做什么?”明秀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她雖然已經將這個法子交出去了,也不介意誰學了去,但南凌風的身份確實是有些敏感。
既然她注定了會成為謝湛的妻子,那么便不能做出有害大漠的事情。
就算現在她與謝湛正在鬧別扭也是一樣。
并不介意明秀的防備,南凌風若無其事的笑了笑,“不過好奇而已?!?br/>
他似乎有些不甘心,頓了頓,又道:“若當真,郡主當得起當世第一才女之名。”
“才名不敢當,我并沒有什么文采。”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明秀笑了笑,似乎有些靦腆。
早知道明秀不好對付,此番她做出這般的反應南凌風也不意外,甚至風度翩翩的笑容都沒有半分的扭曲。
“才名不僅是文采,更是德行?!?br/>
擺明了要恭維她了。
被一個風度翩翩又地位非凡的男子如此恭維著,不得不說,明秀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卻并不意味著她會動搖。
“郡主客氣了。”
南凌風目光沉沉的看了明秀一會兒,見她眼神閃躲,似是被逗笑了。
“郡主無需這般防備在下,如今凌風只是喪家之犬,便是知曉了什么也無處可訴?!?br/>
若有若無的流露出的悲傷讓人心疼。
明秀眼神微閃,“二皇子說笑,便是身處大漠,您也是南朝的二皇子。”這一點毋庸置疑。
“是啊,我終究不是大漠人,郡主不也是因為這一點對我百般防備?”
聞言,明秀不由得微愣,看了南凌風一眼。
她豁然起身,冷淡的看向南凌風。
“我是否防備你又有什么干系?二皇子如此這般,我留在此地倒是不合適了,勞煩二皇子轉告蜜娘,我有事要辦,先告辭了。”
說罷,不管南凌風是什么反應,她起身便走,干脆利落。
并未有半分回頭,因此明秀也沒有瞧見南凌風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沉沉。
“你說……南凌風今日是想做什么?”
明秀百思不得其解,若說他是為了試探,為了降低她的防備,那就不應當惹惱她才對。
“也許是為了激起郡主的同情吧?!秉S鸝思索了一會兒,不太確定的道。
對他同情了,自然也會親近幾分。
明秀畢竟是將來跟謝湛最親近的人,南凌風跟她的關系不錯,以后說不定就能夠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好處。
回憶了一下方才南凌風的種種表現,好像……確實是有種在博同情的感覺。
只是他到底不了解明秀,也不知道什么話會讓明秀惱怒,所以才弄巧成拙了?
摸了摸鼻尖,明秀有些不好意思,“誰讓他莫名其妙提起養(yǎng)土之法?!?br/>
若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升起防備,防心減少,反感自然也就不那么容易被激起來了。
黃鸝摸了摸鼻子,看著明秀道:“或許郡主跟二皇子所接觸的大多數女子都不一樣。”
在南朝,南凌風應當也算是個金龜婿了,再加上他的容貌也很不錯,種種條件驅使,他身邊的女子應當是那種勾勾手指就能上鉤的吧。
他用對那些女子的手段對待明秀,自然得不到什么好結果。
明秀挑眉,一攤手,“怪我咯?”
這茬兒很快便被明秀丟到一邊去不管了,她又想起另一茬兒,“我聽藍雙說,她在宮中與一位侍衛(wèi)兩情相悅,要怎么樣能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呢?”
撐著下巴,明秀細細的思索起來。
一旁的黃鸝知道明秀只是在自言自語而不是在問自己,她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見明秀眉頭深深皺起,似乎十分困擾似的,她這才道:“也許郡主可以去問問王爺的意見?!?br/>
這對于謝湛而言應當不算什么大事,又是明秀想要做的,他應當不會拒絕。
還能讓兩人親近幾分,最近明秀跟謝湛說不清道不明的矛盾便是黃鸝也是著急的。
明秀聞言,不由得眼前一亮,“有道理,那就去王府吧。”
鬧矛盾什么的,哪里有藍雙的終身重要?
“是?!?br/>
得知明秀到來,謝湛馬不停蹄的出現。
“你怎么想著來我這兒了?”謝湛狐疑的看著她,“南凌風欺負你了?”
看著也沒有被欺負了的樣子,當真奇怪。
明秀一愣,旋即有些惱怒,“你跟蹤我?!”
“我的人一直在你附近保護啊?!边@一點明秀不是早早就知道了么?
怎么還生氣。
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哈。
明秀稍微冷靜了一下,但心中的惱怒還是沒有減少。
“你的意思是,你的人會實時向你報告我做了什么?”
這跟被監(jiān)視著有什么區(qū)別?
雖然說安全是有了保障,但明秀心里還是很不舒服。
“不是所有事情都會報備,唯有在你可能會出現危險的時候,會有人來告知,讓我有個準備?!?br/>
明秀出過幾次事兒之后,她身邊那些保護的人宛如驚弓之鳥,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來告知他。
因此,這跟實時播報也沒有什么區(qū)別了。
當然這些明秀都不知道。
聽謝湛這般解釋,明秀稍微冷靜了一點。
冷靜過后就是尷尬,訕訕的笑了笑,明秀道:“南凌風沒欺負我,我是因別的事兒來找你?!?br/>
“先放一放,南凌風同你說什么了?”
在謝湛的心中,南凌風也算是一號危險人物了。
他可是沒有忘記,當初南凌風是想要將明秀娶回去的。
只要是對明秀有想法的,在謝湛看來都是情敵。
就算現在南凌風已經是甄蜜娘的夫君也是一樣。
更何況他還是南朝的二皇子,他的一舉一動都至關重要。
沒有什么可隱瞞的,明秀雖然生氣他不聽人說話,但還是將跟南凌風說的話一一告知。
謝湛輕笑了一聲,淡淡道:“他來大漠,果真只是故布疑陣罷了?!?br/>
“你是說,他不是走投無路才來的?”
“或許,是沖著你來的?!敝x湛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的女子,眼睛深處的炙熱幾乎將人灼傷,“你對大漠做出的貢獻,對南朝也同樣至關重要?!?br/>
南凌風沒能如愿把明秀娶回去,而今年大漠的糧食產量又有大大的提升,南朝那邊有人坐不住了。
“這么說,他還是很有可能成為南朝的皇帝?”
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般重要,南凌風堂堂一個皇子,竟然會因為她而帶著妻兒到大漠來臥薪嘗膽?
明秀心中狐疑,她所帶來的那些東西確實是很重要,這不假,可就算是沒有,南朝也不會因此而滅國,有必要么?
“那得看他有沒有成功。”
似乎看出了明秀的懷疑,謝湛笑道:“而今南朝與大漠已經休戰(zhàn),若大漠的國力五年、十年之后遠超南朝,他們會有什么樣的結果?”
居安思危,是每一個上位者都會做的事情。
南朝的皇帝不是個昏君,他有遠見有見識,是絕對不會想要看到這樣的結果的。
如今的辦法便是趕緊將促進大漠發(fā)展的東西引來南朝,最好還能將明秀帶回去,讓南朝的發(fā)展遠遠將大漠甩在身后,就像百年前那般。
可謝湛跟大漠一眾人等是不會看到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
明秀微微挑眉,自嘲的笑道:“這樣說,我還是個香餑餑了?”
“那是自然?!敝x湛與有榮焉,他多有眼光,在明秀隱而未發(fā)的時候便發(fā)現了她,將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這也是為什么,即便明秀對他有千般為難,兩人的觀念有萬般不同,可他還是堅持要將明秀娶回來。
明秀不能嫁給旁人,至少不能嫁給皇室以外的任何人。
“你這樣告訴我,難道就不怕我扭頭去了南朝?”
“你不會的?!?br/>
目光沉沉的看向明秀,謝湛的眼神有幾分危險。
不知為何,明秀覺得,若她當真做了讓謝湛惱怒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不得不說,在大部分時候,明秀的直覺是非常準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