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謙知道,朱方圓跟著他們,可是他現(xiàn)在卻不能對他怎么樣,雖然他很想談笑風(fēng)生,很想忽略掉朱方圓對他的干擾,只是他做不到。沒有人能明白他失而復(fù)得的心情。更何況,他失去了兩次。
他不想每日里只能活在內(nèi)疚和絕望里面,他恨不得每一天的每一刻都能和溫意在一起,那種唯恐失去溫意的心情,那些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是不會了解的。這種情緒一直左右著宋云謙,他試圖過擺脫這種情緒的控制,卻越陷越深。
溫意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鋪子,走了進去。宋云謙跟在后面絮叨著,“你不是說這種地方不適合我們嗎?”
朱方圓擠進去,“跟你逛街真無趣,這種是不適合我們,可是適合新人啊。”
宋云謙恨得牙根癢癢,看著朱方圓的背影,恨不得撕下他身上的一塊肉下酒喝。獨自生了一會悶氣,趕緊跟了上去。
那邊店小二熱情的招呼著幾人上二樓,朱方圓伸手在后面推著溫意,“這些有點名氣的店鋪,好東西可都在樓上?!彼卧浦t在他身后冷哼一聲。
朱方圓笑嘻嘻的回過頭去看了宋云謙一眼。“兄長,這種粗陋不堪的東西,想必也入不了你的眼,再不你在外面隨意逛逛,我和溫意一起挑就好了。”
宋云謙默不作聲,等上到二樓的時候,他靠近朱方圓的身邊,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你不要再妄想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br/>
朱方圓聳聳肩,滿不在乎地道:“你們的感情要是真的很深厚,沒有人能破壞的了?!?br/>
宋云謙陰沉地看了朱方圓,走近溫意。“朱兄也老大不小了,等回去后,就幫他選門親事,免得他朱家香火后繼無人?!?br/>
朱方圓聽了,不以為意,“好啊,溫意,你可得好好幫我把把關(guān),我喜歡什么樣的,沒有人比你清楚了,要是選不到合適的,你就嫁給我好了?!彼卧浦t聽了,額頭青筋直跳。
溫意眼見兩人要打起來,連忙站在兩人中間,伸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兩個人看著溫意,原本劍拔弩張,立即偃旗息鼓,只是不服氣的瞪了對方一眼。溫意感覺自己這是帶了兩個炸藥桶出來,說不定什么時候,一個不留神,就被兩個人給炸的粉身碎骨。
這家成衣鋪子的婚服很全,溫意覺得挺滿意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鐘鋶秀的,感覺挺懊惱。
“掌柜的,我們這位新娘子,長得比較嬌俏玲瓏的,有沒有稍微小一些的?”朱方圓見溫意比劃著看向自己,不由得就給溫意翻譯出來。
“對不起了,我們這個成衣鋪子,大多數(shù)還是定制,這種要現(xiàn)成的,還是很少的。”掌柜的陪著笑臉。
溫意聽了,有些失望,畢竟,她雖然也拿針,可是此針非彼針啊。轉(zhuǎn)身想要離開的時候,一位少女氣呼呼地從里面出來,“我說過要給我繡荷花的,誰讓你們給我繡鴛鴦的,我最不喜歡鴛鴦了?!?br/>
溫意轉(zhuǎn)過頭去看了那少女一眼。掌柜的苦著臉跟在后面,“李小姐,你看這衣裳都已經(jīng)做好了?!?br/>
少女停下腳步,瞪著掌柜的,“我不管,我說過了,我不喜歡衣服上帶鴛鴦,我只要荷花。”
掌柜的點頭哈腰一個勁的給少女陪著不是,少女氣呼呼的走了。掌柜的唉聲嘆氣,“哎,這么好的料子,就因為繡的是鴛鴦,說不要就不要了,在這個鎮(zhèn)子上,還有誰會買這么好的料子?看來,只有便宜賣了,可是要是真的便宜了,那李家小姐又要鬧了。”
溫意走上前去接過掌柜的手里的婚服,一眼就被吸引了,伸手摩挲著上面的刺繡。宋云謙見到溫意這個神情,目光柔和下來,即使她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她的喜好還是沒有變。
掌柜的看了一眼溫意,見她身材修長,自然不可能會買下這套婚服,他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退。
“小姐,我們這里是這個鎮(zhèn)子上最好的成衣鋪子,你看看相中哪件,我叫伙計幫你拿來。”
宋云謙眼光一冷,“你手里的這件賣不賣?”別以為他沒有看見掌柜的嫌棄的眼神。
掌柜的點頭,“賣,當(dāng)然賣,不過我所里的這一件雖然布料刺繡都是一流的,這位小姐穿著也不合適,要是定做……”
掌柜的算了算時間,“光是這刺繡,就要等上一年?!闭f起來掌柜的心中全是淚,本來這個刺繡,李家小姐看了很喜歡,所以給她做了婚服,店中總不能沒有上等貨品,為了不和李小姐的這個重樣,他才拿了荷花魚水情的刺繡料子,誰知道李小姐來了之后,非要說她定的是荷花的,不是鴛鴦的,偏偏他又不敢得罪這個李小姐。
“我們就問你這一套賣不賣?”朱方圓敲打著柜子問掌柜的。
掌柜的一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婚服。店小二連忙跟掌柜的耳語兩句,掌柜的臉上由錯愕轉(zhuǎn)變成激動,“賣,自然是賣的,就是這個價格貴了一些,要這個數(shù)。你看……”
朱方圓嗤笑一聲,“掌柜的,做人要厚道,這個明明是人家不要的,你卻要我們這么多的銀子?“
掌柜的苦著臉,“這位爺,你剛剛也聽見了,這個真的不是我要價高,實在是這套的料子繡工都下不了,你也看到了,我這滿閣樓里的衣服,都是這位姑娘這般大小的,倒是有一套和這個差不多的,要不我把那個找給你看看?!?br/>
宋云謙看著朱方圓跟掌柜的討價還價,目瞪口呆,還可以這樣的?溫意開不了口,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別的衣裳。經(jīng)過討價還價,最后掌柜的終于忍痛賣給了他們,皆大歡喜。
溫意抱著男女雙方的婚服,樂得合不攏嘴。宋云謙見了,心中有所觸動,“溫意,我會給你最好的。”宋云謙許諾道。
朱方圓聽了,冷笑一聲,“不知道你這個最好的跟幾個人許諾過?”
宋云謙壓了壓怒氣,終究還是忍不住?!爸旆綀A,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朱方圓眼珠子靈活的轉(zhuǎn)了轉(zhuǎn),“我呀,我一直很喜歡溫意,想要娶溫意為妻,你不知道嗎,還問什么?”
早知道這小子沒安好心,宋云謙揮拳。朱方圓趕緊躲在溫意的身后。
“像你這種暴力男,最好就是打一輩子的光棍,你還想娶我們漂亮又能干的溫意,你死了這條心吧?!敝旆綀A嚷道。
宋云謙黑著臉,好幾次都差點打到溫意,趕緊收回拳頭,收回的急了些,力道反噬回去,沒有打到朱方圓,自己卻氣血翻騰起來。溫意被朱方圓拉扯著原地轉(zhuǎn)著圈圈,一會的功夫,人就暈了,軟軟地倒了下去。
朱方圓一愣神,宋云謙眼疾手快的接住溫意,狠狠地瞪了朱方圓一眼,把婚服扔給他,“拿著。”
朱方圓委屈的跟在宋云謙的身后,也不鬧了。哎,他一時得意忘形,忘了溫意體質(zhì)很差的事情了。
幾人回到客棧,客棧的大廳已經(jīng)被人收拾的喜氣洋洋。
諸葛明見到幾人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她怎么了?”大廳上現(xiàn)在人來人往,他說話帶著幾分小心。
“只是累到了。”宋云謙板著臉,其實他什么表情,誰也看不出來。諸葛明伸手要給溫意把下脈。宋云謙在他身前一繞,背對著諸葛明開口,“我和溫意買的禮物,你拿去看看?!?br/>
朱方圓弱弱的舉起手中的包裹,“在這里。”
諸葛明眼見著宋云謙把溫意抱到樓上,靠近朱方圓,“真的沒事嗎?”
朱方圓心虛的看了看宋云謙的身影在樓梯上一閃而過,“應(yīng)該是沒有什么問題的?!?br/>
諸葛明狐疑的看著他。朱方圓連忙推他,“走啦走啦,我們?nèi)タ纯礈匾饨o你挑的禮物?!北緛磉€想夸贊一下自己的講價技術(shù),想想,這個實在沒有什么可夸耀的,趕緊閉上嘴。
鐘鋶秀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里不好意思出來,諸葛明只好自己張羅著一切。
“鋶秀開開門?!敝T葛明敲著房門。好半天鐘鋶秀才扭捏著把門開了。
“怎么這么久?溫意他們送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朱方圓連忙把包裹遞到兩人手里,“你們試試,我先走了啊。”朱方圓很自覺地退出去,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
諸葛明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鐘鋶秀,發(fā)現(xiàn)她今天比往日漂亮了許多,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鐘鋶秀偷偷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諸葛明,又垂下頭去,“你看我做什么?”
諸葛明連忙收斂心神,“不知道他們買的什么,我們打開來看看吧。”
鐘鋶秀點點頭,把包裹放在了八仙桌上,一層層解開,華美的婚服展現(xiàn)在兩人的面前,諸葛明原本一直在京都,什么樣的好刺繡沒有見過,倒是鐘鋶秀驚喜的叫了一聲,“好漂亮?!?br/>
她愛不釋手的展開婚服,諸葛明見到她喜歡,心中也高興起來,也是,以刺繡著稱的是中原,在南詔,這樣的刺繡的確難得一見。
“喜歡嗎?你穿上看看。”諸葛明把婚服遞到鐘鋶秀的手里。
鐘鋶秀的臉色緋紅,抱著婚服跑到里面。諸葛明想起什么,向外走去,“你別走?!辩婁嵭阈÷暤氐馈5锰澲T葛明是練過武功的,耳聰目明,他頓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