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們無憂無慮地笑著,沒有理會這是王宮還是鄉(xiāng)野。我看著他們那燦爛的笑顏,我也不禁莞爾起來,或許多年前的我就像他們那般自在吧。我看著這太醫(yī)院的一切,不禁忘了這后宮的爾虞我詐。此時,一位男子提著藥箱朝我走來。他一襲太醫(yī)官服,胸口上那補丁倒也華美,仙鶴自由地在那朵朵彩云中翱翔。略微深藍的底色倒顯得他穩(wěn)重,滿腹醫(yī)書。他臉上掛著尋常太醫(yī)不常有的燦爛笑顏,宛如一輪暖陽。他走到我面前來,行禮說:“夏亦墨見過希小主,小主萬福金安。”我對他客氣地說:“起來吧,不必拘禮?!薄爸x小主?!彼鹕碇x恩道,“小主可否再讓本官把一記平安脈?以防后患?!蔽铱戳怂麅裳郏X得實在沒有必要,剛想拒絕。這時,懿軒說話了:“小主便讓夏太醫(yī)把一記平安脈吧,這樣也能及時發(fā)現(xiàn)病患?!蔽宜紤]許久,覺得還是該給南懿軒這個面子,于是我說:“行,本宮今日便給南大人這個面子,勞煩太醫(yī)了?!闭f話間,我便揮了揮衣袖,走了進去。
我撫裙坐下,玉手輕輕搭在脈枕上。夏亦墨小心翼翼地為我搭上脈巾,接著便將手搭在了我的手腕處。一秒、兩秒、三秒……時間如溪水般滑逝指間,夏亦墨的青眉時而緊蹙,時而舒展,忽然他跪下來說:“恭喜小主,賀喜皇上,希小主有喜了!”
“什么!”我與皇上、懿軒同時驚呼道。
“是真的?!毕囊嗄拥亟忉尩溃靶≈饕褢延袃稍律碓?。”
我思量許久,其實他說得不錯,我已進宮兩月有余了。這孩子,怕是進宮當(dāng)天的。我心中如涌涌泉水,波濤洶涌,我開心極了!這時,皇上許諾我道:“若這孩子平安出生,朕一定讓你登上妃位。倘若這孩子是個男孩,朕便讓他做這大清最尊貴的太子。”說話間,他將我攬入懷中,他那寬闊的胸膛溫暖著我。我將食指擋在皇上唇間,說:“臣妾只愿這個孩子平平安安,不求別的?!蹦且粍x那,我與皇上擁抱在一起,說著那纏纏綿綿的情話。我曾偷偷朝著懿軒的方向看去,他早已走了,可這同時我也明白了那個一直在我腦中糾纏的問題:我愛的,究竟是誰?與皇上一同時,我可以忘卻一切,若是讓我變成一條魚,我只愿自己那七秒鐘的記憶全屬于他;可懿軒呢?我不配去愛他。此時,夏亦墨說:“小主因傷,動了些許胎氣。所以小主不能長期呆在烈日之下,否則,恐會滑胎?!薄澳请迯拇吮悴蛔屇愠鲩T了?!被噬险f笑著,“對了,朕要昭告天下,把你有喜了的事情告訴全天下人!”他掛著笑,可我卻不愿將這件事廣而示眾。我阻攔道:“皇上的好意臣妾自是明白的,只是,若讓奸詐小人得知,恐會加害于我母子?;噬线€是等孩兒滿了四月時,再說吧?!被噬吓牧伺淖约旱哪X袋,責(zé)怪自己道:“朕怎么就沒想到這事,還是曦兒聰明。行,此事而后再議。”忽然,一個曼妙的身影閃將進來。靖妃的貼身宮女浣春,走進來說:“奴婢見過皇上、小主。皇上、小主萬福金安。”“起來吧?!被噬险f。“啟稟皇上?!变酱簩噬险f,“靖妃娘娘請希小主前去永和宮一聚,還望您恩準(zhǔn)?!被噬峡戳丝次?,有些擔(dān)心,便想拒絕。我實在怕與靖妃為敵,于是我搶在皇上前頭說:“皇上體恤后妃,尤其憐愛靖妃娘娘,怎會不準(zhǔn)?”話畢,我微微對皇上使了個眼色,他明白我的意思,于是他只好說:“希嬪既是想去,朕也不便阻攔。行了,朕便放她走吧?!蔽液弯酱合蚧噬衔⑽⒏A烁:螅闩膊诫x開了。
一路上,浣春不敢與我多說一句話,她只是兢兢業(yè)業(yè)的辦好帶路這件事情。我見著她,一直不停地在搓著手,便問她:“可是冷著了?”她一下子把手放下,回答道:“謝小主關(guān)心,奴婢不冷。”接著她便更加快腳步向前走去。我沒辦法,只好跟著她,以急速“向前飛行”。進了那永和宮,宮女們都在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分內(nèi)的事情,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響,生怕吵著了主殿里那位威嚴(yán)的主子。整個雍和宮,無絲毫生氣,宮女們就像是個機器,沒有任何表情與話語。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進去,只聽見靖妃在與一個人商量著什么。她一見我來了,便改了口說:“唐貴人,今日本宮與你說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行了,你退下吧。”側(cè)身坐在她對面的女子朝她福了福,便起身向門外走去。而那個女子,便是我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唐雪蕓。就在她從我身邊擦身而過之時,唐雪蕓在我耳旁憤憤地小聲說著:“總有一天我要你和她全跪在我腳下,任我蹂躪?!薄N铱粗?,她就同這后宮中的所有女人一樣,都在爾虞我詐、榮辱尊卑中失了初心,成了深宮怨婦。以前那個肯為宮女出頭的唐雪蕓,自那時起,便死了。所有人都一樣,我,厭倦了淚水過后,轉(zhuǎn)而投入了皇上的懷抱;她,唐雪蕓,受盡了凌辱過后,轉(zhuǎn)而變得憤恨所有人。她走了,懷著對我的妒恨走了,而那個還會打抱不平的唐雪蕓,早已離開了。靖妃從竹椅上起身,放下曼紗,躺在了榻上,還故作了美人臥。
她問我:“希嬪這京城第一才女之名,本宮早有耳聞。今日,本宮倒想考考希嬪。希嬪,你可知我‘墨’家祖業(yè)是做什么的?”
此事,我若不知,那可負了我“才女”之名了。我行云流水地回答:“靖妃娘娘母家原是做制墨生意的,后因娘娘之祖父驍勇善戰(zhàn),武功高強,得先帝賞識封為將軍,從此‘墨’家便成了武學(xué)世家,如今是靖妃娘娘之兄——墨夕爵為當(dāng)今皇上效勞,封為驃騎大將軍。”
靖妃見我如此,倒也不以為然。因為她的殺手锏現(xiàn)在才出。她對我說:“不愧是‘才女’,你知道便好,本宮見你博學(xué),現(xiàn)在想讓你幫我做件事情。你幫本宮磨盤墨水吧,不過,不能用水澆墨,以研墨汁。你若辦不到的話,本宮便罰你去庭院里跪上三個時辰。”
聽她這個要求,明顯是借由這無人有法之事,罰我嘛。我接過宮女遞來的墨塊和墨盤,一臉的無奈。靖妃看著我那神情,嘲諷道:“呦,神通廣大的希嬪竟也有沒辦法的時候,真是難得一見呀!”我隨手拿起一塊手絹,出去把手絹打濕,接著我便拿手絹在墨塊上蹭來蹭去,直到整張手絹沾滿墨為止。接著我便將沾了墨的水?dāng)D到墨盤里,由此重復(fù)幾次,墨也就“研”好了。靖妃見我將墨研好了,顯然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她此次就是為了罰我而找我來,她怎會如此輕易罷休。她下榻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然后說:“少用這些小孩子把戲唬我。要么你自己出去受罰,要么,我就要了你的命?!甭犃诉@話,我可不傻,我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走到庭院中央跪了下來。那耀眼的陽光,一下子,閃進我的紫眸。我在那里跪著,周圍的宮女終于有了一點話語。她們聚在一起,看著我,竊笑著,討論著。我就這樣跪著,炎炎的、冬季少見的烈日折磨著我,用他那熾熱的皮鞭鞭打著我。我被它打得渾身又燙、又疼。
跪了大概一個時辰吧,我忽然感覺小腹一陣劇痛,隨之有股暖流浸染了我的衣衫。我掀開裙子一看,只見鮮紅的血漸染了永和宮冰冷的地磚。萱兒就站在我身邊,見我出血了,她害怕極了說:“姐姐,孩子……我去找人幫忙,你等著?!彼D(zhuǎn)身就跑了出去。我正想拉住她,可黑暗的天幕掩了我的眼睛,我跌入了無法輪回的深淵。那染了血的霓裳隨著我的昏厥如扇般展開,那藍綠色被點綴了一灘赤血。圍觀的宮女嚇壞了,趕緊進去告訴靖妃。靖妃急忙走了出來,她見我被所有人圍著,也給嚇住了。浣春對驚魂未定的靖妃說:“娘娘,希嬪好像暈過去了?!本稿犃?,更加刁蠻,她踢了我一腳,說:“裝死是吧?看我讓你怎么醒!浣春,打盆冷水來!”浣春聽了,急忙去了……
萱兒四處跑著,一直苦苦哀求著有人前去救我,可天不遂人愿,她沒有找到一個人。就在此時,御花園中一道刀光劍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趕忙跑過去,原來是南懿軒!她冒著生命危險,擋住正揮舞的劍,她拉住懿軒的手,說:“南大人,小主出事了。您快去救救她吧!”南懿軒聽了,急死了,說:“在哪兒?”“永和宮!”南懿軒聽了,飛奔向永和宮。
此時,浣春已經(jīng)把水打好了,靖妃繞著我說:“看你平時那個狐媚樣子,現(xiàn)在還不是落在了本宮手里。浣春,潑她!”浣春把桶一揮,水即呼之欲出。南懿軒以輕功飛奔到了永和宮。他一下子把桶奪到了自己手里,朝著浣春潑水而去。桶被南懿軒摔在了地上,他一下子掐住了靖妃的脖子,青筋暴起,惡狠狠地說:“茉兒若有什么事,我便要你用血來祭奠她!”說完,他松開手。他便大揮長袍,蹲在我身邊,他扶起我的頭,說:“茉兒,我不許你有事。”。此時,無人知道有一個人正在靠著墻壁,閉著眼流淚。他本可以沖進去,可,他皇族的身份不允許他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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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紅顏】念君千年,睹物思緣。兩行青淚盡化指尖??茨翘一ㄊ㈤_,看那殘梅破敗,這喧囂塵世,只見新人歡笑誰懂舊人癡怨。綰起青絲,吹一曲杏花天影;拂過窗紗,舞一支驚鴻霓裳。遠眺蒼穹,血染沙場,刀光劍影是否無情?還看今朝,一襲凰袍執(zhí)掌天下;再看昨年一簪步搖,激起萬丈波濤。問天下誰主沉浮,只見紅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