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睜,身子就被沈寰九的手力帶著走。
迎著許許多多的目光,沈寰九和我站在了他們面前。他把時赴往自個兒身后那么一扯,含笑說:“陳浩東,你個牲口又在鬧什么?”
“你說老子什么?”陳浩東方才才插在褲兜里的那只手已經拔了出來,直指沈寰九,青筋暴起地說:“給我再罵一次!”
沈寰九依舊深穩(wěn)不驚,連眼神都不翻起任何波瀾地說:“哦,牲、口?!?br/>
“沈!寰!九!你娘的是不是弄不清楚狀況!”陳浩東揚起拳頭就要往人臉上砸,沈寰九把我推開,然后就挨了一拳。
只要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出來沈寰九這一拳頭根本就是故意挨的。他是公眾人物,更是因為那倆案子成為第一嫌疑人而被更多的人熟知。
他的臉我想酒吧里的許多人都能認出來。
眼神一掃,果然有很多小妮子拿起手機就拍,八成是在看熱鬧不嫌十大,拍視頻準備發(fā)朋友圈裝逼來的。
我相信他心里一定有了盤算,雖然我不知道他盤算的到底是什么。
我看著王悅,而她似乎仍舊存有一絲僥幸心理,假裝不認識我。
我實在有點佩服她,這種時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才是,但她竟然一動沒動,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我或許可以猜到王悅在想什么,是不是剛剛陳浩東和時赴的罵戰(zhàn)里提了一句要睡她?她難道真的已經卑微到這種程度了?
當然,這只是我腦袋里閃過的第一反應,而且的確有些陰暗邪惡,帶著自己對王悅的個人色彩。
越來越多陳浩東的人把我們圍在一個圓圈內,酒吧的大門也被關上。
阿飛帶著一群人像火龍一樣直沖而來,他沖著客人們大喊著:“都別拍了啊,誰要敢繼續(xù)拍,今天一個都別想從這兒走出去?!?br/>
頓時一陣很焦躁慌亂的聲音響起,來這里喝酒的人怎么會知道陳浩東是老板,頂多也就以為是兩幫子人鬧事而已。
就因為他們的無知,所以陳浩東完全可以肆無忌憚地展現(xiàn)自己的張揚。
“沈寰九,老子不先找你麻煩,你他媽倒是先找上門了?!标惡茤|狠狠瞪著沈寰九冷笑一聲。
“小子,我想你弄錯了。我什么都沒干,是你往我臉上招呼,再說我站出來只是為了我的朋友。自己的朋友被個外人欺負,如果你是我,會不會站出來?”沈寰九伸手摸了把自己血糊糊的嘴角,語速依然沉穩(wěn),拿著那套早就融于他骨血的周旋力對付個文盲。
我這會才明白沈寰九在打什么算盤,他不僅僅要激發(fā)時赴對陳浩東的恨,更在穩(wěn)固自己和時赴的關系不讓有心人輕易破壞,話雖說的好聽,但內里是不是拿時赴當朋友其實我心里有了答案。
我一直都說沈寰九的心里有把尺,他連愛情都比一般人掌控的好,哪怕是他最難過最悲傷的時候,骨子里還是被穩(wěn)定,隱忍兩個字深深禁錮著。
這樣的男人怎么會真的和一幫子盡惹麻煩的刺頭青年稱兄道理,這和商人的合作關系沒有任何不同,所以說像時赴這類人有時候也很傻,他拿人當朋友,可對方卻未必那他當朋友,所謂的兄弟,其實不過是一種無知和不了解下產生的幻想罷了。
當然,這個社會上生來就有一類人,在見別人第一眼的時候就能把人當做好人,直到被背叛被利用被傷害后才會進入自己的黑名單,要是不被坑那只怕自己認為的朋友,永遠都是一個‘善良的人’
時赴恢復的好像差不多了,突然沖出來指著陳浩東罵:“我跟你的梁子是結下了,做人別太張狂,要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就憑你啊?”陳浩東笑了出來,隨后看向我:“這句話要是扶三歲來說我還能相信,別人,我去***!”
我悶聲不坑還能被扯下水,也真夠倒霉催的,只是陳浩東的這句話卻讓我有點心酸。他說他想像個爺們一樣保護我,可傷害我最多的就是他,而我何嘗沒有把他的心打到地獄里,生生揉碎所有當初美好單純的情感。
我也好想和陳浩東一樣,暢快淋漓罵一聲:我去***。
但最后,我笑著對陳浩東說:“陳浩東,你這么想死在我手上,行啊,你現(xiàn)在就死給我看,你要真敢死,我就跟你!”我轉身就從阿飛手里把一鋼混奪過來,揚手擱在了陳浩東面前又說:“來,快爆了你的頭給我瞧瞧!”
阿飛他們都見過我,從一開始就很客氣,所以我去搶棍子阿飛不會用力氣奪。
陳浩東吃了一彈似的張了張嘴,他一臉受傷的表情,呼吸也好似變得很快,胸口的起伏特別特別大。我很清楚自己這會說出來的話有多狠,對陳浩東來說,我的這番話遠比沈寰九帶一幫子人對他拳打腳踢來的還要狠,還要殘酷。
陳浩東當著自己兄弟的面,眼睛一合擠出兩行眼淚來,一直落到下巴的地方。
“扶三歲,你怎么能這樣?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俊弊詈笠粋€字就猶如獅吼,強烈地震進我的耳膜里,相信也震進了所有人的耳膜里。
我杵在原地渾身僵硬,每一滴血都像要沸騰起來。人最無奈的是明知自己現(xiàn)在說的做的很無恥,卻還要裝得冷漠又無所謂。
陳浩東的眼神從盯著我的眼睛到盯著我的棍子,一個眼神的轉移卻慢得像蝸牛在爬行。
而我也不信有人會愚蠢地相信我這會說出口的話,正常人都不會聽我的,可悲的是,陳浩東不是一般人。他一把從我手里抽走了阿飛的那根棍子慘兮兮地對我說:“扶三歲,你說話算不算數(shù)?啊?”
我真的心驚了,這個傻瓜不會真的信了我的邪吧,那也實在太蠢了。
“說話!”陳浩東的語聲冷下來,阿飛他們都在勸他別傻,可陳浩東怒斥一聲:“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頓時安靜得要命,除了呼吸聲此起彼伏。
有一兩個看熱鬧的客人熱血沖了頭,竟然扯著膽子說:“那女的就是耍你的,你要真往腦袋上揍就傻了!”
陳浩東垂了下頭,慢慢地說:“不一直都很傻嗎?老子要是能不愛你,該多好??!老子要是這輩子沒倒血霉的愛上你,可能現(xiàn)在會是另外一種人生?!?br/>
我的心里最柔軟的地方被強烈擊中。
我張嘴要說話,沈寰九一把扯住我,皺著眉心低沉地說:“三歲,誰才是你心尖上的人?剛剛是開玩笑的,對吧?”
沒想只是我一句憤慨和激進的話就讓一個沉穩(wěn)睿智的男人和一個年輕狂傲的男人都中了招。陳浩東本身就一根筋也就算了,可沈寰九那么聰明,還是會害怕我說的話。就像在一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大概,這就是愛情的力量,聰明的,不聰明的,都被迫瘋癲起來。
一直悶聲不坑地王悅這時候著急了,她竄到陳浩東身邊要去奪那根棍子,嘴里很害怕的說:“你看,就是個路人都知道她說的話是玩你的,你千萬別相信啊?!?br/>
“王悅。你還是愛她。”我選擇在眼下這個合適的時機把王悅這個名字喊出來,不管陳浩東事先到底知不知情,我這一聲喊怎么聽著都很自然。
“你說她誰?”陳浩東震驚不已地盯著王悅看。
而王悅似乎想要誓死一搏背水一戰(zhàn),突然砰的一下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叫喚道:“姑娘,你不知道你在喊誰,不過我剛和他聊過一陣,覺得他是個簡單的人,是個好男人,你要是不喜歡他,也別騙他好嗎?你看看,他這樣子是真的會打自己腦袋的?!?br/>
我心口一窒,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視線中陌生的臉盤子。酒吧的光線很暗很暗,從我的角度看完全看不出半點手術過的疤痕之類的東西,是一張很精致的臉。當然王悅以前就很漂亮,現(xiàn)在更漂亮。
可她現(xiàn)在再怎么漂亮,說的話做的事,為什么還是讓我連原諒她的勇氣都沒有,甚至還和吃了一泡屎似的惡心。她現(xiàn)在的樣子比以前直率在我臉上甩耳刮子時還讓人厭惡。
我輕輕彎腰,右手的手指唰一下插進王悅的頭發(fā)里,使了個悶勁往后扯,王悅的下巴被迫揚的很高,用一種狼狽的姿勢看著我。
我心里在冷笑,很清楚王悅為什么要對我下跪,大概在她的思想中,陳浩東,沈寰九,甚至是霍培一,這些人向著我都是因為我經歷的事比較慘,人喜歡同情弱者是一種習慣使然的情感。
當年,王悅一敗涂地。她大概以為自己會輸是因為不夠柔弱,所以這會她才把自己放在一個弱不禁風的位置上。用著她當年唾罵我楚楚可憐的招數(shù)來扮演好新的自己。
“王悅,再裝啊,裝得還挺像的。”我冷笑著,手一直在用力扯她的頭發(fā),慢慢地讓她被迫將身子仰到一個應該極其難受的弧度上。
“時赴,你快告訴他們,我不是王悅。王悅到底是誰???”她還在垂死掙扎。
但時赴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突然對我說了句:“嫂子,你,你別傷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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