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首飾二字,幾個鄰家的婆子頓時來了精神,不顧規(guī)矩地一窩蜂擁進來看熱鬧。
狹小破敗的屋內(nèi),只見一個小丫鬟人事不省地歪倒在地,懷里抱著的包袱散開大半,露出許多寶光耀眼的首飾,折射著門口傾入的日光,毫無阻礙地映入眾人眼中,引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發(fā)出抽氣驚嘆聲。
“天?。『么蟮淖婺妇G翡翠!”
“這串珍珠項鏈簡直了!珠子大不說,還粒粒大小勻稱,難為是怎么找來串在一處的。”
“我的媽啊,居然還有套燒藍點翠的頭面!我前兒在珠寶鋪子里看過只有這套的三分之一大小的,遠不及這套精細,掌柜的張口就是八千兩銀子。這套該值多少錢?。 ?br/>
“能一次看到這么多華美漂亮的首飾,這輩子值了!”
……
不只眾人驚羨議論不止,連孫氏眼中也射也了分外貪婪的賊光:她早知道玉清商的母親不止給女兒留下了莊子田產(chǎn),還另有許多名貴首飾,可萬萬沒想到會這么多、這么值錢!瞧那成色和精致度,只怕宮里娘娘戴的也不過如此了!以前有老太爺護著,玉清商又把它們守得死緊,她不好明搶。今天老太爺不在,眼下又是這么個情形,以孫氏的性子,若不趁機把首飾奪過來,那天簡直要下紅雨了!
孫氏立即說道:“清商,看來這丫頭是起了賊心想偷你的東西呢,大伯母這就替你出氣,將她掌嘴攆出府去。不過你也太大意了,這么多東西不好生保管,以致讓人起了歹心。不如先放到大伯母那里,由我來替你保管著,必然穩(wěn)妥?!?br/>
說話間,孫氏一直死死盯著那堆珠光寶氣的首飾,只等玉清商一點頭就要親自動手收撿,連疑似受傷的女兒都拋到了一邊。而玉飛瓊自進屋后似是忘記疼痛一般,一雙眼睛也粘到首飾上挪都挪不開。
將這母女兩人如出一轍的貪婪表情盡收眼底,玉清商心內(nèi)冷笑一聲,面上卻是震驚而沉痛:“綠蓉怎么會對娘親留給我的首飾起了歹心?她可是您指給我的丫鬟,平日最是忠心不過,所以我才把放首飾的地方告訴了她……不,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聽到這話,孫氏總算從貪念中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膽小的綠蓉居然會來偷竊,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而能使喚得動她的人,除了自己的女兒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一念及此,孫氏連忙阻止道:“這么多雙眼睛都看到她偷了東西藏在懷里,還能有假不成?清商你就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不,大夫人,您向來對我最好,綠蓉也是您拔給我的丫鬟,如果不問個明白就定了她的罪,豈不是教您面上無光、落個識人不明的名聲么?!庇袂迳梯p輕巧巧就把話擋了回去,擠兌住了心虛的孫氏,同時手下使了個巧勁,在痛覺神經(jīng)最為集中的地方一擰,綠蓉立即便慘呼著睜開了眼睛。
不等她反應過來,玉清商立即迫近她面前,質(zhì)問道:“綠蓉,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一旁,孫氏也是語含雙關地說道:“綠蓉,好生想想再說清楚,莫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抬舉?!?br/>
綠蓉對孫氏**裸的威脅話語恍若未聞,神情恍惚地抬起了頭。與玉清商視線相對的那一刻,她突然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二小姐你你你——你的魂魄果然還在!”
周圍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倒退幾步,唯有玉清商依舊不動聲色,若無其事地按上了她的手臂:“我自然還在,你剛才是怎么回事?”
綠蓉一副活見鬼的表情,雙腳亂蹬想要逃開,但手臂卻被玉清商按得死緊,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樣,分毫動彈不得。注意到二小姐非同尋常的大力和冰冷的手指,綠蓉終于徹底崩潰,哭喊道:“二小姐,看在我們主仆一場的情份上,求您放過我……奴婢也是被逼的,是大小姐說趁您死了房內(nèi)無人,非逼著奴婢把首飾取去給她……因怕奴婢偷偷藏私,她還親自跟著過來了!大小姐才是主使,奴婢至多是個從犯,求您英靈明鑒,饒了奴婢!”
她雖然哭得聲嘶力竭,話卻說得十分清楚。一時之間,眾人不禁都向玉飛瓊看去,目光鄙夷而唾棄:自家妹子受了點傷就咒人家死了,還想趁機去偷東西,這等下作的行徑,哪里像個官家小姐了?家風如此,難怪這些年玉家會越來越敗落!
見勢不妙,孫氏不禁著急起來。雖是恨極綠蓉不禁嚇竟敢把實話吵嚷出來,但她也知道現(xiàn)在不能一味責罵綠蓉,否則反而會更坐實了女兒偷竊的罪名。當下之計,最好是轉(zhuǎn)移視線,再替女兒開脫。想明白這一層,孫氏趕緊說道:“清商,你別受這起小人挑唆,你姐姐前兒是說了你幾句,但也是恨你不知規(guī)矩,竟然未婚生子,辱我玉家門楣,這也是事出有因。此事定是這賤婢趁你姐妹不和,暗中下手,事泄后又想污蔑你姐姐清白。你若就此相信,記恨了你姐姐,那才是個糊涂人?!?br/>
說著,孫氏又裝模作樣地在屋內(nèi)環(huán)視一番:“你那孩子呢?這半天沒聽見他的哭聲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雖然他身份尷尬,究竟也是你身上落下來的肉,我瞧著也怪心疼的?!?br/>
見狀,眾人想起之前聽見的風言風語,不禁又將信將疑地看向玉清商,眼神愈發(fā)鄙薄了:人品問題也有嚴重輕微之分,很顯然,在玉清商的不守婦道面前,玉飛瓊的貪財狠心簡直不值一提。不管這事是不是玉飛瓊所為,玉清商的名聲都注定會徹底臭掉!
面對眾人責難鄙視的眼神,玉清商毫不在意,心里反倒先為孫氏的反應喝了聲彩:倒打一耙,混水摸魚,這女人倒是使得不錯??上s遇上了自己,注定只會落個班門弄斧的下場。當初自己喬妝偽飾,周旋在一群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政客大佬們之間打探情報的時候,孫氏至多是用點小伎倆,同人爭些針頭線腦,根本無法與自己相提并論。這點手段對付下原本的玉清商倒是綽綽有余,想對付自己的話,卻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想到這里,玉清商突然微微一笑,說道:“大夫人這么心疼那孩子,是因為那孩子其實是大堂姐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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