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晨心聽到孫哲楊問他到底什么事,他才恍惚間回過神來,是啊,他到底過來有什么事呢?他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過來,就是不知不覺中想著要過來看看,或許能夠見到孫哲楊也說不定。
見到了呢?
是啊,現(xiàn)在見到了,然后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關(guān)注孫哲楊太多了,已經(jīng)到了那種會對孫哲楊這個人產(chǎn)生獨占欲的地步,他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單純的朋友、兄弟會有的感情,因為他有過朋友,也有過兄弟,甚至還有過一個女朋友,他明白他的感情都不是那樣的,過多的關(guān)注,想要聽那個人的聲音,想要看到那個人,想要和他在一起,當想到他們兩個可能以后都沒有交集的時候,自己就會心慌緊張。
他是情感淡漠,但他不是情感白癡,他知道自己是喜歡上孫哲楊了。喜歡這種感情很微妙,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好像本來該幸福甜蜜,可是現(xiàn)在迎面而來卻是說不出的苦澀。
孫哲楊是個男人,也同時是他的親哥哥。
好吧,如果說這兩點都不重要的話,更讓他感到無望的是,孫哲楊是喜歡女人的,而且就在剛才,他還笑著在跟一個年輕的女人一起打游戲。
他知道自己不能無限制地在這里發(fā)愣發(fā)下去了,他必須得回答孫哲楊這個問題。
韓晨心聽到自己說道:“我只是在附近轉(zhuǎn)轉(zhuǎn)而已,對不起,我先走了?!?br/>
韓晨心覺得還需要花些時間來使自己冷靜下來,他需要好好想一下,理清楚自己的情緒。但是當然不能在孫哲楊的身邊,孫哲楊過于靠近的氣息會使他無法冷靜,他需要離開。
說完那些話,韓晨心就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
孫哲楊下意識伸手拉了他一下,可是沒有拉到,看著韓晨心走掉的背影,孫哲楊站在大門口,抽了一支煙出來咬在嘴里。
他沒有點燃煙,因為這里不能吸煙,可是他的情緒有些復雜,讓他想要通過抽煙這種行為來使自己平靜下來。
杜穎珂跑過來,問他:“還玩不玩了?”
孫哲楊說道:“不玩了,自己玩兒去?!?br/>
杜穎珂拉他手臂,“別這樣嘛,陪我玩嘛!”
孫哲楊抓住她的手推開,“沒空,別煩我?!?br/>
韓晨心從電玩城出來,去對面吃自助餐的大樓下面停車場拿車,開著車回家的途中,他把車窗放了下來,感受著冬天的寒風吹進來。
新年還沒過完,城市里面還洋溢著熱鬧喜慶的氣氛,可是城市里面大部分的人已經(jīng)開始工作了,不得不繼續(xù)為了生活而忙碌著。
本來今天許嘉怡說是年沒過完,讓韓晨心繼續(xù)回去吃飯的,但是韓晨心卻不想回去了,他想要一個人待著,靜靜想自己的事情。
回到家里,客廳里面的沙發(fā)依然是攤開成一張床的模樣,從孫哲楊在這里睡過之后,韓晨心就一直沒把它給搬回去過。
那時候剛剛把沙發(fā)放下來的時候,韓晨心覺得很看不習慣,就好像客廳一下子小了不少,多了一張床有些擋??墒乾F(xiàn)在一直這么放著,讓他把床疊回去沙發(fā)的模樣,他大概又會看不慣了,空蕩蕩少了一些東西。
坐在那張床上,韓晨心想著的卻總是孫哲楊坐在這里的樣子,懶洋洋地靠在墻壁上,大多時候是在看著電視。
世界上有人的初戀會是在二十七歲的時候嗎?韓晨心不知道,反正他是的,而且這段感情看起來很可能無疾而終。
因為那個人是他的哥哥,而且那個人不喜歡他。
有很多東西涌進了他的腦袋里,比如說原來之所以他不喜歡女人,是因為他是個同性戀;孫哲楊對他是怎么看的呢?除了憎恨,有沒有其他的感情,因為他能感覺的出來,孫哲楊應該不是那么討厭他的。
在老家那條河邊上,當孫哲楊把他從河水里拖出來,用手按他的頭的時候,他能夠察覺出他手掌微微地顫抖。
為什么會顫抖?大概還是因為擔心吧?他會擔心自己,會擔心韓梓馨,他其實是個好哥哥……
想到后來,韓晨心就躺在那張床上睡著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他手機上的鬧鐘響了起來,他才發(fā)覺自己竟然沒有洗澡沒有脫衣服,就這么睡了一個晚上。
這一天上班,剛剛到了單位就被張川和盧靜叫去了看守所,一起同行的還有吳超。
今天在看守所效率不高,過了吃午飯的時間也沒有問完,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兩點了。
盧靜肚子餓得不行,一上車就吵著要快去吃東西,隨便什么都好。
韓晨心開車去了看守所外面路邊一家小面館,四個人一人吃了一碗面。
韓晨心是最先吃完的,吃了東西,他就坐在凳子上發(fā)愣。
盧靜用筷子敲敲他的碗,說道:“帥哥,你最近情緒不大對???”
韓晨心回過神來,看著盧靜。
盧靜說:“別這么看我,你太帥,我承受不了?!?br/>
張川和韓晨心算是關(guān)系很好的,他笑著說:“他思春呢?!?br/>
盧靜于是也笑了,“交女朋友了啊?”
韓晨心搖搖頭,“我在想昨天那件事情?!?br/>
他其實只是在想孫哲楊罷了,昨天那件事情很噁心,可是他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結(jié)果聽他這么一說,盧靜立即變得嚴肅起來,問韓晨心道:“知道是什么人了嗎?”
韓晨心搖搖頭。
張川說道:“昨天跟他聊過了,他自己完全想不起來得罪了什么人?!?br/>
韓晨心站了起來,“你們慢慢吃,我去外面站一會兒。”
等韓晨心出去了,吳超說道:“他的性格,恐怕得罪了人自己還不知道?!?br/>
張川看他一眼,“他性格怎么了?他性格挺好的,只是不愛說話而已?!?br/>
韓晨心站在面館門口,看著外面路上的車子依然在發(fā)愣,這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韓晨心看到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也沒有猶豫,接通了電話,說道:“喂?”
里面?zhèn)鱽硪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似乎刻意壓得很低,說道:“韓檢察官,昨天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韓晨心立即集中了注意力,“你是誰?”
那個人說道:“你不記得我了?我還記得很清楚你,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你,夢到把我的大雞/吧塞進你的嘴里,捅得你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br/>
韓晨心皺起眉頭,這些話還不至于讓他氣憤,可是沒有人會喜歡聽到別人跟自己說這種話,而且他還是個男人。
“你要做什么?”韓晨心問他。
那個人發(fā)出興奮的笑聲,“你在害怕嗎?”
韓晨心說道:“我只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那個人卻說:“你害怕的話,我會興奮的,這種感覺太好了。我還有別的禮物會送給你,你好好等著吧,”隨后他笑了兩聲,掛斷了電話。
韓晨心看著這個電話號碼,這時張川他們幾個都出來了,看著韓晨心眉頭緊蹙的模樣,問道:“怎么了?”
韓晨心說道:“昨天寄東西的變態(tài)給我打電話了?!?br/>
幾個人頓時緊張起來,問道:“他說什么?”
韓晨心說:“他說還有別的禮物送給我?!?br/>
張川罵了一句臟話,“什么混賬玩意兒,通知公安,叫他們門口的保安也打起精神,下次再有給你的快遞,一定把人攔下來?!?br/>
韓晨心卻覺得,下次不一定會有快遞了,或許會是什么別的東西,但是他猜不到。未知的危險總是最令人恐懼的,那個變態(tài)說不定本身就在享受令他恐懼的這個過程。
不過今天這個電話,倒是使他正視起了昨天王洪楚說的那些話,他也許有辦法能夠查出來這個變態(tài)到底是個什么人。
回去之后,韓晨心把這個來電的號碼通知了警察,隨后,他給王洪楚打電話,問他還記不記得當時那個公訴案件大概是什么時間起訴的。
韓晨心自己實在是不記得了,他辦那么多案子,有不少嫌疑人或者被告人會說一些無意義的廢話,他都選擇自動過濾掉了。
后來王洪楚過來陪著他查那個時間段的網(wǎng)上辦案系統(tǒng)里面的案件,他看到了一個被告人名叫做葉嶼升的案件,這個案子他印象其實挺深刻,當年他是以非法買賣槍支罪起訴的,但是最后法院判的是非法持有槍支罪,刑期判得也不算太長。
這個葉嶼升不是個什么好東西,當年韓晨心想要同時以故意殺人起訴他的,但是因為證據(jù)不足,意見分歧比較大,后來上了檢委會,決定只以非法買賣槍支罪起訴。
韓晨心總算是回憶起了一些關(guān)于葉嶼升這個人,當時在法庭上面,葉嶼升在被告席,就時不時會朝韓晨心的方向看過來,眼神有些說不出的味道。
韓晨心把這些搜集到的情況都跟齊嵩匯報了。
聽到葉嶼升這個名字,齊嵩卻是愣了一下,他跟韓晨心說道:“你等等,我打個電話。”
過了一會兒,齊嵩掛了電話之后告訴韓晨心,“我問過了,葉嶼升這個人好像跟孫哲棠關(guān)系不淺?!?br/>
“孫哲棠?”說實話,韓晨心有些驚訝。
齊嵩神情凝重,“孫哲棠明面上都是些正經(jīng)生意,可是私下里肯定是不干凈的,我問了他們市局刑偵隊的隊長,他們說是一直懷疑孫哲棠那些不干凈的生意都是葉嶼升在幫他經(jīng)手的?!?br/>
韓晨心想了想,“葉嶼升剛剛坐完牢放出來的?!?br/>
齊嵩說道:“沒錯,葉嶼升出獄那天晚上,他就和孫哲棠一起吃了一頓飯,你覺得呢?”
韓晨心沉默了一下,“我和孫哲棠沒有過節(jié)?!?br/>
齊嵩說道:“跟孫哲棠沒有關(guān)系,葉嶼升好像——”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尷尬,“是個同性戀?!?br/>
韓晨心抬起頭看向窗戶外面。
齊嵩看他一臉嚴肅,覺得這話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了,因為情況是市局刑偵隊隊長告訴他的,也不過是猶豫他多追問了幾句說自己這邊有個年輕人被葉嶼升騷擾恐嚇了,對方就突然提出這么一件事情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韓晨心這時正在想著:我好像也是個同性戀。
齊嵩站起來,走到桌子對面韓晨心的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件事我們還沒有證據(jù),只是猜測,反正你要小心再小心,不要大意。”
韓晨心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還是有辦法上網(wǎng)了
謝謝書蟲、喵公主她媽、啊達、解神、盡盡、藍色夢境、tammylex_lb9_f5z_y1k、心中的風景、夜迦扔的地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