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冉升最近可謂是春風(fēng)得意。
自從團(tuán)隊透風(fēng),把他已經(jīng)和大牌手機(jī)對接的消息傳出去,他的粉絲又漲了不少。
這種漲不是喜歡的漲,而是那種買股形式的漲,畢竟之前的祁臨淵有多高的熱度,祁臨淵當(dāng)他男二,更進(jìn)一步過幾天祁臨淵接那幾個遠(yuǎn)不如他的廣告的消息傳出來,就襯得他多么厲害。
尤其現(xiàn)在劇組拍攝走上正軌,雖然他NG的次數(shù)多,但祁臨淵NG的次數(shù)也不少??!他覺得兩個人在演技方面實(shí)在沒什么差距。
至于為什么祁臨淵每次NG都出現(xiàn)在和他對戲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反正張青科喊停之后又喊了祁臨淵,他就覺得是祁臨淵的問題。
而事實(shí)上……
“卡!臨淵,你過來一下?!睆埱嗫朴趾傲艘淮?,何冉升得意洋洋地看著那邊,感覺人生如此美好。
祁臨淵非常自然地走了過去,張青科示意他看機(jī)器,感覺頭都要裂了:“臨淵,從你的角度,何冉升這段戲能看嗎?”
何冉升不算朽木,奈何他自我感覺良好,分分鐘脫離角色狀態(tài),明明前段時間還可以啊,算得上沉穩(wěn)啊,怎么這幾天又飄了?
祁臨淵知道何冉升的問題出在哪里,也知道這個問題的根源和自己有關(guān),但怎么說呢……他也很無辜……
他看著張青科似乎稀疏了不少的頭發(fā),想寬慰,但實(shí)在說不出違心的話:“呃……我覺得不太能看……和其他人割裂感很重?!?br/>
張青科不死心地問道:“從年輕人的角度也不能看嗎?”
祁臨淵沉默了一下,委婉地說道:“其實(shí)年輕人挺挑剔的……我們這也不是偶像劇的定位?!?br/>
張青科感覺眼前一陣暈眩。但他本來也覺得不行,想好了要重拍,只是抱著僥幸心理想看看能不能降低標(biāo)準(zhǔn),現(xiàn)在看來,顯然是不行的。
他嘆了口氣,揮手讓祁臨淵走了,扭頭對何冉升喊道:“小何!過來一下!”
……
雖然被指導(dǎo)了一通,又NG了幾遍,但這并沒有影響何冉升的好心情。
但他奇怪的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祁臨淵一直沒有離組,依然坐著他的小馬扎,不管有戲沒戲,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晃悠。
“沒理由??!”何冉升和自己的助理嘀咕,“前幾天你不是說他的公司已經(jīng)準(zhǔn)備簽合同了嗎?”
何冉升的助理背后一涼,連忙把鍋甩出去:“是??!我親戚好幾天就說已經(jīng)準(zhǔn)備簽合同了!現(xiàn)在還沒簽,可能是……可能是……”
他的眼珠咕嚕亂轉(zhuǎn),很快定格在了祁臨淵身上:“會不會是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何冉升一邊說著“不會吧”,一邊走到了祁臨淵面前。
祁臨淵對有人擋住自己視線這件事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抬頭之前,甚至嘆了口氣:“有什么事?”
何冉升懷疑祁臨淵把“又”字省略了,但他沒有證據(jù),這讓他語氣更陰陽怪氣了點(diǎn):“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劇組,你是沒有廣告可以拍嗎?”
如果說祁臨淵之前只是懷疑,何冉升這話一出,他就知道這件事果然是何冉升搞的鬼。
他用一種一言難盡的仿佛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對方,好一會,才說道:“如果我說‘是,我沒有廣告可以拍’呢?”
何冉升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是不蒸饅頭爭口氣的狀態(tài),因此祁臨淵這話一出,他整個人都驚呆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祁臨淵,好一會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可你明明有廣告可以拍??!”
祁臨淵反問道:“有廣告我就一定要拍嗎?”
那當(dāng)然不是。何冉升心想??赡悴慌奈以趺蠢饶??沒理由啊,你的公司明明那么短視……
祁臨淵輕易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是啊,就連何冉升都看得出他的公司短視,都知道接這種廣告對他有百害而無一利,可他的公司偏偏就想讓他接。
知道的清楚這是他經(jīng)紀(jì)公司,不知道的怕是以為這是來討債的高利貸公司。
也是在這個時候,祁臨淵的手機(jī)突然響了,這個手機(jī)號碼沒有備注名字,只寫了“經(jīng)紀(jì)人”三個字。
祁臨淵終于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整個人也從剛才的面無表情變成了眉梢眼角都帶了些笑意的狀態(tài):“喂?”
“喂什么喂!”對面的罵聲哪怕沒開免提,兩米之內(nèi)的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祁愿,我們公司哪里對不起你?我們千辛萬苦捧紅了你,你一轉(zhuǎn)眼就想跑?”
祁臨淵笑了一聲,語氣萬分輕松地反問道:“對得起我?你們哪里對得起我?說什么千辛萬苦捧紅了我,你們千辛萬苦什么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送我去《最強(qiáng)演技派》可是收了錢的,但是一分都沒給我,反而告訴我公司花了多少錢多少錢才送我進(jìn)去,我要好好表現(xiàn)……”
對面一梗,很快接話道:“那筆錢我們都用來買營銷了……”
祁臨淵不疾不徐地說道:“對,那筆錢你們用來買營銷了,多余的你們一分都沒出,那你們千辛萬苦什么了?公司可就請了一次表演課老師,來上了三天課,還是十人的班,這是你們唯一的付出吧?而我呢?《安魂書》這部片子的片酬你們拿了百分之八十,怎么算你們在我身上也是凈收益?!?br/>
祁臨淵說完,補(bǔ)充了一句:“啊對,還有違約金,就像你們說服我接廣告的時候說的一樣,不用付出,就有收益,穩(wěn)賺不賠??!”
對面被他氣了個半死:“你是鐵了心要走?”
這回祁臨淵是真的被逗樂了:“不然呢?我在這里氣你玩?”
“祁愿!”對面直接吼道,“你等著、你等著!我倒是要看看,像你這種忘恩負(fù)義的人,在新公司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祁臨淵懶得跟他爭這個,非常干脆地掛斷了電話。
旁邊的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顯然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小白花的祁臨淵還有這幅模樣。
何冉升先呆了很久,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興奮地喊道:“祁臨淵!你的無害你的單純都是假的!都是演的!我要爆出去!哈哈!看你的粉絲還不跑光!”
也許是剛經(jīng)歷經(jīng)紀(jì)人……啊不,前經(jīng)紀(jì)人的無恥與顛倒黑白,看何冉升的時候,祁臨淵有種看傻子的憐愛。
他就這么看了何冉升一會,看得何冉升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后面慢慢有些心里發(fā)毛,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祁臨淵才眼睛一眨,整個人彌漫起無辜小白花的氣質(zhì):“何老師,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發(fā)現(xiàn)對方不是要給自己下詛咒,何冉升的氣勢足了點(diǎn):“別裝了!你剛才的樣子我們都看到了!”
“你們?”祁臨淵問道,“誰們?你錄音了嗎?你拍照了嗎?都沒有?那證據(jù)在哪?”
何冉升被他這厚顏無恥的話給驚到了,在身上胡亂摸著想摸出手機(jī),祁臨淵已經(jīng)繼續(xù)說了下去:“你說,以我們兩個的形象隨便找個路人聽你說剛才的話,路人是覺得我是小白花被你污蔑呢?還是我心機(jī)深沉你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呢?”
何冉升愣住了,一個“草”字直接脫口而出。
他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偏偏這還不算完,他的臟話剛說完,身后就傳來了張青科低氣壓的聲音:“何冉升!但凡你把找臨淵茬的功夫用在看劇本上,你也不至于NG那么多次!大家都是一個組的,利益都一致,你要什么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快滾去揣摩劇本!”
何冉升很想爭辯,然而張青科完全沒有聽他說的意思,直接給了他一個冷酷的背影。
何冉升這輩子就沒那么憋屈過,他一把踢開了祁臨淵的小馬扎,祁臨淵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撿起他的小馬扎也不放下,似乎怕他又踢一次,準(zhǔn)備等他離開后再放。
霎時間,何冉升感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多了好幾道,他很想大喊“我沒有欺負(fù)他!”然而回頭看著祁臨淵安靜的可憐的樣子,他發(fā)現(xiàn)就算是他自己,也無法相信自己的吶喊。
他憋屈地瞪了祁臨淵一眼,最后一點(diǎn)智商終于發(fā)揮了作用,讓他氣沖沖地帶著助理走了。
“心機(jī)狗!好大一只心機(jī)狗!”
“靠!為什么沒人信我!就是他在欺負(fù)我我沒欺負(fù)他??!”
“我到處收集資料,制定方案,那么辛苦那么辛苦地做出這么天衣無縫的計劃,結(jié)果就這么毀了!他可憐什么?我才可憐好嗎?!”
何冉升絮絮叨叨著,助理很想說“這方案是您經(jīng)紀(jì)人制定的,他讓您最后打壓祁臨淵一次就不要折騰了,您并不算辛苦”“而且您這聽著似乎不叫可憐叫活該”,然而兩句反駁他一句都不敢說,只敢配合地附和。
何冉升繼續(xù)憤憤不平地往前走,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剛才那通電話的意思……是他和舊公司解約,換新公司了?他新公司是哪家?”
何冉升看著助理,助理也回看過去,同樣的一臉懵逼。
他們在最前線吃了那么久的瓜,結(jié)果就啃了個皮?
瓜瓤呢?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