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已經(jīng)開始慢慢轉(zhuǎn)熱,午后太陽還是很毒的。洛依站在校場中央,跟刀槍劍戟門并排。沒比武器們胖多少,倒比它們矮個頭。路過的差役們也不多看她,但背后里少不了議論紛紛。
囂張的女捕洛依雖然性情直來直去常常讓人下不來臺,但她骨子里的熱心善良卻是同僚們看在眼里的。如今眼看著她被責(zé)罰,除了兩三個心眼歪得在一旁幸災(zāi)樂禍,大多數(shù)人還是覺得于心不忍。畢竟身在如和尚廟一般的縣衙捕快行業(yè),能有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妹子實數(shù)奇葩,各位兄弟們對她也是疼愛有加。
“小姑奶奶,喝點水吧?!毙∶婀洗篌蛤芎唾Z氏兄弟在一炷香以后偷偷溜過來。
“不用,我自小習(xí)武,站個把時辰還站不死吧。”洛依顯然滿肚子怨氣無從發(fā)泄,也不想各位受她拖累:“你們快走吧,別給某個娶了媳婦忘了弟兄的人捉了把柄,說不定要多么鐵面無私呢?!?br/>
“我的小姑奶奶啊,肖捕頭那也就是那么一說,還真眼睜睜盯著你站了多久?。 贝篌蛤軇竦溃骸拔铱此顺墒菐┳尤タ创蠓蛄恕?br/>
“屁,”小面瓜照著大蟾蜍屁股就踹了一腳:“不會安慰人就別他媽瞎說,看什么大夫?。吭坌」媚棠桃簿褪悄敲摧p輕碰了她一下,給她裝得那個嬌貴啊!嫂子什么嫂子,又沒過門——”
“小姑奶奶啊,不是我多嘴,哥哥我可是過來人,勸過你多少回了?”賈崖雖然嘴壞,心里卻也是向著洛依的:“你這么大而化之的脾氣,如何斗得過那樣的女人精??!想要對付她怎么也不能當(dāng)著肖捕頭的面??!”
“誰想要對付她?”洛依跟賈崖那是典型的話不投機半句多,雖然心里知道對方也是為自個兒好,但只要是他的話就壓根聽不進去。“現(xiàn)在衙門出了這么大的事,你們居然還有心情在這里教我爭風(fēng)吃醋?我再說一遍,我壓根就不是因為喜歡肖云邊才故意和秋醉眉作對的。秋醉眉本來就有嫌疑,她是個外人,出現(xiàn)得又很突兀,加上案發(fā)之時確實曾因借口方便而行蹤成謎。我懷疑她憑借的是我作為捕快的直感,跟喜歡肖云邊沒關(guān)系!”
“最好沒關(guān)系…洛依,你知我向來公私分明。今天懲罰你是因為你態(tài)度囂張做事沖動,并不是因為你弄傷了醉眉?!毙ぴ七叢恢螘r來到洛依的身后,他的一番回答已經(jīng)明確得告訴了洛依,他剛剛將自己說的話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如果我說,我可以為醉眉作證。案發(fā)始終她都不曾離開過我的視線,之所以比我晚一步出現(xiàn)是因為她在值班室里整理衣裙,這樣你是不是就能接受了?”肖云邊冷笑道。
整理衣裙!洛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次她沒有一絲一毫想哭的沖動,反倒是一種心死的豁達。她迎著肖云邊的眼睛揶揄道:“肖捕頭說笑了,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您是這里最大的,就是當(dāng)班去逛窯子我們都得幫您去守門,何況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你!”肖云邊差點被她氣得背過氣去:“你一個姑娘家怎可說出這種話?我是說熱湯灑在衣服上,她忙著在里面整理!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其他幾個捕快早已憋不住笑,洛依的臉色卻越發(fā)難看起來。肖云邊長長得嘆了口氣:“行了你也別站在這丟人,看你這不忿的樣子也沒辦法好好查案,先回去好好反思明天再來。其他人,全鎮(zhèn)發(fā)出懸賞通告。只要有可疑的線索,絕對不可遺漏?!?br/>
縣令意外身故,全鎮(zhèn)戒嚴的程度堪比兩年前太后在此地微服遇刺次那次。當(dāng)年洛依剛剛當(dāng)上捕快,愣頭愣腦得跟在肖云邊后面。這一晃好像過去了好久好久…
“他早就知道我喜歡他…”洛依走在冷清清的街道上,低聲嘟囔。跟她順路的是賈崖,事到如今還不忘給她添堵:“當(dāng)然知道呀,所以才躲著你嘛。”
說完這話,賈崖下意識得護住腦袋,等著洛依的栗子爆。只是那帶著狠風(fēng)的玉掌卻遲遲沒有落下來,洛依莞爾道:“不用躲了,你說的都是實話罷了。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打你出氣算什么本事?”
賈崖伸長脖子踮著腳,像個先天跛腳的鴨子。
“你看什么呢?”
“看看太陽是不是要從東邊落下來了——”賈崖嘿嘿一笑:“小姑奶奶現(xiàn)在倒是囂張不起來了,稀奇!”
“你這張嘴啊,就是記吃不記打。”洛依情緒依然低落,沒心情跟他斗氣:“要不是你這么毒舌,也不至于眼看著賈發(fā)的兒子都會打醬油了,你這個做大哥的還單著身瞎晃?!?br/>
“小姑奶奶,你這話說的不對?!辟Z崖清了清喉,擺出一副萬年不變的僵尸學(xué)究臉:“我是男人,油腔滑調(diào)一點沒什么,好多姑娘就好這口呢。見的人多了眼睛也賊了,一般般的女子我還看不上呢。你可不一樣,姑娘家的已經(jīng)身懷不錯的武功,嘴巴上再不柔情蜜意一點,哪個男人敢喜歡你呢。人么,都說想要隨心所欲做自己,但你還不是跟鄰家女孩一樣要對男子動情的?別硬了舌頭苦了心,哥哥我這可是為你好。”
“你要是男人是不是也不喜歡我?”洛依眨著眼睛,竟問出了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傻話。
賈崖愣了一下,氣氛有些尷尬,他瞪著眼睛吞了下口水:“小姑奶奶,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本來就是男人么?”
“??!和你們混久了,壓根就沒在意你們是男是女。”洛依說著話的時候心里還是隱約作痛:多少年來心里眼里除了他又能容下誰?其他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分別…
“哥哥我站在男人的眼光看嘛…”賈崖抱著手肘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也沒有很差啦,除了脾氣大一點,賢惠差一點,身材平一點——”
“賈崖!你信不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快到巷子口的時候,兩人分開。洛依往家門快走了幾步,就聽到院子里面洛青柳的嚎叫。
“你給老子滾出去!上回的賬還沒清呢,送上門來討打??!”
“洛大叔,我真的是找捕頭姑奶奶有事的——誒?你…你怎么又動手——”
“我呸,就你這歪瓜裂棗的長相還配我動手?這小畜生是干什么的…咦~臟兮兮的,趕緊帶走!再廢話鞋底子伺候!”
“爹!你又再鬧什么?”洛依被他吵得頭大如斗,真想轉(zhuǎn)身浸到井里涼快一會??赊D(zhuǎn)眼一看眼前的男人,頓時吃了一驚:“方公子?你怎么在這兒?”
方南逸額頭上還抱著一塊手帕,懷里竟然抱著一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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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終于要進入主線了,各種悲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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