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荊山,山勢不高不陡,卻是極為廣闊,連綿不絕足有三百余里紫荊山上古木叢生,沒有遮天蔽日的挺拔,卻是極為墩壯,枝葉繁茂相連,遮遍整個山脈。
紫荊山上最高的山峰,紫荊峰。一條寬闊的山路直通上下,貫穿整個紫荊峰,兩個年輕男女正漫步在山路。男子英氣逼人,帥氣挺拔,女子柳眉如新月,英姿颯爽,兩人正是宋楚、孫雪。
“宋公子看這紫荊山風(fēng)景如何?”孫雪隨意的問道。
“巍峨大氣”宋楚說道。
正是山不在高,有魂則靈。并不高聳雄奇的紫荊山,宋楚走來卻感覺無比的巍峨大氣,讓人忍不住生出仰望膜拜的心思。滿山綠木如潮水涌動,沒有參天巨木,卻蘊(yùn)含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底蘊(yùn)。天清氣朗,艷陽高照,宋楚神識卻始終不能覆蓋整個山峰,仿佛紫荊山綠木下每一個角落中,都蘊(yùn)含中不容褻瀆的神韻。
孫雪看了宋楚一眼,微微點頭,說道:“不錯,紫荊山不高聳,卻是巍峨大氣,讓人仰望。宋楚可以提前領(lǐng)略一下紫荊山的山魂氣韻,三日后,二十年一次的武試將在紫荊山拉開序幕。三天后,群雄會獵紫荊山,刀光劍影之間,就沒有心思再領(lǐng)略這般風(fēng)景了?!?br/>
宋楚稍稍一愣,三天后的武試將在紫荊山拉開序幕?
無論是兩軍對壘,千軍萬馬之間的較量,還是武者決斗,神通對決,天時地利人和都是不可忽視的,任何一個細(xì)小的差別都可能影響整個戰(zhàn)局的勝負(fù)。既然是三天后的武試將在紫荊山開幕,為什么到現(xiàn)在整個紫荊山上只有自己和孫雪兩個人呢?宋楚可不會認(rèn)為其他人都不懂勘察地勢的重要,大唐藏龍臥虎,高手不計其數(shù),為什么不先來紫荊山勘察一番呢?
孫雪看出了宋楚疑惑,微微一笑,說道:“紫荊山乃是我大唐的禁地,常人若是闖入紫荊山,必是死路一條。”
宋楚不由得稍稍不自在,清風(fēng)下,綠波蕩漾枝葉漣漪的山峰中,不知道隱藏了多少大唐的強(qiáng)者窺視,不知道暗中隱藏了多少的危機(jī)。宋楚倒不是怕了,只不過一想,自己現(xiàn)在的每一個動作都有無數(shù)雙眼睛窺視,就感覺渾身不自在??瓤?,貌似剛才自己還故意的拉下孫雪一步,偷偷在后面摳鼻孔來著……
“我能隨意來紫荊山?”宋楚指著自己鼻子問道,貌似自己面子不小啊。
孫雪俏麗的雙眸透出一股驕傲,說道:“因為我不是常人。”
孫雪不是常人,宋楚作為孫雪帶來的人,自然也是有資格進(jìn)入紫荊山的。
兩人來到紫荊山的山巔,紫荊山山巔開闊平整無比,像是被人硬削去一段山峰,只留下了半截山峰。在山腳時看不清楚,來到山巔卻是看的明了,齊平的山頂,分明就是被人削平的。
宋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劍出山峰折,這是何等的修為啊,見到眼前的半截山峰,就可以想象當(dāng)年有人手持長劍,劍光閃動天地震顫的豪情。
齊平的山峰上,一座古樸雄偉的殿堂傲立,殿堂中香火煙氣氤氳。殿堂四周分別還有四座稍微小點的廟宇,廟宇中也是香火環(huán)繞,像是拱衛(wèi)著中間的殿堂。再遠(yuǎn)一點,靠近山邊是一座高起的平臺,平臺上矗立著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像。
石像?宋楚微微瞇起眼眸,平臺上最前端的石像有點眼熟??!這不是在迷失島上的開國武侯石像么!宋楚眼眸神色隨即正常,想想也對,紫荊山是大唐的禁地,在這里有開國武侯的石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孫雪說道:“宋公子且稍等片刻,我去為我先祖上香?!?br/>
山峰中央的殿堂正是大唐皇族的祠堂,里面安放著歷代大唐帝王的靈位,是整個大唐皇族最神圣的圣地。孫雪隨即虔誠的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詞,“天地聽我相告,列宗容我相稟,后輩不孝孫家子弟孫雪,前來祭奠先祖,宋楚與我孫家有緣,更與父皇氣運相同,不孝子弟孫雪特帶宋楚前來求法,還望列宗垂憐……”
宋楚眨眨眼,原來孫雪不是帶自己來看風(fēng)景的啊。求法?怎么個意思啊,有點糊涂??!
宋楚糊涂可是也不好相問,祭祖是個神圣的過程,中間不容打斷,否則就是對先祖的不敬,宋楚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只能靜靜的站在這里等待。
孫雪一步一拜,三步一叩,一直虔誠的跪拜到殿堂門口。孫雪身影一進(jìn)入殿堂,殿堂中突然光芒一閃,宋楚再看,孫雪的身影已經(jīng)是徹底消失不見,整個殿堂模糊氤氳,絲毫看不清里面的世界。宋楚也不著急,相信在殿堂中孫雪絕對是安全的,自家祖宗總不能害自己的祖孫吧。
等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殿堂中光芒閃動,孫雪身影又出現(xiàn)在殿堂門外。孫雪躬身,一步步恭敬的后退到宋楚身邊,這才直起身來,額頭上已經(jīng)是叩拜出一抹血紅,一點血紅點透ru白的額頭,面若粉黛的容顏更是嬌嫩惹人垂憐。
“你沒事吧?!彼纬行┬奶鄣姆鲎O雪,伸手想為孫雪擦拭額頭的血漬。孫雪擋住宋楚,白了宋楚一眼。宋楚稍稍尷尬一笑,的確啊,男女授受不親,又是在人家祖宗靈堂面前,這么親熱的姿勢是有些不合適啊。
孫雪轉(zhuǎn)身,離開中央殿堂的方向,來到四周環(huán)繞殿堂的廟宇前,指著廟宇說道:“你可知這些廟宇是干什么的?”
宋楚心中也是有些疑惑,廟宇都是佛門那些禿頭的玩意,怎么會建在兵家盛行的大唐祖堂四周呢,最奇怪的是,這些廟宇竟然沒有被拆掉!
“難道佛門中有高僧是你們先祖的朋友?”宋楚試探的說道。
孫雪掩口一笑,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些禿頭怎么會是我家先祖的朋友呢?!?br/>
宋楚點頭,要說這些禿頭老祖和兵家牛人是朋友,宋楚也不相信,這不就是好比殺豬的和野豬交朋友,壓根不可能的事情嘛。
孫雪也不再理會這些廟宇,而是帶著宋楚來到山邊的平臺前。孫雪站在石像下,恭敬的施了一禮,宋楚也跟著施了一禮,知道這是臺臺上的肯定都是牛人??!想想也是啊,能和開國武侯站在一起的,難道還是阿貓阿狗之輩不成。
孫雪施了一禮,又轉(zhuǎn)身站在山峰的峭壁邊上,遠(yuǎn)遠(yuǎn)的跳遠(yuǎn)。宋楚眨眨眼,感覺好啊,今天孫雪是和自己演啞劇怎么著,故意來為難自己的?有事說事,怎么老是玩這些深奧不說話的啊?,F(xiàn)在孫雪這個姿勢,宋楚也就是知道孫雪一身修為強(qiáng)悍,要是換了前世,一個女子這樣站著,別人肯定以為是要跳崖自殺的。
孫雪遙遙指著山峰下的京城,說道:“宋公子請看,紫荊峰山跳目,京城一切繁華盡收眼底。紫荊山里面是京城,可是,紫荊城外面卻是無盡的草原,紫荊山脈將整個天地分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br/>
宋楚也是兩邊看去,的確,以紫荊山為界,兩邊分別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一邊是農(nóng)耕為主的繁華京城,另一邊卻是廣闊無垠的草原牧場,就像是兩個世界。
孫雪傲聲道:“當(dāng)年我們大唐立國,燕京為京城,紫荊山為界,紫荊山以里是我大唐的領(lǐng)地,紫荊山以外是廣闊無比的蒙元帝國。蒙元帝國民風(fēng)彪悍,野蠻而不開化,視我大唐子民為豬狗一般,大軍時時逼近紫荊山,想戰(zhàn)局我大唐江山。紫荊山是防御蒙元的屏障,是守護(hù)我們大唐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更是唯一的一道防線?!?br/>
一邊是游牧蠻族,一邊是農(nóng)耕城郭的民族,矛盾自然不可避免,宋楚微微搖頭,這種矛盾在自己記憶中的歷史上已經(jīng)延續(xù)了幾千年了,似乎從來沒有勝負(fù)。蒙元帝國?能與大唐爭鋒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帝國,可是……貌似九大王朝里面沒有蒙元帝國吧。
宋楚忍不住問道:“后來呢,后來怎么樣了?”
孫雪微微一笑,笑容里露出一絲不屑,不屑中帶出傲氣,是血脈傳承的傲氣,說道:“后來,廣闊的草原變成了大唐的牧場,紫荊山從防線,變成了我大唐的祭祖圣地?!?br/>
“嗯,不錯,游牧民族終于是蠻族,只要大唐上下一心,他們絕不是大唐的對手,在漫漫時間長河中,游牧民族總會被你們同化的?!彼纬c頭說道。
孫雪看了宋楚一眼,苦笑搖頭道:“蠻族哪有這么容易同化啊,同化一個蠻族的代價,可能是我大唐幾個子民的鮮血啊?!?br/>
“哪他們呢?”宋楚忍不住問道。
孫雪沉聲道:“當(dāng)年天下紛亂,數(shù)百帝國王朝同時爭雄。草原上林立十大部落,我大唐鐵騎以一當(dāng)十,就在這紫荊山,十萬鐵騎力壓十大草原部落,敗之,全部絞殺,葬于紫荊山。后來,草原上又來攻伐,我大唐先祖一怒,十萬鐵騎橫掃草原,草原數(shù)千萬游牧民族全部被我大唐鐵騎絞殺。天火焚燒草原三百年,所有的游牧民族徹底滅種,自此,我大唐邊境才得以安寧。”
咕嚕,咕嚕,這是宋楚喉哽的聲音,宋楚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大唐果然是狠毒??!竟然把所有的草原部落給滅族了,更是焚燒草原三百年,徹底杜絕了游牧民族復(fù)生的可能!
難道孫雪就是帶自己來紫荊山講故事?自然不可能,宋楚只能靜靜的聽下去。
孫雪接著說道:“大唐鐵騎一舉滅殺草原十大部落,天下震動。四方帝國王朝時大唐為毒蛇猛獸,三十七路王朝大軍聯(lián)合共計千萬之中,想徹底滅亡大唐。就是在這紫荊山,一戰(zhàn)天翻地覆,星辰變色,日月無光,血染三千里長空,無盡的悲鳴盤旋數(shù)年不息,我大唐先祖率領(lǐng)鐵騎,九戰(zhàn)九勝,三十七路聯(lián)軍死傷大半,終于無奈退兵。紫荊山一戰(zhàn)不是結(jié)束,只不過是我大唐整討的開始,我大唐先祖率領(lǐng)無敵鐵騎,橫掃三十七國……三十七國領(lǐng)地百年內(nèi)再無人煙。自此之后,我大唐也終于問鼎天下九大王朝的地位,天下再無人敢挑釁分毫。”
孫雪轉(zhuǎn)身來到山峰平臺石像前,說道:“這座石臺名為天將臺,臺上二十八石像,都是當(dāng)年征戰(zhàn)天下的大唐猛將,二十八天將,二十八列侯,武侯為首!”
宋楚嘆口氣,開國武侯果然不是一般的牛人?。」植坏媚芘c真龍齊平,面對龍威像是游戲一般,絲毫不懼。
孫雪指著山峰上的四座廟宇說道:“我大唐兵家盛行,兵家不講輪回因果,直論征伐。后來,紫荊山因為殺孽過重,整日陰魂魂繞,森然滲人。先祖特意將祖堂建在山峰,又建造二十八天將臺,以我無上軍威鎮(zhèn)壓所有邪魂。唉,后來,先祖漸漸的開始厭倦征伐,也感覺殺伐過重,便想請大周的佛門高僧做法,消除冤孽,安撫葬于紫荊山的殘魂。可是,大周的佛門竟然將我大唐視為征伐的魔門,先祖大怒,鐵騎征討,強(qiáng)奪佛門四分之一的領(lǐng)地,押解百萬佛門子弟來到紫荊山,又建造廟宇安撫邪魂?!?br/>
宋楚眨眨眼,這些禿驢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宋楚說道:“哦,明白了,原來這些廟宇都是安置那些佛門子弟的啊?!彼纬傉f完就感覺不對,百萬佛子,這些廟宇也安排不下啊。
果然,孫雪搖頭道:“百萬佛子都是硬氣,寧死不從。后來,便被全部殺死了。先祖下令殺掉百萬佛子后,也是感覺惋惜,便想派兵再擄百萬佛子前來,佛門當(dāng)時有四大圣僧,四大圣僧為了阻止兵禍,便孤身來到大唐,自愿誦經(jīng)安撫邪魂?!?br/>
宋楚點頭,這就對了,四大圣僧,正好是四座廟宇環(huán)繞殿堂,這樣聽著還是那么回事啊。
孫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些往事雖然無一不是大唐兵鋒無敵天下的往事,可是,談?wù)撈饋磉€是太過沉重了,無邊的征伐,無邊的罪孽??!
孫雪眼眸中沉重的神色一掃,轉(zhuǎn)而笑道:“我這次可是特意給你開小灶啊?!?br/>
“開小灶?怎么個開發(fā)?”宋楚笑道。雖然宋楚討厭開小灶這種不公平的競爭,可是,有人給自己開小灶,自己還是一般會欣然接受的,嗯,沒有迂腐到絲毫堅持公平的地步。參加武試的人修為不一,本來就是不公平,又何必強(qiáng)求公平呢。
孫雪笑道:“武試分為外試和內(nèi)試,內(nèi)試是在戰(zhàn)神殿,戰(zhàn)神殿內(nèi)一切都全憑自己,別人誰也幫不上。而外試,外試就是在這紫荊山舉行。三天后,紫荊山中所有的禁制將會全部開放,整個紫荊山近乎重演當(dāng)年的殘酷血戰(zhàn),無數(shù)的殘魂戾氣將會匯聚紫荊山,率先通過紫荊山一千人,將會有資格參加戰(zhàn)神殿內(nèi)試。而三天后所有的殘魂戾氣,現(xiàn)在都被鎮(zhèn)壓在這四座廟宇,還有二十八天將臺之內(nèi)。四座廟宇,還有二十八天將臺中,不但有當(dāng)年的殘魂戾氣,還有一幅幅天將神僧鎮(zhèn)壓降服的神通場景,至于能領(lǐng)悟多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宋楚一聽,這還真是給自己開小灶啊。就像是慘叫考試,老是提前把考卷給你,雖然不告訴你答案,可是你可以提前看啊,至于能會多少,那就是全憑你了,反正考題是告訴你了。
宋楚眨眨眼,笑道:“我的公主啊,難道你就對我這么沒有信心?我自己難道就不能通過外試么?”
孫雪啞然失笑,說道:“宋公子誤會了,宋公子通過外試自然是毫無疑問,紫荊山到時雖然殘魂滿山,可是終究是無數(shù)年前的殘魂罷了,經(jīng)過這些歲月的侵蝕,早已經(jīng)沒有了當(dāng)年的神通,困人一步還湊合,要想傷人那是不用想了。只不過,我不想宋公子在外試中l(wèi)ang費太多的精力,相比戰(zhàn)神殿內(nèi)試,紫荊山外試不過是一場選定人數(shù)的過家家罷了?!?br/>
宋楚點頭,的確啊,內(nèi)試外試相連,若是外試中l(wèi)ang費太多精力,自己可是得不償失。
孫雪拿出一枚小鐘,說道:“這枚小鐘名為清魂鐘,只要用元神稍加祭戀,以精血作引,神識探入鐘內(nèi),刻印上時辰,到了時辰清魂鐘自然會發(fā)出鐘響,這樣,你也以免參悟入神,而耽擱了外試的時辰。”
宋楚不客氣的接過清魂鐘,這個東西不錯啊,分明是神魂版的鬧鐘啊,定上時間,到了時間就叫主人起床,嗯,不錯,不錯。宋楚看得出,這個清魂鐘不過是個小玩意罷了,自己也犯不著拒絕孫雪的好意。
孫雪說道:“既然這樣,公子自行領(lǐng)悟即可,小妹自此一邊欣賞風(fēng)景,一邊等候公子?!?br/>
宋楚微微一愣,自己沒聽錯吧,孫雪要一直這樣等著自己!宋楚嘆口氣,唉,人見人愛是個大毛病?。∽约涸趺纯傄哺牟涣四?!宋楚笑道:“怎么能麻煩公主等候呢,公主回宮就是。”
孫雪微微搖頭,說道:“我若是回宮,怕是公子出不了這座紫荊峰啊。”
宋楚打了個激靈,這才想起,這里可是皇族的禁地,暗中不知道盯著多少雙眼睛呢,沒有孫雪引路,自己要想離開,還真有些麻煩。
宋楚向廟宇走了兩步,突然轉(zhuǎn)身,來到孫雪跟前,低聲道:“公主,你為什么要這樣幫我?”
“唉!”孫雪露出一絲思念的憂愁,說道:“看到宋公子,小妹就想起父親。宋公子年少老成,到是與我父親相貌有幾分相似?!?br/>
宋楚打個激靈,算了吧,怎么可能??!本公子英俊瀟灑,怎么可能像是那個瘋老人呢!這也差距太大了,都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