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天璣峰,漫山遍野的青竹越發(fā)青翠欲滴,竹葉的清香與潮濕的水汽混合在一起,格外清新。
花漸離難得沒有躺在軟榻上,而是坐直了身體,與何清蓮品茶下棋。
何清蓮飲了一口靈茶,享受的瞇起眼,嘆道,“還是你這里的茶好!”
花漸離不以為意,斜他一眼,“如果師兄下一句想說勻給你點的話,那就不必開口了!”
何清蓮被他點破心思,絲毫不見尷尬,仍然厚著臉皮說,“師弟這么說可就見外了,咱們這交情哪還用我開口??!師弟肯定是一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師兄走時奉上。”
他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讓花漸離頗為無語,師兄恬不知恥的神功愈發(fā)精益了!
“對了,師弟你那弟子修為如何了?應(yīng)當已經(jīng)筑基了吧?”不等花漸離回答,何清蓮又嘆了口氣道,“我那弟子是個愚笨的,入門六年,不過才煉氣十二層,肯定比不上師弟的徒弟了!”
他這么說著,臉上卻掩飾不住的得意,花漸離怎么會聽不出來他話中深意?這是變相夸他自己的徒弟呢!入門六年煉氣十二層確實很不錯,稱為天才也不為過。只是你夸自己徒弟就算了,干嗎扯上他家瑤瑤?誰不知道瑤瑤閉關(guān)六年至今沒有出關(guān)!
花漸離氣的肝疼,面色不變,嗤笑一聲,“確實愚笨了點,十八歲還沒筑基,別說跟陌無雙、沈寒衣之流相比,就算跟我那不成器的大徒弟比,那還是差了不少?!?br/>
陌無雙、沈寒衣,一個是天玄宗的第一天才,一個是太一宗的首席師兄,倆人都是年輕一代中的領(lǐng)頭人物,均是十三歲筑基。這樣一比,衛(wèi)韶臣十八歲還沒筑基確實差的太多了!
當然,這是衛(wèi)韶臣入道晚的緣故。但被花漸離這么一說,何清蓮臉上掛不住了,他本意確實是炫耀自己收了個好徒弟,好讓師弟羨慕一回。但沒想到師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讓他郁悶不已,但他早就練了一副銅墻鐵壁的厚臉皮,哈哈一笑,“沒錯!是跟那些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差遠了,也只能在咱們合歡宗獨領(lǐng)風騷了!”
在合歡宗獨領(lǐng)風騷?這意思不就是說把他家瑤瑤也壓了一頭?這話花漸離可不認,正欲反駁,卻突然感到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讓他四肢百骸都戰(zhàn)栗起來。
花漸離心驚不已,這是誰?怎會有如此威壓!讓他一個元嬰修士都招架不??!他上一次感受到這種威壓還是在剛引氣入體,面見化神期的祖父時,那種面對高階修士的渺小卑微,如同現(xiàn)在一般,不,祖父的威壓也比不上這股,這似乎是來自天道的威壓,讓人發(fā)自心底的臣服,生不出一絲反抗之意,好像它讓你死,你就只能立刻以身殉道一般。
好在這股威壓只一瞬間就退散,但只這一瞬間也讓花漸離出了一身冷汗,修真界多久沒有讓他感到這種危機了?即便在面對化神修士時也沒有剛才那種心悸。
何清蓮也一樣,甚至還不如花漸離,他白了臉色,努力壓住身體的顫抖,“剛才是怎么回事?”
花漸離面色凝重,“我也不知……”話音剛落,他又感到一股祥和的生機撲面而來,鉆入他的身體,滋養(yǎng)著他身體的每一處。這種暖洋洋的感覺,舒服想讓人沉溺,連停滯許久的境界都有了松動的跡象。
花漸離慢慢睜開眼,目光所過之處,發(fā)現(xiàn)所有的生物都像是被洗禮了一遍,顯出勃勃生機。
這一次的感覺不像之前的威壓那樣來得突然,所以他很快鎖定了這股生機的來處:
山腰,瑤瑤的洞府。
下一刻花漸離原地消失,出現(xiàn)在了薄暮瑤的洞府外,離得近了,對那種生機勃勃的感覺更加明顯。
此時何清蓮也跟了過來,忍不住酸道,“你這徒弟搞出的陣仗有些大?。 ?br/>
花漸離不理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洞府門口。
洞內(nèi),薄暮瑤盤腿而作,五心向天,雙目緊閉。筑基已經(jīng)到了最后一刻,丹田里的靈氣已經(jīng)液化,積聚在丹田里,如同一片湖泊,里面盛滿了液化的靈氣。
這些靈氣,黑白分明,形成一個陰陽魚的圖形,盤踞在薄暮瑤的丹田里,只看著就叫人膽戰(zhàn)心驚!原來這才是《陰陽決》的奧義所在!
陰陽,陰陽……
薄暮瑤心中似有明悟,但怎么也抓不住,只好先放下。清理了身體上排出的污穢,站起來,六年時間,她個子長高了不少,衣服都變短了。薄暮瑤心念一動,衣服又變成合身大小,這才走出洞府。
薄暮瑤打開洞府禁制,聞著外面久違的清新味道,心情都舒暢起來。
六年時間,足以讓曾經(jīng)嬌俏的姑娘長成小小少女,身條抽長,容貌長開,一襲紅衣襯著精致明艷的五官,越發(fā)往禍水方向發(fā)展。
外面的兩人看見她,眼中不可避免的閃過一抹驚艷。薄暮瑤淡然行禮,“見過掌門、師父?!?br/>
花漸離率先回過神來,笑道,“不錯,氣息平滑自如,境界穩(wěn)固,當是完美筑基??磥憩幀庨]關(guān)六年,收獲不小。”
薄暮瑤微微一笑,“嗯,確實收獲不小?!?br/>
修為上的收獲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境上的蛻變。六年時間,她終于從內(nèi)到外接受了身在修真界的事實,也完完全全適應(yīng)了修士的生活。
何清蓮迫不及待問道,“剛才那么大動靜都是因為你筑基弄出來的?”
薄暮瑤疑惑,“什么動靜?”
“你不知道?!”何清蓮瞪著眼睛看她。
薄暮瑤越發(fā)迷糊了,“我知道什么?”
“就是……”何清蓮急了,連忙向她解釋,卻被花漸離打斷了,“好了師兄,筑基時引發(fā)天地異象的又不是沒有,你何至于如此激動?被外人看到又要說你沒見識了?!?br/>
他沒說的是,筑基引發(fā)天地異象的是有,但很少,并且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但筑基時能觸動天地法則的沒有,一個也沒有。
花漸離也是僥幸從家族典藏的秘籍中看過,所以知道薄暮瑤剛才的情況,不僅是筑基異象,更是觸動了大道法則,引來了天威。
他不知道這個弟子的身上有什么秘密,但他明白,她未來的成就必將不凡。
但所有的不凡之人成長之前都會經(jīng)歷重重磨難,關(guān)于她的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即便這個人是他的師兄也不行,所以他才會阻止何清蓮的刨根問底。
被花漸離這么一說,何清蓮果然覺得自己太不淡定了,咳了一聲,故作穩(wěn)重道,“不錯,筑基能引發(fā)異象的大有人在,你要戒驕戒躁,努力修煉,為宗門爭光奪彩!”
薄暮瑤面色嚴肅的對他行禮,“多謝掌門教誨,弟子定不負掌門期望,努力修煉,為宗門爭光奪彩!”
“好!好!”何清蓮撫掌而笑,極為滿意她的回答。
花漸離不耐煩了,“師兄慢走不送,我的徒弟自有我教導,就不勞你操心了!”
何清蓮被噎了一下,面色有些訕訕,但又不想在弟子面前丟了面子,于是努力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淡然說道,“本座宗務(wù)繁忙,先走一步了!”
花漸離知道師兄什么德行,對他的行為不置可否,但薄暮瑤卻不能沒大沒小,恭敬道,“恭送掌門。”
待何清蓮不見蹤影,花漸離才布置了一張結(jié)界,面色嚴肅的看向薄暮瑤:
“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薄暮瑤錯愕的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師父……”
“為師不管你有多少秘密,只希望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不要輕易對外人暴露,連我都不行?!被u離頓了一下,神色緩和了些,“瑤瑤不跟我說是對的,防人之心不可無,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不再是秘密了!修真界有很多手段你根本想象不到,或許我們現(xiàn)在的談話也被人偷聽了也說不定。”
薄暮瑤有些羞愧,師父對她很好,處處為她著想,可她還是有很多事都不能告訴他,不管是她的來歷,還是系統(tǒng)。
“我不是防著師父,而是有很多事我自己都解釋不清楚,等時機到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師父?!?br/>
是的,很多事她自己都沒弄清楚,比如系統(tǒng)的來歷,別說它是來自地球未來!真要是來自地球,為什么它會對這里的一切那么清楚?為什么它會有那么多的功法秘籍?連本土修士都不曾有。為什么它要自己去做那些任務(wù)?還有……為什么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之前不曾細想,但她沉寂了這六年,很多以往被她忽視的問題也漸漸浮出水面。她的周圍似乎有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將她與周圍的人籠罩其中。冥冥中似乎有一雙手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她只是其中的一顆棋子。
這種感覺很不好,只是現(xiàn)在的她還沒辦法弄清其中關(guān)竅,所以只能拼命修煉,等站在高處,自然有機會查清其中緣由……
況且,她還有一個極其危險的敵人隱藏在身邊,對她虎視眈眈。她已經(jīng)確定沈修謹就是原著中采補她的那個內(nèi)門長老!在入門典禮上暗中窺視她的也是他!
至于她為什么在煉氣期就能感受元嬰修士的神識,大約是因為她天生的敏銳直覺以及神級功法的緣故吧。
花漸離見她發(fā)愣,有些哭笑不得,“我對這些事真的不好奇,你不用告訴我。既然出關(guān)了,就好好準備一下秘境試煉的事吧!你一直不出關(guān),本以為你要錯過這次的元空秘境了。”
“元空秘境?”
薄暮瑤心跳加速,抑制不住的狂喜,是那個元空秘境嗎?木輕云在里面得到天大機緣的那個元空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