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路遺要掙脫慕容松的時候,慧玄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心中暗自吃驚,看了看那殺氣彌漫的楓葉狀兵刃,記憶中并沒有什么兇器和它相仿,但這肯定是一把絕世兇器,只是路遺修為尚淺,不能夠完全發(fā)揮它的威力而已。()當下運起梵天決對著路遺朗聲道:“路遺小施主,還請止步……”最后一個字尾音拖得老長,已經(jīng)是動用了佛門梵唱之法,有警醒醍醐、收攝心神之用。
果然,路遺呆了呆,神智漸漸的清明。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暗自驚出一身冷汗,心中也是納悶,自從當初在洞府煉化烈焰刃之后,一直都是刃隨意動,今天怎么好像是不聽召喚般的自主離開手臂,而且殺氣較以往要濃重太多,以致自己體內(nèi)的佛家正宗心法都無法壓制,大有被反噬的跡象。
場中情形不由得他多想,云姿已經(jīng)站在虛空催動著霜凝仙劍化為一只翱翔天際的紫鳳和云召聯(lián)手對敵,但是觀那枯狼仍然是游刃有余,而且看見云姿加入戰(zhàn)團右手的傲天鞭一直沒有使用,居然處處手下留情,只是左手一會盾,一會刀,一會錘的變幻不停,輕描淡寫之間將兩個人的攻勢化為無形。虛空被分為兩色,一邊是霜寒天凍,萬里素裹,另一邊是黑氣翻騰,電閃雷鳴。
靈狼的臉上慢慢的涌現(xiàn)出嬌媚的笑容,看了看慧玄,緩緩凌空漫步而起,逼向云姿,口中嬌聲道:“二打一,好不害羞?!?br/>
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一柄月牙一般的彎刀,夜色中碧幽幽的煞是好看,像是一條小小的碧蛇纏繞在手腕上,刀不過半尺長短,寬也只有兩指。但是此刀一出漫天的繁星似乎都暗淡了幾分,可以清晰的看見絲絲瑩白的光華四面八方的被彎刀吸引而來,化為幽幽綠光,眼見光華越來越旺盛。
“阿彌陀佛!”慧玄終于口宣佛號慢慢的把佩戴的佛珠從頸上取了下來,并沒有去阻止靈狼,而是雙手輕輕的滑過佛珠,像是老人撫摸自己的孩子一般,面容慈祥,口中低低的誦念法決,那原本就紫紅剔透的佛珠在慧玄的雙手中似乎有了生命,莊嚴的金色光芒由弱到強,慢慢的開始耀眼,一尊尊只有半寸的佛像在金光中跳躍而出,或坐、或臥……均隱隱的在參禪修為,莊嚴但清晰無比的梵唱聲像是水波一樣蕩漾開來,邊上的路遺和慕容松聞聽,心中都慢慢的平靜下來,幾乎有一種膜拜叩首的沖動,虛空中原本扭曲不堪的空間似乎也平復(fù)了幾許。
靈狼半空的身形一滯,臉上笑容有些勉強,不過銀牙一咬,手中彎刀護住自己身體,又向前邁出幾步,眼看就要進入三人的戰(zhàn)圈。()
慧玄微微一笑,雙手緊握佛珠然后一拉,原本是圈成一圈的佛珠卻未見斷裂就變化為筆直,隨著慧玄揮動的雙手,宛若一道金色的流星劃過天際。枯狼右手的傲天鞭終于揮動,不過不是沖云姿,而是在自己的身前卷起一道黑幕,身形一轉(zhuǎn),向后連退三步。那佛珠像是有神智一樣,懸空停在了四人的中間,啵的一聲輕響,化為一個巨大的金色佛字,剛好將兩邊的人分離開來。云召收勢不及,巨斧幻化的箭簇還是撞在了佛字之上,但卻沒有撼動分毫,自己反而被震得在虛空中搖搖晃晃,臉色蒼白,連噴幾口鮮血,佛字受到撞擊,唵!佛家六子真言受激而發(fā),震耳發(fā)聵。不過云召這并不是被慧玄的法寶所傷,而是剛開始和枯狼激斗,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身受重傷。邊上的云姿連忙扶起他,兩人冉冉落在地上,微微欠身向慧玄表達謝意。
“梵音寺果然不愧為佛門正宗,這西佛鎮(zhèn)邪珠果然厲害?!笨堇且惶?,傲天鞭又變成一塊看起來臟兮兮的抹布隨意的被他搭在肩頭,看了看始終雙手合十面目和善的慧玄,嘆了一口氣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你可以帶他們離開。”說完伸手指了指云姿和云召二人。
慧玄微微一笑道:“枯狼施主,這個路遺施主和梵音寺淵源頗深,能否……”
“不可,這事我也做不了主?!辈淮坌脑捳f完,枯狼已經(jīng)插話進來,目光又變得冷然,看起來絲毫商量的余地都沒有。臉上神情果決,如果要是慧玄強迫要帶走二人,肯定還會發(fā)生一場血戰(zhàn)。
“憑你二人自問可以攔住我們嗎?”智音冷冰冰的向前踏出一步。
“我們自問不行,原本我和九妹合力還可同慧玄一戰(zhàn),但加上你們……不過,在這叢林之都,你覺得我們會沒有幫手嗎?”枯狼話音剛落,邊上一直笑吟吟的靈狼緩緩抬起左手,眾人發(fā)現(xiàn)她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顆玉珠,在眾目睽睽之下雙指微微用勁,啪的一聲輕響,珠子化為虛無,卻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無形波紋穿越空間而去。
路遺心頭一跳,已經(jīng)看出九谷主手指間那個玉珠是用來傳遞訊息的空間召喚一類的物品,可以瞬間讓千萬里之外另一顆同樣的珠子破裂,援手得到信息,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反應(yīng)過來。不由得暗叫糟糕,到了這個地步,心中卻是漸漸的冷靜下來,自己有影襲指虎和天行靴,逃命還是有幾分把握,但是慕容松怎么辦?別人看見我們一起行來,也許會拿他作為威脅。想到這里,計上心來,不慌不忙的走到場中,先是沖慧玄和云姿等人拱了拱手,然后轉(zhuǎn)過身淡淡的看著枯狼二人道:“在下本就有夜狼谷一游的雅興,今日正好同爾等同行。不過……”說道這里,路遺故意停聲不語,似乎在看這兩位谷主哪一位才是可以發(fā)話的頭領(lǐng)。
慕容松大驚失色,噔噔幾步來到路遺跟前,大聲說道:“你小子腦子有?。克麄冞€有什么好心不成?大不了我們來個魚死網(wǎng)破!”說罷氣呼呼的一擺斷刀,就要動手,身旁的云姿等人也是大為詫異,不知道路遺的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
枯狼和靈狼聽見路遺的話也是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忍不住有些高興,聽見慕容松這不知死活的話語,又都是眉頭一皺,鼻子重重的冷哼一聲,但并沒有理會他,而是望著路遺問道:“不過什么?只要你同我們前去,我保證你性命無憂,而且你的朋友和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安然離開。而且我也答應(yīng)今日放過云曇宗的兩人,自然是言出必行?!?br/>
慧玄在邊上一直沒有說話,不過這時眉頭微微皺起,隱隱感覺已經(jīng)有數(shù)股霸氣無匹的氣息慢慢的向這里接近,當下梵天決暗運,準備關(guān)鍵時候帶著眾人看看能否可以全身而退。
路遺一把將慕容松拉了過來,順手推給了站在一邊的云召,冷冷的說道:“你們想我去夜狼谷無非是想得到我身上的寶物,我可以同你們一起,但是絕不可以傷害這些人。否則我寧可自碎靈魂也絕不前去,因為他們和我本就是萍水相逢,連累別人的事情,我還做不出來。”
“你錯了,我們并非覬覦你的寶物,無相梵天決雖是無上神通但還并不一定可以入我們的眼,并且傳說中的靈豹內(nèi)丹看這樣子也已經(jīng)被你吸收了個七七八八,我們拿來何用?”枯狼淡淡的說道。
路遺心中一動,難道自己真的會錯意了?但是自己除了這兩樣可以引起別人的興趣,其他可以說是身無它物,就算他們看出修羅烈焰刃是一件神兵,可這個枯狼隨手掏出來的傲天鞭也不比它差到哪兒去了。當下有些吶吶的問道:“那你們是為什么這么想讓我過去?”
“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只是谷主親自傳下法旨要帶你前去,要不憑我們二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在此等候你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子?!笨堇钦f這話的時候神色傲然,目光如炬,并沒有絲毫的虛偽夾雜。
“你們知道我會來這叢林之都?”路遺心中一驚,原來自己的行蹤早就在別人的掌握之中,老早在此引君入甕。但是自己決定前來此處可以說沒有外人知曉才對,除非夜狼谷的人能掐會算。
枯狼并不否認,只是漠然的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那我隨你們前去!”路遺心中雖然疑慮叢叢,但是隱隱有種感覺,這次夜狼谷這么大張旗鼓的來找自己也許并非是謀圖什么寶物,具體的因果也只能夠是大膽前去會一會那個神秘莫測的谷主了。就算前途兇險,逃避更不是辦法,說完這話,昂首闊步走到枯狼和靈狼的身后站定。
“哈哈哈,有氣魄,果然是一個我道中人!”洪亮的笑聲由遠而近,眾人入耳的時候至少還在幾百丈之外,可是最后一個人字說出的時候,已經(jīng)是近在咫尺。大家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這個人的笑聲和慧玄大師的梵唱之功有異曲同工之妙,伴隨著笑聲只見一個中年文士緩步從虛空中冉冉而來,雙眉斜飛,豐神如玉,整個人清雅脫俗,英俊得近乎妖異,而且看起來一點也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心生親近之意。
枯狼和靈狼都恭敬的拱了拱手,神色尊敬,文士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看著路遺,慢慢的眼中流露出贊賞之色,口中不自覺的說道:“果然是天縱之姿,難怪啊難怪?!痹捳f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是路遺心中卻是更加的莫名其妙,當下并沒有答話,只是沖著文士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文士又點了點頭,然后方自轉(zhuǎn)身,看見慧玄大師,微微一愣,連忙上前一步,躬身一禮,像是老友匯聚一般的帶著些歡喜的問候道:“慧玄大師法駕到此,未曾遠迎,還請恕罪?!痹捳Z之間還遙遙伸出手來,像是親熱至極一樣的要拉拉手。
“二谷主何須客氣?當年一別如今三十余載了,得見故人安好,不甚欣喜?!被坌p手合十,微微彎腰,也像是要拉手一般雙掌微微下壓。
兩人的手掌并沒有相交,不過眾人感覺都是呼吸一窒,站得近一點的智音不自覺的后退一步,臉色一下變得蒼白。隨即看見二谷主和慧玄大師身體都是微微一搖,然后各自微笑飄然后撤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