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南部海邊的一個小漁村，那里屬于講閩南話的地方。

    上午八點多鐘，縣城來的公交車在小漁村的村口?？亢螅瑥纳厦嫦聛硪粋€背著雙肩包的年輕學(xué)者；他邊走邊向人打聽，來到了小漁村里的佛教寺院。

    這座寺院雖小，但起建久遠，近年做過修繕后，建筑又比較醒目，加上寺院住持常幫村民做法事，寺院自然在小漁村和周邊村子就小有聲名。

    這個年輕學(xué)者一進寺院門，便很客氣地向門邊做修繕的雜工詢問，如何才能拜見通云師傅。

    通運師傅是這座寺院的住持；聽到有客上門，通運早已迎出屋門。他身材瘦小，雖已八十多歲高齡，但行動仍然敏捷，聲音洪亮。

    客人到訪是縣里的宗教部門打過招呼的，通云很客氣地將來訪的客人讓進了他屋內(nèi)的客廳，然后喊空緣過來沏茶。

    這個空緣，頭上留有剃過光頭后長出的寸發(fā)，身穿納衣，年紀(jì)大約二十歲左右；拎著開水壺進屋后一句話沒說，只是低垂著眼睛默默地為兩位洗杯沏茶。

    待這個僧人摸樣的年輕人退下后，通云掩上了屋門。

    可能是師傅的掩門動作引起了空緣的好奇，回到廚房，空緣怔怔地坐了會兒，便又動手燒開了一壺水，然后拎著開水壺悄聲躡足走到屋門前。

    正好聽到屋里年輕學(xué)者的聲音傳出：“……那么，當(dāng)年您師父帶您去永祚寺之前，并沒有說他要找的佛寶是什么嗎？”聽語氣，很明顯這是他在向通云師傅請教一件很久以前發(fā)生的事情。

    “他去永祚寺之前只是說要去找佛寶，到永祚寺后，我聽他對守寺人厲聲發(fā)問‘佛舍利子藏在哪里？’我才知道他要找的是佛舍利子。”這是通云的聲音，底氣十足。

    “佛舍利子！那可是至尊的佛寶?。『髞砟鷰煾涤袥]有說他怎么知道那里有……”年輕學(xué)者的聲音顯得很興奮。

    門外這個年輕僧人聽到這里，停止了前行的腳步，站在門邊，想繼續(xù)聽屋里的交談。

    這時只聽里面通云喝道：“空緣，給客人續(xù)茶來！”

    門外的空緣知道，這是屋里的通云已經(jīng)覺察到門外動靜，便趕緊應(yīng)聲，撩開竹簾進門去了。

    兩天后的深夜，寺院外的池塘蛙聲起伏。

    黑暗中一個人馱著布袋似的重物，拎著一盞油燈，走到寺院的韋馱菩薩像前，用腳推開拜墊，蹬開了底下的一道門，用油燈照了照下方洞口，然后慢慢向下走去。

    這人下到洞底，往上顛正了一下馱在肩上的重物，再沿著長長的地道，來到一個大山洞。

    這人放下油燈，將肩上重物放入山洞里的一口大缸中，拎起油燈看著；微弱光亮前出現(xiàn)的，是雙目緊閉臉色發(fā)青的通云；這人將油燈舉到老和尚滿是皺紋的臉前，用手扒開他的眼皮，確認(rèn)瞳孔已經(jīng)放大，才放下油燈；這人將旁邊的一口大缸舉起，倒扣在老和尚坐缸的上面，又解下身后一個袋子，從袋子里一把一把掏出泥來封好對扣缸的缸縫，最后仔細(xì)擦去缸周指紋。

    完事后，這人朝著對扣的大缸合十拜了拜，系好裝泥袋子拎上油燈，慢慢向洞外走去。

    來到洞口階梯處，這人朝地上呸了口唾液，一步步登上階梯。

    洞口外，繁星綴滿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