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晴,陽光雖然和煦,但是山風吹過,依然清寒無比。
兩儀門前,望著漸行漸遠的芝小小,林殤心里一陣失落,這個第一次讓他感覺到善意與尊重的女孩,終于還是在寒風里離開了。
清脆的鈴鐺聲仿佛依然在耳邊回響,但是斯人已遠去!
林殤的心房,感覺像丟失了一塊基石一樣,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可能他還沒有察覺到,這個接觸不多的女孩,已然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印記。
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林殤慢慢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現(xiàn)在不同以往了,自己不再是那個每天除了打雜就了無事事的小廝了,現(xiàn)在的自己,更多的時候,代表著掌教一脈的底蘊。
別人如何看待自己,林殤不在乎,也不愿去想。所謂庸人多自擾,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中,只有自己變得更強,才會讓那些無聊的人閉嘴。
他人可以看不起自己,但是自己不能不努力,在沒有擁有可以碾壓同門的實力前,他沒有資格去傷感······
辨別方向之后,林殤朝蓮花峰的方向走去。
蓮花峰,是純陽宮所有物資集散分派的地方,木虛真人李子木就住在蓮花峰上。
一路走來,遇到行禮的師兄弟,林殤都是非常客氣的打招呼還禮,雖然很多人恭敬的身軀下都是一副戲謔的眼神,但是林殤依然很客氣。
日值殿里,靜悄悄的一片空曠,除了每天早晨分發(fā)物資與傍晚算計統(tǒng)籌的時候,這里基本上沒什么人來。
沒人么?林殤正欲離開,忽然瞥見大殿角落里的一張桌子后面有一個蓬亂的發(fā)髻。
原來有人啊!
林殤輕輕走過去,對著桌子上趴伏的人道:“你好,請問您知道蓮花峰主木虛師叔在哪里么?”
回答他的只有一陣陣的呼嚕聲。
林殤搖了搖頭,沒想到剛來就碰到了一個偷懶的弟子,看來這蓮花峰的弟子都悠閑的很吶!
輕輕搖了搖桌上之人的肩膀,同時聲音突然放大數(shù)倍靠近其耳邊道:“您好,請問您知道木虛真人在哪里么?”
“阿嚏!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擾了道爺我和祖師爺論道?”
林殤驚愕間,卻見桌上之人一下子站了起來,閉著眼睛雙手向四周胡亂摸索,繼而一個噴嚏,嘴里罵罵咧咧的叫喊起來。
濃烈的酒氣中,一個紅臉微胖的老者出現(xiàn)在林殤面前,正是蓮花峰主木虛道人。
林殤強忍著刺鼻的酒氣,身子一躬,道:“木師叔好,弟子林殤,見過師叔!”
“木師叔?老子什么時候改姓了,你個小娃娃,懂不懂禮數(shù)啊,難道不知道我和掌教是本家么?想當年,掌教還沒成長起來的時候,都是老子我在罩著他!”老者一邊揉眼睛,一邊匪氣十足的亂嚷嚷,唾沫星子一陣亂飛。
林殤一愣,這是蓮花峰么,怎么感覺自己好像碰到土匪頭子。
來不及細想,林殤只好耐著性子,又朝老者施了一禮,道:“李師叔好,弟子林殤,見過李師叔?!?br/>
“恩,這還差不多,林殤?怎么這么耳熟?”老者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了個葫蘆,嚷嚷之間,擰開塞子一頓猛灌,一時之間,空氣中酒氣四溢。
“小子是掌教前段時間新收的弟子!”林殤屏住呼吸,又往后退了幾步。
“哦,我記起來了,原來是你個小王八蛋??!”木虛道人瞇瞪著雙眼胡亂點頭。
“是的,是我?guī)煾附形襾碚夷愕?,說是見了你之后,自然就會明白的?!?br/>
“師兄叫你來找我?等等,讓我想想,哦······啊呸,你個小王八蛋,道爺我剛剛正在和三清祖師論道,是你將我喚醒的么?”
林殤還沒看清,就見木虛道人突然從桌子后面躥了出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他的腦瓜呼了過來。
“我叫你亂叫亂喊,我叫你打擾我和祖師爺論道,我叫你喊錯我的名字,我叫你······”
片刻之后,林殤衣冠不整,發(fā)髻四散,臉上青一片紫一片的,而他旁邊,則是吐著酒氣的的木虛道人。
林殤那個氣啊,什么叫我打擾你和祖師爺論道了,原來自己碰到了一個酒瘋子,真是倒霉,莫名其妙的挨了頓胖揍。
算了,誰讓自己是晚輩呢,自己總不能和一個酒瘋子去講道理吧。
強忍著疼痛和滿腔的怒火,林殤沉聲道:“師叔你喝醉了吧,待小子給你去沏一壺茶醒醒酒!”
正準備去找茶杯,卻見木虛真人漸趨平靜的雙目突然又瞪得老大,轉過身,又是一巴掌劈頭打過來。
“什么?你竟然說你道爺喝醉了,啊呸,你道爺當年和李太白一起把盞言歡三天三夜,都沒有一絲醉意,你竟然說我喝醉了,我打死你個小王八蛋!”
林殤連忙又抱起頭。然而過了很久,木虛道人的巴掌遲遲沒有落下來。
林殤放下手,卻見木虛道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收回巴掌,正撓著頭嘟囔。
“咦,你剛剛說你叫什么玩意?是誰讓你來的?”
林殤頓時無語······
耐著性子,林殤又朝木虛道人施了一禮,道:“小子林殤,是掌教前段時間新收的弟子,奉師父人之命,前來找李師叔。”
話音剛落,卻見木虛道人的眼睛又是大睜,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林殤以為又要挨打了,正準備舉手抱頭,卻見木虛真人一副見了鬼似的神情,將腦袋伸到自己面前,上下左右的仔細觀看。
“哎呀,你就是林殤啊,不早說,我還以為是哪個王八蛋呢!”
林殤額頭黑線直冒,冷汗直流,內心簡直比吞了黃連還要苦!
我在剛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你了啊!
木虛道人好像看不到林殤滿臉的委屈一樣,打了個酒嗝,道:“哦,林殤啊,師兄讓你來找我,可有說過,找我作甚?”
“沒有,師父只說讓我找你,說到時候你自然會告訴我的”
“哦,師兄真是這么說的么?待我想想······啊,我想起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木虛道人一陣大笑,笑完之后,不懷好意的朝著林殤全身一陣打量。
林殤被他瞧得渾身發(fā)毛,他搞不懂這個瘋瘋癲癲的師叔到底要做什么,不由道:“師叔,你這是何意?”
“何意?我在想等會你小子身上還會剩多少地方是全乎的。”木虛道人模棱兩可的話語讓林殤突然有種莫名的不安!
木虛道人又是一陣大笑。笑罷,卻見他突然一把摟住林殤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小子,想提高武學修為么?”
林殤一愣,但還是老實的答道:“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
“很想很想是有多想?”
“很想很想就是要有多想就有多想!”
木虛道人一愣神,思索了片刻,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原來這么想啊!”
林殤強忍住笑意,一本正經的道:“對,就是這么想,還請師叔賜法!”
木虛道人一拍大腿,道:“這就對了,想要提升武學,找我就對了,其實啊,你師父讓你找我,也是這么個意思,來,你跟我來!”
說完,松開林殤,腳步踉蹌的的向前走去!
林殤的內心一陣嘰咕,難不成這個瘋子師叔真有提升自己武學修為的方法?
帶著疑惑,林殤跟在木虛道人身后,離開了日值殿。
一路走過,碰到的人越來越少,路邊的荒草,卻越來越深,待到木虛真人停下時,林殤視線之中,已不見人煙。
前方的山腳下,一座石屋出現(xiàn)在二人的面前。
輕輕走到朝喉嚨灌酒的木虛真人身邊,林殤遲疑道:“師叔,你帶弟子來這里是要做什么?”
“干什么?當然是給你提高修為啊!”木虛道人的臉上,突然浮現(xiàn)出一股詭異的笑容。
一股強烈的不安頓時在林殤的心頭涌現(xiàn),林殤沒有遲疑,轉身向外跑去!
不行,得趕快離開,這個瘋子不對勁!
“怎么,想走?晚了,給道爺過來!”
林殤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自己如同騰云一般飛了起來,然后被一只大手提在空中向前移動著。
“咯吱”
石屋的門被打開了,林殤如同麻袋一般,被丟進了屋里。
血腥味,騷臭味,還有不知名的刺鼻氣息裹在一起,向林殤迎面襲來。
林殤強忍著嘔吐的感覺緩緩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林殤緩緩站起,打量著周邊環(huán)境。
突然,他呆住了,繼而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屋子里邊最黑暗的角落里,一雙綠瑪瑙般的眼眸泛著綠光緩緩朝他移動而來。
一股強烈的危機剎那間籠罩全身!